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未央》林仙名

2、插曲 插曲

　　晚上9：39
　　教室内蠢蠢欲动
　　分钟指向“8”，放学铃一响，“哐嘡哐嘡”众好汉夺门而出，不到30秒，教室内空了一半。
　　“你今天不急？”姜轶望着蒋苏瑶磨磨蹭蹭将水杯插进书包侧，拨了拨刘海。
　　“不急，今天我妈接我。”
　　“羡慕这个词已经说倦了。”姜轶望着窗外学生疾驰的身影，比抢食堂的速度还夸张。
　　但能理解，速度慢、落后了，要么车上没有空座来慰藉劳累一天的灵魂，要么得等下一辆，在冷风中思考人生。
　　教导主任在下面扯着嗓子大喊，让这群小兔崽子跑慢点。
　　不用想，明天晨会老班会拄个手机念年级组要求每班注意事项，其中一条:放学不准奔跑，违规者劳动实践一周……
　　“我还得再抗40分钟呐”姜轶百无聊赖，拾起空水瓶，从书包夹层抽出水卡，回头对蒋苏瑶说“拜拜~”
　　十班离水房和wc很近，10秒路程，很便捷，but离年级组也非常近啊。
　　夜幕笼罩整个城市，静悄悄的，远处各建筑亮起的霓虹灯，是点缀暗色丝绸礼服的钻石。
　　平淡的夜，深眠的城市，还清醒的人。
　　顾钦延挂着耳机，点开挂着红点的QQ，耳机内欧美流行乐的鼓点应和脉搏振动，他点开周淮的聊天框。
　　Liora：老顾，三中怎么样哈？你在几班？
　　他倚着车窗，低头打字，冷风穿透窗缝，身后人哆嗦一阵。他利索关上车窗，没注意身边乘客感激的目光，蒙头回复周淮的信息。
　　G：还行，在10班。
　　“滴滴”某周姓男子秒回。
　　Liora：还行的意思就是凑合，话说三中教务处管的相当严，七中都有所耳闻，我一哥们从三中转来的，上学期成绩吊车尾，带手机、抽烟、谈恋爱被抓了好几次，直接强制转学了。你小心啊。
　　顾钦延想起教室内一大一小两个摄像头，校门口的安检门。
　　G:知道了。
　　Liora:还有那ex安检门，我都不想说......
　　Liora: .......
　　Liora: .......
　　......
　　顾钦延看着新冒出的一串蓝泡泡，点开周淮主页，一男一女亲密大头照霸占动态首位，文案肉麻一看就是某书复制粘贴的。照片中的女孩圆脸杏眼短发，他依稀有点印象，是叫原媛。
　　看着周淮不断冒出的蓝色ins头像，明显的情头。
　　G：祝福。
　　Liora：......
　　Liora:哥现在特幸福。
　　G:嗯，下线了。
　　他摁灭了手机屏幕。窗外车水马龙，眼波流转，化为一串虚影。路过小吃街，公交暂停了一阵，他看到一个六七岁小男孩趴在父亲怀中昏昏欲睡，母亲把外套披在小小的身躯上，抵挡寒冷，低声埋怨丈夫，男人弯着眉梢俯身贴了贴妻子的脸颊......
　　顾钦延收回目光，眼眸映入黑夜的晦暗
　　他在云端路下了车，还有5分钟路程才到住所。
　　夜深了，小巷黑尽，好似一望无尽，有一盏路灯忽闪忽暗，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最后在拐角处消失。
　　房子很大，暖气很足，厨房有保姆留下的饭菜。
　　......
　　——————————
　　天还未大亮，顾钦延来到教室时，钟表显示6：37
　　教室内只有3个人，一个发呆，一个啃包子，另一个.......他前桌趴在桌上补觉。
　　八盏白炽灯只开了前排的两盏，视线落到盖着校服的少女身上，按在开关上的手落回虚空，关上门，坐回座位。
　　灯光有些暗，但也足够了。
　　他将书包挂在后椅，掏出英语习题册，蒙头分析一道题的语法。
　　窗外连接走廊，来来往往接水去小卖部的人渐渐增多，习题册那一页密密麻麻都是勾勾画画的痕迹。
　　前排的少女不时翻个身，调整睡姿，蓝色校服冲锋衣滑落肩头，能看清她的马尾。
　　“啪”一瞬，天光大亮。
　　全开的白炽灯异常刺眼，顾钦延的双眼一阵刺疼，眯眼缓了会儿，才渐渐适应明亮。
　　姜轶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惊醒，“嘿嘿嘿”两三个女孩结伴欢笑着走进教室，姜轶眯着眼辨认了会，看清是她的新舍友。昨晚这几个闹腾到十二点半，自己一宿没睡好，现在有气无力，感觉怨气升天。
　　一把扯过外套蒙头上，闭眼强制入睡。
　　“你想捂死自己啊？”蒋苏瑶掀开她头上的外套，语调轻快，打趣道。
　　姜轶眼底夹杂疲倦、无奈以及对开学的厌恶，坐直身子。
　　“你这昨晚......抢银行去了？”蒋大小姐僵了一瞬，目光满是震惊，手中遮瑕停在空中。“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遮瑕都遮不住。”
　　“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姜轶伸了个懒腰。从桌兜掏出煮鸡蛋，敲开裂缝，剥干净敷在黑眼圈上。
　　“哦。”蒋苏瑶识趣地闭了嘴，补了个唇釉。
　　“好看。”姜轶给出评价。姜轶撑着下巴欣赏蒋苏瑶的侧颜。
　　蒋苏瑶很漂亮，是罕见的浓颜明艳类长相，八字刘海卷成漂亮弧度，低马尾、金属一字发卡别在侧边。偏成熟长相，是姜轶欣赏的类型。
　　“那是~”蒋苏瑶接受她的赞美，随手把唇釉搁在桌角。
　　“哗——”一旋风身影飞过她们身边，力道不轻带动桌沿，“哐当——”唇釉跌到地面，盖子飞开，裂成两半，膏体破裂。
　　蒋苏瑶：“......”
