《阴谋》烟如梦隐

5、隐瞒的真相

　　木子不知道璎珞和林皓白是怎么弄到有关陈帆的消息，然而那天他们并没有带着木子一起去做调查。林皓白开着车，带着璎珞去了陈帆的家乡。
　　“如果让木子知道他们是同乡，他一定会很不安。”
　　璎珞点头，“他从小就被母亲保护着，少了很多锻炼的机会，若不是姐姐告诉我，我也不会意识到木子的心病这么重。”
　　林皓白说，“一方面是木子放不下，另一方面是他们并不想放过木子。你想想看，我们和木子都曾感应到陈帆去Green，但是收复的时候却不见它的鬼魂。可是他们成功的让我们担心起了学校里的事情，引我去那里，再安排一些小角色给我，让我盲目地寻找陈帆，弄得一整晚筋疲力尽，却没有一个结果。你知道吗？这就像是一场游戏，他们给我们一些诱饵，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地把我们往上拉。到了最后，却发现只是一场空。”
　　璎珞觉得，“其实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对陈帆抱太大的希望，在木子身上直接下手也许可以抓住根源。”
　　“但是那样会直接伤害到木子。”
　　林皓白问，“我们这样刻意保护木子不是和他的母亲一样吗？”
　　璎珞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想让他慢慢接受吧。”
　　林皓白和璎珞找到了陈帆的家人，他们在田地里拯救那些枯死的作物。憨实的农民，看不出有任何一点贪恋，也许想靠儿子改变未来的生活，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他们呆呆地望着这两个年轻人，以为是想讨杯水喝，引他们去喝，却听见他们说，“为什么不去接你们的儿子？至少应该让他和你们在一起。”
　　陈帆的母亲愣在那里，她全身颤抖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姨，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曾经告诉过你太干净的尸体很容易保留下来，甚至形成荫尸，而荫尸不但会祸及家业，还会对家人不利。可是，你有没有发现，即便你们不把他的事体带回来，你们的田地已经受到了威胁。”
　　陈帆的父亲扶住妻子想要离开，他们不想听璎珞再说下去，但是璎珞依然拦住了他们，“请听我说，你们现在最好去认领陈帆的尸体，将它火化，否则这个家里将会有人一病不起。”
　　他们仍是固执地往前走，璎珞和林皓白都没有追他们，陈帆的母亲突然回过头来说，“他奶奶病了，怎么治都治不好，你们，你们帮帮我们吧，求你们了！”
　　林皓白说，“快带我们去。”
　　璎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星期以前。”
　　“这不可能，陈帆死了也不过一个星期，怎么可能这么快？”
　　陈帆的父母惊讶地看着他们，“陈帆在开学以前就死了。”
　　“什么？”
　　他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住，哭喊出来，“那孩子就是贪玩，什么都想玩，什么都玩，可他干嘛要去河里游泳！都死了一个月了，尸体都没捞起来，警察却让我们现在去领……他想去城里读书，一直想去，说是人在那里死了，我的儿子早没啦……”
　　“您不要激动，不要这样，璎珞，快扶她回去。”林皓白走在璎珞身后小声地说，“看来这事情预谋太久，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怎么看？”
　　“先去看看老人家的病情。”
　　他们没有想到陈帆的奶奶已经病得这么厉害，高烧烧得整个人全身发烫，咳嗽已经咳出血来。璎珞说，“要是枝枝在就好了，她在这方面是能手。”
　　林皓白问，“你让她做什么去了？”
　　“一直跟着木子，保证他的安全。”
　　林皓白有些无奈，“人手还是太少了。”
　　“是，”璎珞点头，“我已经打电话给小兜了，希望她从学校本部过来。虽然有些不实际，让她往返于新校区和旧校区，但是姐姐和杨岸总是那么忙。今天，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好，你来帮我。”
　　他们没有阻止陈帆的父母在一旁观看，也许这样可以让他们了解到一些鬼界的东西。林皓白念起咒语，等到奶奶脸部有了反应，璎珞和陈帆的父母就马上按住她的四肢。那是一股巨大的力量，璎珞甚至无法凭借自己本身的力气去控制，她将手套戴上，希望可以压制住一些鬼气。
