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锻山河》钓鱼佬不空军

2、山河所向，炮火初鸣（下） 时

　　时间仿佛凝固。院子里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远处苍云岭沉闷如雷的炮声，以及战士们粗重压抑的喘息。李铮那句“打坂田指挥部”的狂言，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和荒谬感。
　　王老炮被李铮吃人的眼神盯着，额头冷汗涔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队…队长，就算…就算咱真有门山炮，八里地，那炮弹飞过去也得小半袋烟的功夫！中间有山挡着，根本瞅不见鬼子窝点在哪！得有人…得有人能摸到近前，看得真真儿的，给炮‘指道儿’，还得能活着把信儿传回来！这…这比登天还难啊！”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绝望的嘟囔。炮？观测？传信？在他们这支连饭都吃不饱、枪都配不齐的“发面团”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指道儿…观测…传信…”李铮的脑子却在王老炮绝望的话语中飞速转动，每一个词都像火花一样碰撞着系统冰冷的兑换列表。
　　【□□块（1公斤装）】：单块兑换需积分：10点。威力：高。备注：需□□（简易导火索可兑换，1积分/米）。
　　【边区造手榴弹（捆，10枚）】：兑换需积分：15点。威力：近。
　　【7.92mm毛瑟步枪弹（盒，50发）】：兑换需积分：5点。
　　……
　　没有炮！没有现成的重火力！积分是零！唯一能立刻获得的、具备远程打击可能性的……是炸药！是精准投送的炸药！但怎么投送？用人扛着冲进鬼子重兵把守的指挥部？那真是送死！
　　“队长！鬼子…鬼子摸上来了！村口哨兵放枪了！”一个浑身是泥的战士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嘶声力竭地喊道，脸上毫无血色。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村口方向猛地传来几声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响，紧接着是歪把子机枪“哒哒哒”的扫射声！子弹嗖嗖地打在土墙和门板上，溅起一串串土屑！
　　“准备战斗！进掩体！”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绝望的情绪被死亡的恐惧彻底点燃，战士们本能地抱着枪，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掩体，一片混乱。有人慌乱地拉动着老套筒的枪栓，却卡住了；有人手抖得连子弹都压不进弹仓。这哪里是一支军队，分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铮的心沉到了谷底。腹背受敌！苍云岭的友军危在旦夕，眼前的鬼子已经咬到了屁股！再不做决断，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他死死盯着脑海地图上那个刺目的猩红骷髅标记，又看了一眼兑换列表里那冰冷的TNT图标。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没有炮，那就自己造一个“炮”！一个一次性的、超远距离的“炮”！
　　“王老炮！”李铮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压过了所有枪声和混乱，“你他娘给老子听清楚！老子不要你找炮！老子要你给老子找‘点’！找一条路！一条能最快、最隐蔽摸到离鬼子指挥部最近、又能看到它大概位置的高地！有没有？！说！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王老炮被吼得浑身一哆嗦，死亡的威胁和支队长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老兵的凶悍。他猛地一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里爆发出一种赌徒般的精光！他不再去想“为什么”，只想着“怎么干”！
　　“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村后头！断魂崖！有条放羊的野鸡道，陡是陡了点，爬上去能瞅见苍云岭主峰侧后！以前…以前我在那山头放过哨，能看到鬼子大部队调动，坂田那老鬼子的指挥部，八成就在主峰下头那片背风的林子里！错不了！直线距离…不到三里地（约1.5公里）！看得见，够不着！”他飞快地说着，最后四个字充满了无力。三里地，看得见，但步枪够不着，掷弹筒也够呛，除非有山炮！
　　三里地！1.5公里！李铮的心脏狂跳起来！够了！系统兑换的81mm□□射程是3000米！1.5公里完全在覆盖范围内！但是，没有炮！没有炮管！怎么把炮弹打出去？
　　“看得见就行！老子要的就是看得见！”李铮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猛地转向院子里那个抱着唯一一挺老掉牙的捷克式轻机枪（枪管都快磨平了）、外号“柱子”的机枪手，“柱子！带上你的机枪组！再给老子挑五个跑得最快、胆子最大的兵！跟着王老炮，上断魂崖！”
