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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友 哪有朱门对 ...

  •   一阵兵荒马乱后,方才弄清事情缘由。

      和人口角争执后大打出手,店家损失之器物不尽其数。

      啜炎织先让沈香晚和里霞暂行回避,到对街满秋园阁楼安顿歇息,后和喜铎在此收拾残局。

      她们择一处雅间正对街坊,临窗而坐。店小二提壶茶水放置桌前。

      沈香晚道声“谢谢”,却没动那杯茶。

      楼下那两人正和店家商讨赔理。

      看看样子。

      多是啜炎织和店家商谈,倒是那个喜铎,环胸抱剑,独自在檐阿下立着,从头至尾没见他开口说话。

      沈香晚回转来,看着许久不见的好友,唇角掠过微笑,“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好去接你。”

      自从年前里霞去上京探望祖父祖母,有好些时日未见,倒觉得她略微圆润。

      从前是张瓜子脸,现在是有些婴儿肥,如葡萄般大的眼睛,此刻只有些些懊悔,“本想给你个惊喜,哪里晓得回来就闯祸了。”

      沈香晚默然无语,天知道方才看里霞从楼阁飞下的惊恐,晓得她生来爱闯祸。

      得亏里霞从小习武,飞檐走壁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怎么偏偏凑巧,她的朋友和宴芝的朋友撞在一处了?

      楼下名叫喜铎,约莫十五岁左右男子,瞧上去阴郁不近人情,带着点点倨傲。

      沈香晚手指窗外此刻阴晴不定的喜铎,问道:“你和他是怎么回事儿?”

      里霞浅酌一口杯中茶,潇洒而利落道:“自然是美救英雄。”

      美救英雄?自古有英雄救美,头一遭听美救英雄。

      里霞将前事说了一遍,原来是里霞回家途中嫌马车太慢,和双亲说知骑马前行。

      行过三四十里,在郊外一处酒铺,遇见匪寇,当时喜铎遭人暗算。

      里霞从天而至,从万千匪寇中救下喜铎,后来喜铎为报救命之恩,护送恩人回家,今日方到渔郡。

      说到凶险之处,里霞立于地上,手舞足蹈,“我可神勇了,仅靠一口刀,杀了许多匪徒,血流成河!”

      沈香晚面色平静,不时点头附和,这件事真假半参,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

      她和里霞幼年相交。

      里霞武功称得上是勉强能保命,但真遇上高手,这点花拳绣腿就不够看了。

      她猜了猜,这故事应当是,里霞在酒铺中见喜铎和匪徒厮杀,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两人协力杀死匪寇,喜铎这人功夫应当不错。

      至于报救命之恩,沈香晚觉得是无稽之谈。

      那个喜铎看上去不是好相处的。

      “进城便知道你定亲的事,沈家女郎铁树开花了!”里霞颇感新奇,“你说过喜欢儒雅斯文的君子,这个人不说性子,长相也不斯文俊秀,你忘了那个南朝人了?”

      沈香晚瞥了眼她,“再胡言乱语我便打人了!”

      只不过是十七岁那年遇见的南朝读书人,颇识音律,说话温言举止文雅,同他多说几句话罢了。

      当日里霞也在,那读书人走后,里霞便时时拿读书人打趣她。

      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喜欢儒雅斯文的男子。

      沈香晚瞧着楼下,凝神望着街坊上勾肩搭背,爽朗大笑地啜炎织,抿唇一笑。

      虽不算俊秀,也不算差。

      街上那两人交头接耳,争执起来,喜铎一把推开他,睁起眼睛咬牙切齿责问。

      啜炎织挥手不耐烦,面色不虞咄咄逼人,最后要走却被喜铎拦住,随后低声耳语几句,两人一同进了满秋园阁楼。

      店小二引上楼来,次第入座,啜炎织坐在她身侧,正巧里霞有事出去,房内只他们三人。

      啜炎织和喜铎之间那种难以言表不快更加明显。

      啜炎织轻轻瞥了眼喜铎,“他是我朋友,喜铎。”

      沈香晚点点头,她敏锐地意识到,喜铎看她的目光有莫名冷意,不过初次见面,为何敌意如此之大?

      “宴芝便是要与你定亲?”喜铎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沈姑娘看着好生面熟。”

      他话语轻蔑,对此沈香晚已然觉得冒犯。

      碍于他是啜炎织好友,勉强忍着不发作,道:“可能是我和兄长容貌厮像罢。”

      这勾起了喜铎的好奇,唇角一抹嘲讽转瞬即逝:“令兄是?”

      “兄长是燕国王属下。”

      沈香晚自认没说错话,可喜铎一时失笑,让她摸不清此人的用意。

      喜铎瞧着啜炎织,掰着手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据我所知,燕国王有五名亲卫,其中只有一个汉人,是沈文辛?”

      文辛是她大哥的字,沈香晚点点头,“是,此话何解?”

      “喜铎,适可而止。”啜炎织目光锐利又阴沉,声音也不像平日轻快。

      喜铎道:“宴芝,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短。”

      他神情颇为讥讽,“沈姑娘难道不曾听说过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可从来没有竹门对朱门的道理……”

      “喜铎.海直牙!”啜炎织愈发阴沉,咬牙切齿,“我说够了!”