　　林皓白一掌拍到老人的胸膛，一口淤血涌出，整个喷了出来，喷到陈帆的父母身上，他们甚至惊吓地尖叫。璎珞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老人的肌肤吸进去了，紧紧地贴在皮包骨上，她知道这样不行，不能让老人身体内的血液随着这股力量聚集到一点上。
　　“璎珞，把她扶起来。”林皓白喊，璎珞就应声，陈帆的父母已经帮不上一点忙，他们只能远远地观望着，焦急地等待着，也许他们并不相信这两个年轻的孩子，但是他们已经别无选择。或许他们在心里还寄存着一丝希望，想着这两个孩子的确有不同于常人的魄力，应该试一试。而他们的这一决定，就将决定着他们母亲的生命。
　　林皓白没有想到，当他第二掌拍下去的时候，老人的身体猛烈地动了一下，青灰色的气体在她身体周围盘旋，而后直冲向陈帆的父母。唰地一声，陈帆的父母愣在原地一动一动，而挡在他们前面的璎珞却倒了下去。
　　“璎珞！”
　　“我没事，快点继续！”
　　林皓白点头，又打下了第三掌，大喊一声，“走！”整个房间的烟雾都消散了。陈帆的父母瘫倒在地，璎珞也晕了过去。
　　璎珞晕过去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一些意识，她只是很疲惫，感觉身体向被什么东西逃空了一般。她需要休息，刚才的驱魔仪式她将大部分怨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才得以保全老人。包括鬼魂对陈帆父母致命的一击，也是璎珞奋力去挡住，她必须花一些时间去补充体力，所以就睡了过去。
　　不过，璎珞不知道冲向她的东西是什么，只是感觉到那股怨气，不仅仅只是荫尸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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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璎珞，你醒了？”林皓白端来一碗水给她，璎珞抿了几口才慢慢地吞下去。她问，“他们愿意去领陈帆的尸体吗？”林皓白点了点头，“这七天琉璃几乎都在那里看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璎珞慢慢地坐起来，摸着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说，“看来这次我们又遇到对手了。”
　　“你想到了什么？”林皓白问她，她说，“我想去木子的家里看看，你先带着陈帆的父母走吧。”
　　“可是你一个人……”
　　璎珞笑了笑，“没事，相信我。”
　　跟林皓白带着陈帆的父母走了以后，璎珞看了看老人，她已经没事了。她说，“小姑娘，谢谢你啊，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你们来拼了命地救我。”
　　璎珞说，“奶奶，您不要这么想，非正常的死亡我们是绝不会让它发生的。”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村一直都是这样，老人无缘无故地死很正常。那个老头子有点法术，却总是守着那块石头，从不来救人，幸好遇到了你们。”
　　璎珞连忙问，“什么老头？”
　　老人说，“你出门就可以看见，对面的那个山头上有一块大石头，有个男人在那里守了几十年，一直没有下过山。我年轻的时候就听别人说他有点法力，能帮人办点事。你要去找他，他就给你指点指点，但是他绝对不会下山。”
　　“哦，这样。”璎珞想了想，“奶奶，我也要走了，您好好休息，我在房间里给您留下了一些东西，应该可以防止再有鬼怪来骚扰您，不要太担心。”
　　老人眯着眼睛，口中念叨着，“可惜我那孙儿命苦，没有早些遇到你们，不然也不会被水里的冤鬼给拖了下去。”
　　璎珞只是略略地听见，掩上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木子家的地址，但是也并不难找，快被冤鬼吞噬的村庄，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状态，偶尔有几家还飘着炊烟，而陈帆的家与木子的家相隔还就较远，情形就要好得多。见过许多场面的璎珞站在木子家附近却有些心寒，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地方还有人愿意住下去。
　　陈帆家的老人说的有很多老人死去的地方其实是木子家这边，但是现在已经蔓延开来，逐渐威胁到整个村子，也许就是因为陈帆的死，让村子整个联系在了一起。
　　璎珞站在木子和青儿的家之间，只看见一片荒凉的景象。木子的母亲一个人刨着手中的菜，一片菜片刨碎了却依然失神地刨着。璎珞走上前去，只说了一句，“阿姨，木子现在很好，您不要太过于担心。”