　　“啊？上…上崖？”柱子懵了，那边离鬼子主力更近啊！
　　“对！上崖！给老子死死盯住坂田指挥部那片林子！”李铮语速快得像打枪，“王老炮负责看位置！柱子！你的任务最重！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等老子信号！看到鬼子指挥部那边升起一股黑烟（这是李铮临时想出的、极不靠谱的简易信号），就他娘的给老子用机枪，朝那片林子最中间、看起来最像指挥所的地方，打光你所有的子弹！给老子玩命地打！吸引鬼子的火力！给老子制造混乱！明白吗？！”
　　“明…明白！”柱子虽然不明白支队长到底想干啥，但军令如山，看着李铮那要吃人的眼神，他猛地一挺胸膛，嘶吼道，“保证完成任务！打光子弹！”
　　“其他人！”李铮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惊魂未定的战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以班排为单位！依托村子房屋、院墙、沟坎！给老子节节阻击！拖住进村的鬼子！记住！是拖住！不是死拼！边打边撤！给老子争取时间！老子不要你们杀多少鬼子！老子要你们活着！拖得越久越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稀稀拉拉但带着绝地求生般狠劲的回应响起。虽然依旧恐惧，但李铮清晰的目标和疯狂的计划，像一根主心骨，暂时压住了崩溃的情绪。有任务，总比等死强！
　　“好！”李铮最后看了一眼脑海地图上那个猩红标记，以及兑换列表中那冰冷的TNT图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晋西北冰冷的空气和浓烈的硝烟味一起吸入肺腑，化为决死的力量。“王老炮，柱子！行动！其他人，准备战斗！”
　　“是！”王老炮和柱子带着挑选出来的几个精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猫着腰，顺着倒塌的院墙缺口，飞快地向村后陡峭的断魂崖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村口的枪声陡然激烈起来！歪把子的扫射声、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战士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李铮没有立刻投入村口的战斗。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在小战士的搀扶下，踉跄着冲进旁边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坯房里。这里曾是支队的临时指挥所兼仓库，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
　　“守好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李铮对小战士低吼一声，反手关上了摇摇欲坠的木门，将外面的枪炮声稍微隔绝。
　　昏暗的光线下，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息。时间！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操作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系统！
　　他集中全部精神，再次沉入脑海中的“山河军备库”界面。幽暗的空间，冰冷的金属界面，那个猩红的骷髅标记依旧刺目。
　　“兑换！”李铮用意念死死锁定在【□□块（1公斤装）】的图标上。他需要威力！需要足够在1.5公里外被看到的爆炸！
　　**“兑换物品：□□块（1公斤装）。数量：5。所需积分：50点。宿主当前积分：0。是否确认使用新手临时赊欠额度（上限50积分）？确认后需在48小时内偿还，否则将随机扣除宿主一项基础机能（如视力、听力、肢体功能）作为惩罚。”**
　　冰冷的提示音不带任何感情。赊欠！惩罚！李铮瞳孔猛缩。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代价是身体机能！但现在，他还有选择吗？
　　“确认赊欠！兑换5块！”李铮几乎是吼出来的。先活下去！才有以后！
　　**“指令确认。消耗新手赊欠额度：50积分。兑换物品：□□块（1公斤装）*5。物品已发放至宿主指定安全位置（墙角杂物堆下方）。”**
　　随着提示音落下，李铮感到墙角那堆破麻袋和烂草席下面，似乎凭空多出了一点沉甸甸的硬物。他立刻扑过去，疯狂地扒开杂物。
　　五个用厚实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绿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块，静静地躺在那里。入手沉重，冰冷，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稳定与危险并存的气息。TNT！五公斤！足以将一栋小楼夷为平地！
　　“导火索！”李铮立刻看向兑换列表。【简易导火索】：1积分/米。
　　“兑换！简易导火索，20米！”李铮毫不犹豫。这次没有赊欠提示，显然新手额度用光了。
　　**“兑换物品：简易导火索（20米）。所需积分：20点。宿主积分不足（0）。兑换失败。”**
