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论》瑪格麗特

6、第二章节：遇见故人3 方

　　方丈颔首，从松树制成的书架上取过香木，清水道人顺势瞄了几眼有些破旧的书柜。年轮的纹路已经是瞧不见了，粗劣的木板上成列着一摞摞绘刻着经书的竹简，架身原本涂满防虫防腐的朱漆，此时也被剥落的所剩无几，残留的朱漆七零八落的粘附在上头，若不是他先前仔细观察过上头的经书，必定会误认为这房无人清扫，却不会想到这书架在此也是有过一段年岁。

　　两石相撞，火光微闪，扑的一声，一道小火焰从两石之间串出，火舌顺势绕上了香片。不到片刻，香片冒出了几缕轻烟，方丈才将燃着的香木，放入案几上的土陶香炉内。

　　过了许久，方丈抬头盯着桌案另一侧始终未开口的清水道人，“这位是？”

　　清水道人起身，笑着作礼，“失礼失礼，在下乃巴山青松观的清水！”

　　方丈颔首，撩开僧袍坐在清水对面，平静开口：“不知施主清晨来访，有何要事？”

　　清水哈哈了两声，拱手，“久闻方丈佛法精深，又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之而深得佛缘。特地前来拜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哈哈……”

　　清水将在“观海阁”中听来的某段说词稍做修改，道出自己的身家姓名，似乎就不曾打算为负手站于阴影的另一名男子多作介绍。

　　方丈仿若未闻，面色平静，见清水将他平生所听过所知道的好话全都在他身上走过一遍，方丈这才眯起眼，捻转着手中的佛珠，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明明三十有七的清水早早过了而立之年，性子却依旧像个毛头小子，十年前虽在巴山有几日的修行，但也没有将他的品性消磨；这十年后，想必在遇上这站在暗处的男子后，更是愈演愈烈。

　　清水费尽心思想要讨好这光头和尚，可是任凭他说的口干舌燥，这秃头反倒闭上眼，嘴里念起了经文，依旧无动于衷。

　　于是他也不再自讨没趣的对着一个木头人在那里溜须拍马，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猛的从胃里激起一阵恶寒。

　　清水道长眉角抽搐了一下，在心中暗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是笑容满面，“清水口中得知，方丈在数年前救下两只幼类——不知今日清水是否有幸，一睹其物？”

　　“人言有时并非真实。”方丈低叹，“施主又何必听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说呢？”

　　清水闻言一震，眼前这双睿智的眼已将他心中的欲念看破，简单一句便已道破。

　　“哼，就算只是一个传说——但那又怎样？”处在暗处的男子开口道。

　　清水急忙接话，“从古到今，有许多文案皆有记载，‘食其肉不妒，饮其血亦可百年’。”

　　“可百年？那百年之后呢？人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方丈盯着不断从香炉内钻出的袅袅白烟，指出清水话中的漏洞。

　　“那便等百年之后再说！”清水接着说道。

　　方丈失笑：人啊，总是这么痴傻，明知躲不过，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去强求一些不可得的东西，过分贪心的下场，往往都是不得善终！

　　他不再多言，选择闭上眼，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