　　木子的母亲的双眼立刻充满了精神，她抬头看着璎珞，显得有些激动，她问，“你是谁？”的时候，依然掩藏不住对木子那份急切的想念。
　　“我是木子的朋友。我姐姐以前来找过您，她叫您让木子去城里读大学，您同意了。”
　　木子的母亲点头，“是，她说过会保护好我儿子的。”
　　璎珞回答，“不只她，我们大家都在保护木子。”
　　木子的母亲有些无奈，“他走了，就只剩下我了。”
　　璎珞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人不断死亡的。”
　　“木子出生的那年吧，现在就只剩这几户人家了。”她拉着璎珞往屋里走，“你来，进去坐坐。”
　　璎珞跟了进去，她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息，只有这里还有着浓厚的人气。他们都知道木子不是平常人，她相信姐姐也把这话告诉了木子的母亲，甚至向她举例，只有跟木子有关的家族才能平安，而其他的村人都将受到冤鬼的威胁。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事情，木子的母亲都看在眼里，作为一个母亲，她很为自己的儿子骄傲，不仅仅是木子独特的力量，还有木子的懂事，木子的学业，木子的一切。
　　但是母亲又是担忧的，因为十几年的错误理解，她甚至以为木子是天降灾星，是他害了周围的人，即便是这样，她也曾可以保护过木子，直到那个女孩的到来，她告诉她，木子是一个有天生神力的人。一个母亲多年的忧虑才放下，又突然内疚起来。想到这些，木子的母亲突然笑了笑，“木子从小我就没把他当普通的小孩，只是没想到他也是个能人。他小的时候我抱着他到山上去找一个男人看过，那男人说木子命很好，只说了这么一句，我还不相信。不过现在信了。”
　　璎珞握着她的手说，“等木子正式获得了他的力量，我们就带您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璎珞听见隔壁青儿的家里发出金属的叮咚声，木子母亲的脸色有些微变，“但是，木子心里一直念着青儿。”
　　璎珞说，“总有一天，他会理解的。”
　　那天木子的母亲跟璎珞说了许多话，谈到了这个村子里近二十年来发生的怪事，多次提起那个在山上守石头的老头，璎珞一直想着这个人，她想去见见他。但是天色已经黑了，木子的母亲一定不会让她在这里时候出去的，所以璎珞一直在等待，等到木子的母亲睡去，她才一个人走了出去。
　　璎珞不喜欢死人气息太重的地方，如果有其他人意识到这点，恐怕也不会再在这里居住下去。人口越少，那些鬼就越仓狂，一旦它们霸占了一块土地，建立起它们所谓的地方鬼界，然后有能力的慢慢出现，又结合其他的幽魂夜鬼，壮大起来，后果就不堪设想。
　　璎珞站在山下望着那块巨石，只看得见大概的轮廓，她记得白天的时候有注意过，那些交错的痕迹，显然不是一体的。那块石头是被刻意放上去，用来压住什么东西。
　　璎珞摸黑走了上去，快要到山顶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一堆小石子从她脚下滚了下去。璎珞死死地拽住旁边的枯枝。因为看不见东西，混乱地一抓，几乎将整个手掌挂伤。突然，一阵阴风袭来，璎珞感觉手中的枯枝已经摇摇欲坠，她伸出另一只手插进泥土里，石头磨得她的手指大疼。璎珞想爬起来，却觉得脚下有人掉着，如落进悬崖峭壁搬。她感觉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稍微一用力，指甲都有被掀开的疼痛。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再去把手套掏出来，她现在这样，只能凭借口中的几句咒语以及信念来控制。
　　身体已经越来越重，璎珞奋力地往上移动自己的身体。她将抓住石头的手腾了出来，勉强地戴上手套。好不容易又将另一只手腾出来，用嘴帮助才得已戴上。她念起咒语，大喊一声，“走。”
　　璎珞的心平静下来，周围死一般的安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掉入悬崖，而是一直躺在平地上。
　　一个老头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这么爱惜自己的手，怎么能干大事？”
　　璎珞愣了一下，她爬了起来，看着老人，在黑暗中露出苍劲的轮廓，他说，“你姐姐已经来找过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又来干什么？”
　　璎珞站起来，“我并不知道她来找过你，当然，我来找你有我的原因。”
　　“你这个丫头，你姐姐堂堂封灵族的圣女说话都对我必恭必敬的，你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只是想上来问你一些问题，想不到你居然会阻止我。”
