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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不得不说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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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刚放下心中的疑虑,正准备离开,于氏走了出来,语气阴阳怪气:“哟,我当是谁呢,原来也只不过是个落井下石的人啊!”
“也是,我儿子如今就要醒了,像殷瑾辞那种情况,你离得远远的倒也正常。”
于氏整个人容光焕发,眼底带着着明晃晃的炫耀之势。
戚姝的面色瞬间一滞,于氏口中的“我儿”指的是殷府嫡出公子殷晋晖,是于氏所出。
在原本的发展轨迹里,殷晋晖从始至终都是个活死人,如今怎么会醒?
于氏今日心情格外好,对于戚姝不理会她的态度也不恼怒。
她满心欢喜,还打算去问问神医殷晋晖具体什么时候能完全苏醒。
殷晋晖醒了,那殷瑾辞呢?
听于氏话里的意思,说自己落井下石,那么殷瑾辞是不是……出事了。
“殷瑾辞人呢?”戚姝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羁风,严肃地出声问道。
“公子他,公子真的是外出处理公务了。”羁风眼神闪躲,语气却十分坚持。
戚姝不信。自从回到戚府,她就一直没见到殷瑾辞,连一句话都没传过来,这太不正常了。
“殷瑾辞到底在哪?”
未知的恐惧让戚姝的语气不自觉地拔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羁风神情一凛,紧紧闭着嘴,不再言语。
“殷瑾辞,他因逆党走私一案入狱了。”沈怀熠沉稳的步伐徐徐走来,语气冷冽,带着冰碴。
逆党?走私?
戚姝惊愕,羁风的反应也证实了沈怀熠的话。
刹那间,戚姝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阵晕眩。
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可戚姝却感觉天都在摇晃。
她脚步踉跄地向前迈出一步:“我去寻他。”
“戚姑娘不可,公子说了让你好生休息。”羁风顿时着急起来。
戚姝仿佛什么都听不见,执意要去。
沈怀熠咬了咬牙,一把将她拦住,大声说道:“你要去哪寻?诏狱吗?”
诏狱守卫森严,戒备得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更何况她一个活生生的人。
戚姝晃了晃神,沈怀熠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回过神来,脚步停住,僵在原地。
殷瑾辞是因逆党走私入的狱,可这怎么可能呢?原发展里根本没有,分明就是被人诬陷的!
但她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离开殷府后,戚姝不顾嘱咐,毅然寻到诏狱。
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她记得上一世自己入狱时,还听闻有人来劫狱。
既然有人能劫狱,那就说明有办法进去。
殷瑾辞背后有势力,她寻到他也许能帮到他什么。
戚姝悄然接近诏狱的围墙,仔细目测好位置,正准备行动时,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下。
“戚姝!你不要命了,私闯诏狱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沈怀熠喘着粗气,眼底弥漫着低厉的责备,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腰上是沈怀熠扣紧的大掌,戚姝感觉很不舒服,用力地推搡着他,大声喊道:“这是我的事!”
戚姝的抗拒无疑激怒了沈怀熠,他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你的事!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他大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揾怒。
沈怀熠将戚姝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扛在肩上,大步向前走去。
他死死扣住她,不让她有丝毫下来的机会。
“你放我下来!”戚姝头晕目眩,声嘶力竭地喊道:“沈怀熠!”
沈怀熠充耳不闻,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身上的戚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甚至用牙咬了他的肩颈。他眉头微蹙,但仍旧不为所动,只是脚步更快了。
“沈怀熠!你混蛋!”
“放我下来!”
……
沈怀熠带着她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府邸。
戚姝被放下来时,气息都弱了不少,脸色惨白如纸。
戚姝看着沈怀熠关上府门,那模样像是要把她关起来。
她打量着周围,声音冷然问道:“这是哪?”
“我的一处私人府邸。”
沈怀熠没有隐瞒,他怕把她送回去,她又会不知死活地去私闯诏狱。
先前没注意,这会儿回过神来,沈怀熠感觉肩颈处泛着隐隐的疼。
他解开衣襟,露出肌肤查看,只见肩颈处有一排清晰的牙印,还有丝丝血迹渗出。
他又气又无奈地说道:“戚姝,你属狗的!”
戚姝避开眼,没有看他,只是冷声说道:“谁让你不放我下来!”
若是换成旁人,戚姝这幅欠揍的样子,沈怀熠早一拳打上去了。可面对戚姝,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她那心系殷瑾辞的模样,像一根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顺势说道:“戚姝,如今殷瑾辞入了狱,殷晋晖又有苏醒的迹象,八成殷氏已然是放弃他了。”
他尽可能让语气轻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若,你忘记他,我出生名门,又是大家氏族。我娶你做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可好?”
戚姝霎时被点燃了怒火,怒意横声说道:“不好!”
她被沈怀熠的趁虚而入气得浑身发颤,双手紧握成拳。
听到戚姝这般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好”,本只是想转移她注意力的沈怀熠,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中,钻心刺骨的痛瞬间弥漫全身。
“为何不好!”他强迫她看着自己,双眼通红,大声质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值得你这般为他不顾一切!”
