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竹马后，我和深情天降HE了》Ereshuttle

16、哭吧

　　Tawan再次醒过来时，病房里只剩下了Tay他们两个，本来Sami也是要留下的，在Tay和Joy联合劝说下，再加上她上个月刚检查出有了身孕，也没再坚持，只是离开时告诉Tay她明天一大早就来，给他们带早餐。
　　Sami他们离开后，Tay坐在病床边，盯着熟睡中的Tawan看了好久，本来并未听进去的Time的胡言乱语此刻清晰的在耳边一遍遍回响着，Tay有些怔愣，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了Tawan紧皱着的眉心。
　　Tawan眼皮沉重地掀开，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刺眼的顶灯，消毒水的味道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鼻。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意识如同沉船缓缓浮出水面，带着昏睡后的滞涩感。
　　氧气罩紧紧箍在脸上，有些难受，Tawan抬了抬手，想要把它拽下来，刚有所动作，就感到了一股拉力，他调整着身体去看，Tay不安的睡颜就那么映入了眼底。
　　Tay蜷在病床边小小的椅子里，手紧紧握着他的，头歪在一边，睡得不算踏实，眉头紧紧皱着。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皱巴巴的，眼下的乌青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两块沉重的污迹。
　　Tawan的喉咙干得发痛，想开口叫他，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他看着Tay疲惫不堪的睡颜，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歉疚。
　　他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想去碰碰Tay，想告诉他，自己醒了，想安慰他别害怕。可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到胸腹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抽了口气，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声压抑的抽气声惊动了浅眠的Tay，他猛地一颤，倏地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惧和迷茫，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但当他的目光聚焦，和床上的人四目相对时，那惊惧瞬间便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Tawan！” Tay几乎是弹坐起来，扑到床边，双手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握着Tay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哪里不舒服？要叫医生吗？”
　　一连串的问题雨点般砸下来，还带着Tay独有的、毫不掩饰的关切。
　　Tawan有些微怔，看着Tay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头堵得发慌。他努力牵动嘴角，想给Tay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
　　他只能反手，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轻轻回握住Tay冰凉的指尖，然后艰难地摇了摇头。他想说“别担心”，想问他“你还好吗”，想告诉他“我很开心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砂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深深地看着Tay的眼睛，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翻涌的情绪。
　　Tay读懂了。那摇头的动作，那紧握的手指，还有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有歉意，有感激，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楚。Tay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没事了，Tawan，没事了……我们都安全了。你好好休息，别说话，我在呢。我陪着你，别怕别怕。”
　　Tawan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强装镇定的笑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后怕和憔悴，看着他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在安慰他别怕的倔强，觉得心口比中枪还要疼。
　　“Tay，”他艰涩的发出声音，“没事了。”
　　我们都没事了，别怕，别怕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瞬间，Tay看着Tawan温柔的心疼的目光，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旁放声哭了起来。
　　Tawan忍着身上的疼痛，抬手一下下抚摸着Tay的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只剩下Tay的啜泣声。两人交握的、微微发颤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暖流，缓缓地将熨帖人心的热度传递给彼此。
　　Tawan的指腹笨拙地擦拭着Tay脸上的泪水，温热的湿意沾湿了他的指尖。每一次轻抚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但他只是微微蹙眉，指下的动作未曾有过丝毫停顿。
　　Tay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Tawan苍白的脸，那上面除了病容，还有清晰可见的担忧和安抚。
　　他的心底涌入一股暖流，烫的Tay心头酸软，也让他混乱惊恐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
　　“还疼吗？”Tay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落在Tawan被纱布包裹的胸膛上，忍不住皱紧了眉。
　　Tawan轻轻摇头，幅度极小，怕牵动伤口，“还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Tay脸上逡巡，看着他眼底深重的乌青和憔悴，心口又开始抽疼，“你呢？吓坏了吧？”
　　这句问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Tay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和委屈又猛地翻涌上来。他紧紧抓住Tawan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Tay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以为……”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Tay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
　　Tawan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反手用力握住Tay的手，尽管这个动作让他额角瞬间渗出汗珠。
　　“不会的，Tay……”他艰难地保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不会离开你……”
　　Tay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量，也看到了他因忍痛而绷紧的下颌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让Tawan担心。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努力想给Tawan一个安心的笑容，但嘴角扯动的弧度却显得那么勉强。
　　Tawan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故作坚强，心疼地抓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虔诚的吻了吻他颤抖的指尖，“Tay，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墨黑变成了深灰，透出一点熹微的晨光，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病房里冰冷的白炽灯光似乎也柔和了些许。这份短暂的宁静，像一层薄纱，暂时覆盖了两人心中巨大的恐惧和忧虑。
　　而此时，郊外Kinn名下的一处私宅地下室里，Time丢下手里像是在血水里浸泡了许久的鞭子，接过身旁人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他的衬衣皱皱巴巴的，上面沾染着的血迹都已经凝固了，像石板上年久的青苔，野蛮又顽固。
　　“看着点，别让人死了，把消息散出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敢动我的人得付出什么代价，也让那群人都看看，自己跟着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熬了一个晚上，Time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配上他此刻说的这番话，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下人被吓得一哆嗦，忙点头应好。
　　他没再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地下室出口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引起一阵不适，裸露在外的皮肤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伸手挡了下刺眼的光，这才缓缓睁开了刚刚被光晃了下的眼睛。
　　“滴滴”。
　　手机传来两声震动，是Time安排在医院的人。
　　“Tawan已醒。”
　　看完消息，Time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眯着眼直直望向太阳，张开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