      沈香晚神色冷了下来,也明白了他此行目的。

      “我和他是假的。”她略微平静地说出这实情,“你这一番高谈阔论,给错了人,这桩亲事,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什么?”

      见喜铎愣住,沈香晚此时竟不觉有报仇之快。
      心头那把火倒烧得更旺,居高临下蔑视喜铎,“听清楚了,我和他是假的,倒是你上楼,只是为了来羞辱人。”

      沈香晚侧看身边人。

      袖出那支金簪摔进啜炎织怀里,一字未说,起身走出房门。

      只听耳边传来略带急促的喊叫,“香晚!”

      身后喜铎抓住啜炎织,疾言厉色道:“你跟我说清楚!”

      她一口气跑下楼,木梯上走时,传来一声暴怒和瓷器碎裂之声,夹杂着人倒地的哼闷声。

      又听见喜铎不可置信大骂:“你疯了不成,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沈香晚脚步一顿。

      可若不是他带喜铎来,她未必会遭受此等冷嘲热讽,有种难以遏制的崩溃如洪水猛兽在身子里扩散弥漫。

      她奔出楼外。

      一路上行色匆匆,也不管路人看她,到家里迎面撞着严氏,她抬头,眼前严氏面容模糊,这才发觉脸上一片冰凉。

      严氏吓一跳,忙问,“阿晚,你怎么哭了!”

      沈香晚用帕掩面,哽咽道:“嫂子,你别管我了。”

      说毕,跑进闺房闩上门,独坐在房中暗暗流泪。

      隐约听得见严氏心急如焚的声音,“怎么出去好好的,谁欺负你了,宴芝呢?”

      她此刻最不想听见这人名字,对严氏道:“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门外没了声音,沈香晚扑向床褥,呜呜咽咽哭起来。

      她哭得有好一会儿,渐渐没了声响,面朝床里缩成一团,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里饥肠辘辘,沈香晚睁眼只见明月高悬。

      门外有人走动,她问:“谁在外面?”

      门外人腾地起身响动,小心翼翼道:“你醒了?”

      沈香晚盯着房门,这人还有脸到她跟前。

      虽是哭过一场,但她心里怄气,说话也刺人。

      “你来干什么?你兄弟说得不错,我家是小门小户,攀不上你大家少爷,就是我死了,也轮不着你替我哭丧。”

      外边人沉默片刻,说道:“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想见你一面,听说你哭了,是我没顾全你的处境,让你如此难堪,现在我知道说什么都不够,我……”

      月光倾洒庭院,啜炎织的身影笼罩在银光里。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沈香晚若是破口大骂,啜炎织倒还好受些。

      但她沉默不语,啜炎织只觉心乱如麻。

      屋里没有回应。

      啜炎织明白,沈香晚是不想见他了,故作轻松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回转身子垂头丧气,只听身后木门吱呀。

      身后传来婉转动听的声音,“你要说什么?”

      啜炎织淌过一丝惊诧和喜悦,急切转身,兴高采烈道:“你肯见我了!”

      原本她不想见啜炎织的,后来又想同住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一直躲他。

      再说啜炎织也为她和喜铎大打出手。

      看他声声恳切,没一毫敷衍,软了心肠,出来一见。

      等看到他脸时,却大吃一惊。

      往日白皙无痕的面庞此刻青紫交加,右嘴角高高肿起,鼻梁上些些擦伤,沈香晚愣了愣,道:“怎么下如此重手?”

      啜炎织满不在乎受伤这回事,依然笑容可掬:“这点小伤不碍事!”

      “你……”沈香晚叹气,“就不会躲着点儿。”

      “他比我还惨,被我打成猪头了。”

      啜炎织想扯个笑来,吃痛一声,摸了把脸。

      “快别笑了。”沈香晚摇摇头,牵着他进房里,取出妆奁里药膏,对他说道:“为何不上药呢,这伤口近日可不能沾水。”

      她涂抹手法甚为轻柔,沈香晚不想让他痛了。

      两人坐得太近,在夜色灯火中,啜炎织的眼睛莹润,直勾勾望着她,沈香晚吃他看不过,低下头来,“你自己弄。”

      啜炎织正色道:“赶明,我让他给你道歉。”

      “嗯。”她低低应一声,咬唇问着,“这桩定亲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想他能托关系进宫帐到燕国王手下做事,定是家里费不少心思。

      光顾着自己处境,反倒忘问了他身世家族,再看今儿喜铎那倨傲样子,有七八分不是普通人家。

      “天高皇帝远,能奈我何?”啜炎织摸出一方包拆开递给她,“还没吃东西吧,给你买的。”

      沈香晚接过,是枣泥糕,她慢慢吃起来。

      啜炎织怕她噎着,倒杯水递过来,又问“这几日怎不见你大哥?”

      沈香晚接过水,喝了一点,低声说:“大哥去接侄子了,过几日回来。”

      “侄子。”啜炎织摸了摸脸,“那他岂不是叫我姑父了。”

      沈香晚看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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