　　姜轶：“.......”
　　闯祸男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陆时炀，节哀顺便。”姜轶微笑的点点头，继续敷黑眼圈。
　　陆时炀轻呼一口气，对上蒋苏瑶的目光，小心翼翼道：“那个，同学......放学后加我微信......我转账给你？”
　　空气沉静几秒
　　蒋苏瑶掏出湿巾，在虚空中抬了抬，示意他接住，慢缓缓、面无表情道：“不用了，这个唇釉我也快用完了，你把地上打扫干净就行了。”
　　陆时炀愣了几秒，接过湿巾，连连道谢，把书包架在顾钦延旁边桌上，弯腰隔着纸巾拾起唇釉的残骸。
　　蒋苏瑶从姜轶的抽屉摸出便捷肥皂片，俯身递给陆时炀，不经意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别过眼，轻声叮嘱道：“你校裤上溅到了，一会洗一下，时间久了会留印......”
　　“谢谢......”陆时炀从她手中接过肥皂片，埋下头看不清表情。
　　姜轶看着他不再风风火火、反之沉稳的走出教室去洗手间，不禁感到有趣，这是吃一堑，长一智？也没见他八年级有这自觉。
　　刚刚不知不觉目光随陆时炀飘走，现在半个身子倚在顾钦延桌边，胳膊压住习题册的一角。
　　恍然回神，对上顾钦延抬眸的眼神，急忙撤手:"不好意思啊，同学。"
　　“没事。”他眼眸深邃，看不穿意味。
　　她讪讪地转回身子。
　　陆时炀捏着肥皂片回来了，坐在顾钦延旁边，把书包塞进桌兜，笑眯眯地给顾钦延打招呼：“hi，同桌。”
　　顾钦延闻声点了点头。
　　“我叫陆时炀，时间的时，火字旁的炀，幸会幸会。”
　　“嗯，我是顾钦延。”他翻开习题册第一页，露出自己的名字。
　　“哦......顾钦延......”像是想起来什么，他沉思片刻，突然一笑“你认识周淮吗？七中的。”
　　“认识”顾钦延补充道：“我们是朋友。”
　　“那就对了，周淮昨晚打游戏跟我聊了会你，问到我的班级，刚好一个班，他让我多照顾一下你，毕竟刚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那兄弟的忙肯定得帮嘛，这不，刚好是同桌，这就是缘分，以后就是朋友了。”刚刚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陆时炀的好心情，依旧没心没肺笑嘻嘻。“晚上一起上号吗？”
　　“看情况。”
　　“好。”
　　陆时炀用笔戳了戳姜轶：“喂，轶姐”姜轶闻声回头“老师检查作业了没？”
　　“检查了，咋了，你没写？”作为初中八年级同学兼露水同桌，姜轶深知陆时炀什么德行，长了一张清秀帅脸，脾气好，见老师总笑眯眯的，看似乖学生，实则作业不写、上课马虎听听，对游戏篮球比学习还上心。
　　“不，你错了，我写了，而且全写完了。”他一脸得意。
　　“那恭喜你啊”姜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 哎，低调低调。”陆时炀笑得春风得意。
　　他鬼使神差掏出笔扯了本子上一张纸，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小心翼翼递给蒋苏瑶。他觉得做人得有自觉，一些事，该赔偿就要赔偿，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的。
　　蒋苏瑶默默收了。
　　他把肥皂片装好，递给姜轶，说了声“谢轶姐”，姜轶一脸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直觉！厉害吧？"
　　“呵呵。”
　　毕竟姜轶曾闻名宁城初级中学的原因之一就是：她总能从书包里摸出你意想不到的东西，什么碘伏、棉签、创可贴、各类药品......
　　跟姜轶同桌的那段时间，陆时炀差不多摸清她的“百宝箱”里有什么东西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个人怎么可以装那么多药？
　　直到他嗓子发炎像吞了利剑，乖乖接过姜轶的消炎药和咽喉片，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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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中的日子说枯燥也枯燥，但有时候，一些小插曲就像调味剂，装点生活，至少以后回忆起来，遗忘大部分的枯燥，留下来的部分，名为“青春”。
　　至少以后的姜轶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