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竹马后，我和深情天降HE了》Ereshuttle

10、道歉

　　当Tay第N次从黄油小熊那里接过来黄玫瑰时，他就是脑子再怎么不正常也能瞧出来问题的不对劲儿了，更别提他脑子正常，而且是非常正常。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起初Tay怀疑是Time又在耍什么手段，气的直接把人从黑名单拎出来，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是一顿疯狂输出，根本就不给Time说话的机会，骂舒坦了后麻溜就又把人丢进了黑名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可挂完电话不到一分钟，Tay的手机就跟中了病毒一样，嘀嘀嘀嘀嘀地响个不停，打开一看，全都是Time用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Tay，你肯理我了？”
　　“你刚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再做了！”
　　“Tay，我……我错了。”
　　“Tay——”
　　……
　　Tay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便烦躁地关掉了手机，接下来任凭它再怎样嘀嘀响，都没再搭理。事实上，从他挂断电话那刻起，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骂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仅凭着心里一腔怒火冲动行事，而且还是当着陌生人，哦不，陌生熊的面。
　　情急之时倒顾及不到这些，可现在冷静下来后，迟来的羞窘海潮似的将他整个人都淹了进去。以至于他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在意Time了。
　　好丢人。
　　似是察觉到他的窘态，黄油小熊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黄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暖洋洋的晃人眼。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玩偶服里传来，小熊毛茸茸的爪子微微发颤，似乎想比划什么，最终却只是笨拙地垂在身侧。
　　Tay看着憨态可掬的“黄油小熊”，它圆滚滚的脑袋几乎要碰到路旁绿化带里不知名的花树，明明那么高大，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局促不安，连那标志性的笑容都显得僵硬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心里的怒火和羞窘被这滑稽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冲淡了大半，只剩下浓重的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不是别人派你来的，对吗？” Tay放软了语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娇嫩的花瓣，“那你……到底是谁？”
　　小熊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又小心翼翼地又将那支黄玫瑰往他面前递了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
　　它巨大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灼热的太阳光，在Tay身前投下一片凉阴。Tay仰头瞧着它，心底陡然升起一抹苦涩。
　　没有接小熊递来的玫瑰，Tay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对Time无端发火的懊恼，对眼前这诡异情况的困惑，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心头莫名的怅惘。
　　他刚刚失控的咆哮似乎还在空荡的小巷里隐隐回响，而这只熊，是唯一的见证者。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又开始发烫。
　　“听着，”Tay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眉眼间的疲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不管你是谁，都请停止这种行为。我不需要花，也不需要任何……莫名其妙的关注和同情。请你离开，别再来了。”
　　他话音刚落，小熊的动作彻底僵住了。那画着可爱笑容的圆圆的熊脸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Tay却莫名从那上面看出一股强烈的失落和……受伤？
　　它捧着花的手臂缓缓垂下，巨大的脑袋也低了下去，整个庞大的身躯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呆呆地立在原地，像一个玩偶雕塑。
　　小巷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和不知是谁沉重的呼吸。
　　Tay看着面前的“熊”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怪异感越来越强。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冲动催促着他去一探究竟玩偶服下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的。
　　去瞧瞧吧。去瞧瞧吧。
　　他听到内心有一道声音这样说。像是已经确定了会发生什么。
　　错觉吗？
　　就在他犹疑的瞬间，小熊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和它笨重的外形极不相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它跑得太急，毛茸茸的脚掌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怀里那支黄玫瑰也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几片花瓣零落散开。
　　“喂！” Tay下意识喊了一声。
　　小熊头也不回，巨大的身影笨拙而仓皇地消失在小巷拐角，只留下一串沉闷急促的“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远。
　　Tay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支被遗弃的玫瑰，金黄色的花瓣沾了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显得有些可怜。他慢慢走过去，弯腰将它捡起。
　　指尖触碰到花茎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反光的一点小东西——似乎是小熊刚才差点摔倒时，从它那宽大的玩偶服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一张工作证。
　　透明的卡套里，一张证件照清晰可见。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紧抿的唇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唯独那双桃花眼，潋滟多情，给人莫名添了丝柔软。
　　Tay的呼吸骤然停滞。
　　照片下方，是两行清晰的印刷体字迹：
　　**曼谷警署**
　　**刑侦科 Ta…**
　　后面的字被卡套边缘微微折起的塑料膜挡住了，但那个名字的前半部分，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Tay的眼睛上，让他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捏着工作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疯狂擂动。
　　Tawan……
　　跑过拐角，Tawan几乎是直接撞在了冰冷的砖墙上，沉重的玩偶服压得他喘不过气，竟比他参加新人特训的负重还要难熬。
　　下次新人训练就该拿这个替换掉负重，暗暗作出决定，Tawan平复着滚烫的呼吸，舒缓着喉咙因干燥带来的灼痛。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笨拙的移动都像在泥泞中跋涉。他不敢回头，巨大的熊头限制了他的视野，心跳和玩偶服内部布料摩擦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沙沙声被无限的放大。
　　完了。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大脑。
　　自己刚刚表现得是不是太明显了？Tay会不会已经认出来自己了？怎么就逃跑了呢？哪怕是再多陪他一会儿也好啊！明明他这个时候那么需要安慰！Sami说的对，自己就是大笨蛋！
　　漫无止尽的自责被巷子另一端传来的一声清晰呼唤击得粉碎——
　　“Tawan！”
　　是Tay的声音！冰冷、紧绷，好像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找过来了！
　　Tawan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猛地弹起来，巨大的熊掌在慌乱中打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塑料桶身撞击地面的哐当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格外刺耳。可他却已经顾不上了。
　　此刻，Tawan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是现在！不能让Tay认出自己来！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冲，沉重的脚步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玩偶服笨拙地阻碍着他的动作，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推开无形的阻力。
　　短窄的巷子似乎变得无比漫长，两旁的砖墙像会动似的，一点点向中间聚拢挤压着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狠狠扎在他的背上。
　　“站住！”
　　Tay的声音更近了，带着急促的喘息，显然也在跑动。
　　Tawan不敢回头，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他拼命加快脚步，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
　　眼前就是巷子口，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只要冲出去……冲出去……
　　可天不随人愿，Tawan脚下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油腻的东西，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他下意识想用手撑地，但笨重的熊掌根本无法灵活反应，沉重的玩偶服裹挟着他，“砰”地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可比疼痛更让他在意的，是彻底没有退路的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
　　Tawan撑着地准备起身的手肘就那样僵硬在了原地，他不是个遇到挫折就想着靠逃避解决的人，可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该怎么面对Tay呢？他不知道，可现实根本就不容他能仔细思量。
　　他甚至已经能听到身后那急促的脚步声停在自己身边，感觉到那道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穿透了厚重的玩偶服，直勾勾地刺在他的身上。
　　Tawan突然卸了力，僵硬地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沿着鬓角流下，滑过滚烫的皮肤，竟带来一丝冰冷的刺痛。
　　明明玩偶服里闷热得像蒸笼，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Tawan闭上眼，认命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