　　该死！李铮的心猛地一沉！没有导火索，炸药就是死疙瘩！他需要积分！立刻！马上！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土房子剧烈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鬼子的掷弹筒！他们已经攻进村子了！门板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小战士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队长！顶不住了！鬼子…鬼子进村了！二班…二班快打光了！”
　　时间！没有时间了！
　　李铮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他猛地看向兑换列表里最便宜的东西——【7.92mm毛瑟步枪弹（盒，50发）】：5积分！
　　杀敌！只有杀敌才能获得积分！
　　“枪！给我枪！”李铮对着门口嘶吼。
　　小战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将他那支几乎磨平了膛线的老套筒步枪塞到李铮手里，还有仅剩的三发黄澄澄的子弹。
　　李铮抓起步枪，拖着受伤的左臂，踉跄着冲到土炕边的破窗口。透过窗户纸的破洞，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七八个土黄色的身影已经冲破了院门，正依托着磨盘、柴垛向屋子里射击。歪把子机枪架在院门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压制着仅存的几个战士。一个年轻的战士刚从墙角探出头，就被一串子弹打中胸口，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小石头！”旁边一个老兵目眦欲裂，刚想冲出去，被密集的子弹压了回来。
　　李铮的心在滴血，但眼神却冰冷如铁。他颤抖着右手，将那三发宝贵的子弹压进枪膛。老套筒的枪栓拉动起来异常生涩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将枪口从破洞中悄悄伸了出去，瞄准了院门口那个正嚎叫着指挥的鬼子军曹（伍长）。
　　距离不到三十米！目标清晰！
　　“砰！”老套筒发出一声沉闷嘶哑的怒吼，后坐力狠狠撞在李铮受伤的左肩上，痛得他眼前一黑。
　　子弹呼啸着飞过。没有打中军曹，却打中了他旁边一个正换弹夹的鬼子兵的肩膀。那鬼子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击杀伪军士兵*0。击伤日军士兵*1（非致命）。获得军工积分：1点。”**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一点！只有一点！重伤或者击杀才给分！轻伤几乎忽略不计！李铮的心沉了下去。他需要的是20积分买导火索！
　　院门口的鬼子军曹显然被激怒了，哇哇大叫着，指挥机枪和步枪更加疯狂地向屋子扫射。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屋里烟尘弥漫。
　　李铮咬着牙，忍着剧痛，再次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将第二发子弹顶入枪膛。他看到了那个倒地的鬼子兵，正挣扎着想爬向掩体。
　　“砰！”又是一枪！这次他瞄得更稳。
　　子弹准确地钻进了那个受伤鬼子的后背。那鬼子身体猛地一僵，彻底不动了。
　　**“击杀日军士兵*1。获得军工积分：10点。”**
　　成了！10点！
　　李铮精神一振！他如法炮制，冒着被子弹击中的危险，用最后一发子弹，再次瞄准了一个正低头给掷弹筒装弹的鬼子兵。
　　“砰！”
　　“噗！”子弹入肉的声音。
　　那个鬼子兵身体一歪，栽倒在地。
　　**“击杀日军士兵*1。获得军工积分：10点。”**
　　**“当前积分：21点。”**
　　够了！李铮心中狂吼！
　　他立刻缩回身子，背靠着墙壁，再次沉入系统界面，用意念锁定【简易导火索】。
　　“兑换！简易导火索，20米！”
　　**“兑换物品：简易导火索（20米）。所需积分：20点。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宿主身边（墙角炸药旁）。”**
　　一捆灰黑色、看起来极其普通、如同粗麻绳般的导火索，凭空出现在那五块TNT旁边！
　　时间就是生命！李铮扑到墙角，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五块沉甸甸的TNT紧紧捆扎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炸药包！然后将那20米长的导火索，小心翼翼地插进其中一块炸药的引信孔中（系统兑换的炸药自带简易插口），用力压实！
　　一个重达五公斤、威力惊人的集束炸药包，在他手中诞生！这就是他唯一的“炮”！一次性的、超远程的“炮”！
　　屋外的枪声更加激烈，鬼子的嚎叫声和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
　　“队长！顶不住了！撤吧！”小战士带着哭腔，绝望地喊道。
　　李铮猛地抱起那个沉甸甸、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炸药包，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他冲到破窗口，对着外面仅存的几个还在奋力抵抗的战士嘶声咆哮：