　　老头子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小孩子总是问一些无聊的问题，有空就多做善事，若除厄运，何必跑到我这山上来看石头。”
　　璎珞问，“如果说石头下面藏着厉鬼呢？”
　　老头子愣了一下，“你比你姐姐直接多了。”
　　璎珞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明天一早我就必须离开，但是我必须在这之前了解清楚这里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你是什么人？”
　　老头子笑了笑，“小丫头真想知道，也不防告诉你，我是你封灵族的长老，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到这山上来看石头了，整整看了五十年，你说我是谁？”
　　璎珞隐约想起，在封灵族修炼的那几年里，曾听说过族中有一位前辈，因为脾气古怪大家都不喜欢他，所以当时的族长就派他到一个乡村去看管一块妖石。只是璎珞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也是她的族人，而这石头就是传说中的妖石。
　　璎珞说，“既然这样，前辈为何没有看好妖石，反倒让它危害了村民？”
　　“我没看好？”老头子又冷笑了几声，“小丫头你是不知道，这妖石里的东西一旦出来，造成的后果不仅仅只是这样。”
　　璎珞反问他，“那你又可知道这妖石里的主早已投胎成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或者说是，将怨气传入了一个婴儿身上，随着年龄的增长，那怨气也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开始祸害世人。”
　　老头子惊讶地看着她，“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璎珞说，“你一直在山上，根本就不知道山下面的事，你以为看好了石头就不会有事情发生，但是你想错了，那石头里面的怨气早就逃了出来，混进了村子里。”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九年前。”
　　老头子看着璎珞，“你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的？”
　　璎珞点头，“你没有尽好自己的职责，当然，我们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解决事件。”
　　老头问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该下山了，看看村里的人，他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老头有些惊讶，“你这个丫头，说话就不能带点感情么？”
　　璎珞冷冷地看他，只说了一句，“这个地方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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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璎珞一直没有把手套取下来，自从父亲用鬼咒控制过她以后，她就变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父亲在走前告诉过她，鬼之所以会报复人类，只因一个仇字；而人报复人，就会多一个贪字。璎珞一直记得父亲的话，遇到鬼，她就会去寻找那段仇的根源，把结给解开。而这个守石头的老人，只是固执地守着它，完全不看其他的事情。璎珞有些失望，她趁着天还未亮，赶回了木子的家。
　　夜里，璎珞听见，青儿家一整晚不停地骚动声。她并没有做声，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木子的母亲一脸忧愁地望着她。
　　第二天早上璎珞走的时候，木子的母亲交给她了一些食物，叫她路上吃，剩下的给木子，叫他给她打个电话。璎珞一一记下，坐了早上第一班回城里的车，为的是早点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林皓白。这时的她还不知道，林皓白和琉璃在火化陈帆尸体的时候遇到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