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01 她是迷失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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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写于春天的情书》
文/叶荔枝 @叶荔枝枝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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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狼狈到什么地步？
加班到深夜回来发现电梯停电、并且手机只有7%电量的乔元英不禁感慨。
作为品牌运营，像双十一、双十二这样的节点加班是常态，乔元英都记不清自己入职以来到底加了多少次班、熬了几个大夜。
将电梯故障报给物业后，乔元英认命地开始攀登23层高的天梯，她气喘吁吁地爬到家门口，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起，刺眼的消息来自于她的+1胡玉兰：[你已经走了？你还有最新的方案没有提报，今晚十一点半之前给我。]
乔元英看了一下时间，此刻，北京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一股冰冷的烦躁瞬间攫住了她的周身。
乔元英的+1和+2，也就是她的直属领导以及直属领导的领导，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职场恶人，要不然是就业环境太严峻，面了几次试之后发现待遇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乔元英早就想一走了之了。
但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像她这样银行卡里没什么钱的打工人最忌讳裸辞，都说“骑驴找马”，但现在驴快要累死在磨盘上，而马，还在遥远的望不到的迷雾里。
回到出租屋的乔元英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合租舍友们加班还没有回来。
打工人哪有不辛苦的，乔元英默默叹了口气，打开灯，给手机充上电，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争分夺秒的赶方案。
好不容易把方案在deadline之前发送出去，乔元英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几乎是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点开了打开淘宝，准备放松一下。
消费购物，是乔元英放松工作压力的方式之一。
心情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但同时，钱包也获得了十足的压力。
工作之后怎么会比上学读书时还要穷呢？
乔元英百思不得其解。
她每月工资最大的支出是房租，上海的房租想要整租的话对乔元英来说是天方夜谭，她现在的房子三人合租，步行八分钟到地铁站，到公司三十五分钟直达不需要换乘，这已经是她在能力范围内找到的最好的房子了。
刨除房租，还有基本的交通费，以及每天的一日三餐，这些不可避免的固定支出占据了乔元英月支出的绝大部分。
就算她想攒钱，也不是易事。
毕业之后她留在上海，没有考编考公，而是选择了互联网行业。
深夜加完班的乔元英果断下单了一双在购物车里放了很久的鞋子，有些报复性消费奖励自己的意味，付完款，收到了好友桑榆半夜不睡觉给她发来消息：[元旦回江坞吗？]
乔元英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姐妹，你刚辞职就背叛打工人了吗？你觉得我这种牛马会有元旦吗？]
桑榆：[听班长他们的意思，要办高中同学会，不是元旦就是过年。]
乔元英：[哦。让他们风光的人去吹牛x吧，本社畜不奉陪。]
桑榆：[话别说太满，咱们混得也不赖，说出去怎么也是新上海人呢。]
乔元英：[是指银行卡余额还没有密码长、出去逛街喝奶茶只喝蜜雪的新上海人吗？]
桑榆：[……扎心了老铁.jpg]
两个人又打趣儿了几句，乔元英的困意来袭，钻进被窝里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或许是桑榆提到了高中同学聚会，乔元英在梦里似乎回到了高中。
到了上海之后，乔元英才知道原来高中生也可以不用早六晚十，可以参加社团，可以化妆可以染发，可以像大学一样选自己感兴趣的选修课。
但她的高中不是这样的。
她在江坞一中的三年是灰头土脸的三年，是一张又一张做不完的试卷，是老师在讲台上的喋喋不休，是为了一道选择题可以绞尽脑汁研究一个小时，可最后还是做出了一个不在选项里答案。
乔元英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她梦到了很多张模糊的脸，可是醒来之后，大脑只剩一片混沌的空白，也记不清楚究竟梦到了谁。
早上时间宝贵，她没时间感慨伤春悲秋，随便啃了口面包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赶地铁。
早高峰的地铁基本没有座位，她靠在地铁角落，发呆的空隙，清晨的梦境碎片又一次入侵她的脑海。
模糊的脸在努力缓缓变得清晰，就在即将彻底看清轮廓时，地铁到站了。
冰冷机械的报站声将她拉回现实。
乔元英刚到工位，“+1”胡玉兰的斥责随之而来：“昨天让你发的方案，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垃圾，需求都不对，你是刚毕业的新人吗？做成这样？快改！改完给我！”
乔元英愣了一下，解释还没有说出口，胡玉兰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开。
她揉了揉直跳的太阳穴，认真翻看自己交的方案。