　　“所有人！听我命令！向村后断魂崖方向！交替掩护！撤！快撤！柱子！王老炮！给老子看好了！信号来了！！！”
　　吼完，他不再看外面的情况，抱着炸药包转身就冲向土坯房的后墙！那里有一个被杂物堵住的、用来逃生的狗洞！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杂物，抱着炸药包艰难地爬了出去。冰冷的空气和更加清晰的枪炮声瞬间将他包围。他回头看了一眼土房，几个鬼子兵已经踹开了前门，嚎叫着冲了进去！
　　没时间了！李铮抱着炸药包，弓着腰，沿着倒塌的矮墙和沟坎，拼命地向村后断魂崖的方向狂奔！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破旧的军装，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浑然不顾！
　　他一边狂奔，一边掏出怀里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煤油打火机——这是前身留下的唯一值钱玩意儿。他哆嗦着，几次才打着火苗。
　　目标：断魂崖下那片相对开阔、正对着苍云岭方向的乱石滩！那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直线、且能安全引爆炸药的地方！距离王老炮他们观测点下方，大约还有几百米的山沟。
　　“快！再快点！”李铮在心中狂吼。身后的村子里，爆炸声、枪声、鬼子的嚎叫声响成一片，显然最后的战士们在用生命为他争取这最后的几十秒！
　　终于，他连滚爬爬地冲到了那片乱石滩。这里相对隐蔽，巨大的岩石能提供一些掩护。他猛地将沉重的炸药包塞进两块巨石的缝隙中，确保它不会滚动。然后，他颤抖着，将手中那燃烧着的打火机，猛地凑向了导火索的末端！
　　“嗤啦——！”
　　一溜耀眼的火花瞬间从导火索的端头爆起！如同一条急速燃烧的火蛇，发出刺耳的嘶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导火索飞快地向上蔓延！燃烧的速度比李铮预想的要快得多！这简易导火索的燃速显然不慢！
　　李铮瞳孔骤缩！他计算过，20米导火索，按照普通导火索的燃速，大约能给他争取1-2分钟的撤离时间。但这系统兑换的玩意儿，燃速明显快了一倍不止！
　　“跑！”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用尽吃奶的力气，转身就向侧面一处更深的沟壑玩命扑去！甚至顾不上姿势，连滚爬爬！
　　导火索上的火花疯狂跳跃蔓延，发出死亡倒计时般的嘶嘶声。五公斤TNT，即将在下一秒，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就在李铮扑进沟壑的瞬间——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脚下的整片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李铮感觉像是被一柄万吨巨锤砸中了后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狂暴到极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和炽热的火焰，如同海啸般从他头顶上方汹涌掠过！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死死压在沟底，耳膜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蜂鸣！
　　一朵夹杂着浓烟和烈焰的小型蘑菇云，在乱石滩上冲天而起！剧烈的震动甚至让不远处的断魂崖都抖落了一片碎石！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不仅撕碎了李铮身后的一切，其狂暴的声浪和腾起的巨大烟柱，更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瞬间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清晰地映入了断魂崖顶上，王老炮、柱子等人惊骇欲绝的眼帘！
　　“信号！黑烟！！”王老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冲天而起的烟柱，声音都变了调，“是…是那个位置！指挥部！林子边上！柱子！打！朝烟柱下面那片林子！给老子往死里打！！”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想到，支队长说的“信号”，竟然是如此恐怖的爆炸！
　　柱子也被这恐怖的爆炸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混合着恐惧和疯狂的戾气！“狗日的小鬼子！尝尝爷爷的子弹！”他猛地架起那挺老捷克式，对着王老炮指示的方向——苍云岭主峰下那片背风的、此刻因剧烈爆炸而显得有些骚动的树林，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机枪那特有的、略显沉闷但极其连贯的怒吼声，在断魂崖顶骤然响起！灼热的弹壳疯狂抛洒。虽然距离超过一千五百米，子弹早已失去了准头，只能形成一片稀疏的弹雨覆盖，但在这一刻，这疯狂的、来自意想不到方向的、持续不断的机枪扫射声，配合着那惊天动地的爆炸烟柱，足以在日军指挥部所在区域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心理震慑！