为了殷瑾辞,她不惜私闯诏狱,拿自己的命去白白送死!
沈怀熠的骨节用力陷入戚姝两侧胳膊,肌肤被他捏得生疼。戚姝眼底泛起泪花,小脸强忍着痛意,嘴唇被咬得泛白。
沈怀熠如梦初醒,立刻松了力度,语气放柔:“我……抱歉……”
他鲜少嘴笨,可此刻在戚姝面前,他连话都组织不连贯。
戚姝本就强忍着泪水,此时再也忍不住,眼泪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沈怀熠愣住了,他竟然把她惹哭了。
戚姝这般要强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戚姝……戚姝。”
沈怀熠伸手想帮她擦去眼泪,戚姝侧脸避开,不愿让他碰到自己。
风轻轻拂过发丝,沈怀熠悬在半空的手僵持住,半许才缓缓起身放开了她。
院落里槐树的叶片悄然落到他的肩上,他却丝毫不觉。他静静地看向背对着他的戚姝,眼神中带着不甘。
“戚姝,若你在清河村遇到的是我。”
他遥遥看着她脸。
“你可会对我生出哪怕半分情谊吗?”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一字一句透着不甘侥幸。
清风扫过发丝,戚姝乌黑的发段轻抚过自己脸庞,带起一丝毛茸茸的撩拨。
“不会。”
仍旧是不加思考的脱口而出。
沈怀熠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他单纯地以为,戚姝喜欢殷瑾辞只是因为遇到他比自己早。
袖中藏匿了几时的簪子被他用力捏在掌心中,嵌入玉石的尖锐深深刺破他的肌肤,直达掌心。
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可他却丝毫不觉疼痛。
他一双狭长的眸色带着异样情愫盯着戚姝,心尖密密麻麻的酸疼自全身散开,让他几乎感知不到掌心的血液在往下流淌。
沈怀熠到底还是放她走了。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绵绵地,细细地,飘在空中都看不清晰,唯落在肌肤上才能感受几丝冰凉。
温热的血液早已冰凉至凝固,那只素玉簪子却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丝毫不松动一分。
长睫挂上细雨,被雨水浸染,冷风中,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自长睫上缓缓落下。
戚姝不会。
因为从一开始她对殷瑾辞的态度,就是把人卖了。
且不说遇到他会如何,就凭前世他利用自己,冷眼旁观,高高在上看着自己在泥潭挣扎,她不会对他产生半分多余情愫。
救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官。
纸醉金迷权势滔天的名利场,需要一位好官。
……
她没再去诏狱,没再因着冲动去白白送命。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诏狱她进过,里面全是折磨人的法子,就算是清白的人进去,也会被迫画押认罪。
后来她找了云芙蓉,见到了云风呈。
她憔悴了许多,在云风呈面前,以往的戚姝示人时,是明媚鲜活的,此刻却失了小女儿家的鲜活。
云风呈猜到她知道了殷瑾辞的事,薄唇紧抿,眼神中满是无奈,最终他还是无能为力。
“二姑娘,此案是锦衣卫彻查,皇上亲自审判的 。”
戚姝到嘴边请求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当今圣上亲自审判,圣人一言九鼎,怎可轻易承认虚言。
可是……连云风呈都没有办法。
殷瑾辞帮了她那么多次,她却连去看他一眼都不能……
蓄意沉久的泪,悄然落下,滴在地上,晕染出一小片湿痕。
后头几日,戚姝没再见任何人,她寻不到能帮忙的人,也帮不了殷瑾辞。
可为何好端端的他就入狱了?按照原有的轨迹,他该夺下殷府,成为掌家之人的。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改变了轨迹……
连下了几日的雨停了下来,天空仍旧是雾蒙蒙的,不见天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云芙蓉一直陪着她说话,深怕她想多了一蹶不振。
“戚姝,你就吃这一点怎么行。若是有一人重审此案,还了瑾辞大哥清白,那你身子垮了,瑾辞大哥不得心疼。”
云芙蓉说着说着,自己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天子亲自判下的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翻案的。
字句入了耳,戚姝忽然动了,大口大口地把饭菜一股脑扒进口中,饶是嘴巴都装不下了,她亦重复着这个动作。
云芙蓉吓傻了,连忙将她拦住。戚姝却告诉她:“你说的对,我得活着才能等他。”
沉寂几日后,戚姝再也听不到任何关于殷瑾辞的消息,他好似被遗忘了。
一封信件自一个阴雨天送来,绿禾将信件拿来时,觉得十分古怪。
来人遮面,并未言明是何人送来。
信件崭新,纸张洁白如雪。戚姝打开时,只见上面唯有短短几行字。
[想知道殷瑾辞在哪吗?我可以帮你。]
不得不说,戚姝心动了。
没有人可以帮殷瑾辞了。
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