　　苍云岭主峰下，日军坂田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正站在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志得意满地欣赏着前方部队对“新一支队”最后防线的猛攻。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突然，侧后方小杨村方向传来一声远超所有火炮的恐怖爆炸！紧接着，联队指挥部所在的这片相对隐蔽的林地区域侧翼，竟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子弹嗖嗖地打在指挥部帐篷周围的树木上，噼啪作响！
　　“纳尼？！哪里打枪？！”坂田大佐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侧后方遇袭？难道是敌人的援军？还是……渗透进来的小股精锐？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声巨大的爆炸，位置似乎离他的指挥部并不算太远！
　　“敌袭！保护联队长！”
　　“机枪阵地！反击！快反击！”
　　“八嘎！是哪个方向？！”
　　指挥部内外瞬间一片混乱！参谋们惊慌失措，卫兵们如临大敌，纷纷寻找掩体，朝着断魂崖方向盲目射击。原本井然有序的指挥系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死角的猛烈“袭击”（心理上的）和那恐怖爆炸的威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滞！
　　而此刻，在苍云岭正面，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新一支队”核心阵地。
　　一个身材敦实、满脸硝烟、军装被弹片撕开好几道口子、却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的汉子（李铁柱），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日军纵深方向那腾起的巨大烟柱和隐约传来的、来自侧后的机枪声。
　　“嗯？！”李铁柱的眉头猛地一拧，随即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娘的！是哪个好汉在鬼子腚眼上点了把火？！干得漂亮！！”他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沙袋，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周围同样被这变故惊呆了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咆哮：
　　“弟兄们！鬼子后院起火了！指挥部让人捅了腚眼！是爷们的！跟老子冲出去！反攻！干死坂田这个老鬼子！杀啊——！！！”
　　“杀啊——！！！”
　　绝境中的“新一支队”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支队长狂野的咆哮瞬间点燃了最后的血勇！求生的本能和反击的怒火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残存的战士们纷纷跃出战壕，挺着刺刀，跟在如同一头发狂雄狮般的李铁柱身后，向着因指挥部遇袭而略显混乱的日军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苍云岭战局，在这一刻，因为这来自“发面团”支队长李铮孤注一掷的“炮火”，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决定性的逆转！
　　而在那深深的山沟里，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耳鸣不止、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李铮，艰难地从泥土中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沙子。他听着远处苍云岭方向骤然爆发的、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日军炮火明显变得稀疏杂乱的震动，看着脑海中“山河军备库”界面疯狂跳动的提示：
　　**【重创日军坂田联队指挥系统（造成指挥混乱，影响战役进程）。获得军工积分：500点！】**
　　**【新手引导任务：驰援苍云岭（击溃/重创坂田联队指挥部）完成！奖励：基础军工积分1000点，随机基础技术图纸*1（请抽取）。】**
　　**【新手赊欠50积分已自动偿还。当前积分余额：1500点。】**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狂喜猛地攫住了他！成功了！他活下来了！“发面团”的第一仗，赌赢了！他看着那高达1500点的积分，以及那个等待抽取的技术图纸光球，沾满泥土和硝烟的脸上，缓缓咧开一个混杂着疲惫、剧痛和无比亢奋的笑容。
　　晋西北的天空，依旧硝烟弥漫。但属于李铮和他的“山河军备库”的烽火征途，就在这震天的喊杀与系统的提示音中，轰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