检查了一遍，并且和甲方重新核对了需求，一字不差，没有任何错误。
乔元英把截图给胡玉兰从飞书上发过去，一分钟后，显示已读，但没有收到胡玉兰的任何回复。
因为胡玉兰的故意刁难，乔元英一上午基本都在做这份没有意义的工作，到了中午午休时间，乔元英收到了父亲乔海国的消息：[元旦能回家一趟吗？]
乔元英在对话框里打字：[我可能加班，不回去了。]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乔海国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妈妈住院了。]
乔元英心底一抖，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果是普通的感冒，乔海国绝对不会这么说。
乔元英立刻将电话拨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我妈她怎么了？”
“不严重，就是一点老毛病。”乔海国声音浑厚，“你在上海工作忙吗？元旦能抽空回来一趟吗？我们很久没见你了。”
“行，我尽量回去。”乔元英压低嗓音，用力的咬着下唇，不让乔海国她有想哭的冲动。
乔元英还有一天年假没有休息，连上元旦，不加班的话她可以休息四天。
说回就回，乔元英很快定了回家的高铁票，订完票，才开始提报她的年假申请。
哪怕不批准，她也要回家，这个元旦，谁爱加班谁加班，她不伺候了。
听乔海国的语气，母亲的病一定比她想的严重。
胡玉兰果然又刁难了她一番，乔元英早已习以为常。
她不是只刁难乔元英，而是平等的为难她手下的所有人，作为土生土长的上海土著，胡玉兰十分看不上这些外地来的打工人，平时举手投足间都弥漫着一股刻薄的优越感。
同事Gracia注意到乔元英一脸愁容：“Winter，又被老巫婆刁难了？”
乔元英点点头，“又是不想干的一天，日常想辞职。”
Gracia指了指她电脑的壁纸，“早日辞职”四个字映入眼帘：“喏，就等着财富自由的那天辞职呢。”
乔元英竖起拇指：“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Gracia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继续说道：“对了，我跟你说，我听厉康那边的Freya说，她们总部最近空降了一位亚太区副总裁，巨帅，重点是人还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来岁，帅到惊动整个集团！就连她这种不在总部的都听说了对方有多么惊为天人。”
厉康集团是她们正在服务的甲方之一，公司规模很大，乔元英和Gracia主要和厉康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对接消费者健康这一部分业务。
“照片发来看看，无图无真相。”乔元英不信有人年轻长得帅还可以做到亚太区副总的位置， “年轻、帅气、亚太区副总，这三项可以同时成立？不会是金钱滤镜太过浓厚吧？”
Gracia耸肩：“我问过了，对方很神秘，没照片。”
乔元英：“行吧，说不定哪天咱们不和分公司对接了，直接对接总部，再去看看那位总裁有多帅。”
两个人聊了没多久，便听到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胡玉兰又来找茬儿了。
“你为什么给厉康发了七份pr礼盒？”胡玉兰拿着报表走到乔元英身边，“超出的预算你出钱吗？”
“按照往年的惯例和合同约定，给厉康的一直是七份。”乔元英耐心解释：“他们和我们合作的KOL一直是那七位，今年也没有变。
胡玉兰对乔元英的话只当作没听到：“今年财务缩减开支，减少支出你不知道吗？预算有限，只有五个，多给出的你去协调。”
Gracia和乔元英悄悄交换了一个“她又来了”的眼神，面面相觑。
等胡玉兰走远，乔元英靠在椅背上，“七个博主就给人家五个礼盒，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七盒杀五模，我们这位胡姐真是妙计安天下，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嘘！”Gracia小声说，“根本没有缩减开支这回事，听她胡玉兰在那儿胡说鬼扯。”
“我知道。”乔元英小声说，“但是也得装装样子，你手头工作干完了吗，干完的话跟我去厉康一趟？”
“真去要回来？这么丢人的事儿我可不去。”Gracia咋舌，“丢人丢到甲方爸爸家，被人知道不得笑死。”
“难道你不想看厉康的新老板有多帅吗？”乔元英笑着说，“咱们直接去总部。”
Gracia眼睛一亮，大笑，“走起。”
只不过两人预想的很美好，但是还没有走出公司大楼，就收到了临时通知，有一项紧急工作要今晚完成。
不得已，两人只好苦兮兮的折返回公司加班。
即使因为休年假，这一周只需要工作四天，也让乔元英疲惫不已。
在回江坞的高铁上，她戴着降噪耳机，试图在后排的熊孩子吵闹声寻得片刻安静，专心闭目养神。
从上海回江坞高铁用不到两个小时，繁华的外滩被切换成江坞特色的街景。
乔元英出了高铁站直奔医院，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她站在病房外，看着瘦了整整一圈的陆茹玉女士，瞬间红了眼眶。
“元元回来了。”陆茹玉招招手，“快过来，你爸回家做饭了，一会儿就来。”
乔元英看着陆茹玉一个人孤单的在病床上，旁边病床的病人和她差不多大，身边围着两个家属，嘘寒问暖殷切的很。
乔元英心里不是滋味，强烈的愧疚和酸涩涌上心头，在最该她在的时候，她却忙着加班。
乔元英想了想，“妈，我再请几天假，我来陪着你。”
“工作要紧。”陆茹玉吃了一瓣乔元英剥好的橘子，“不用刻意请假，不是什么大病，有你爸爸呢，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乔元英是一个很有自己主见的人，她认定的事情，除非有能说动她的理由，不然她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她大学读的师范专业，但她大一就发现她不想、也不适合做老师，于是果断卷实习，毕业后留在了上海。
在医院待了大半天，直到夜幕低垂，乔海国和陆茹玉连哄带赶的让乔元英回家休息休息，乔元英拗不过他们，可她虽然很累，但现在的她心里的弦一直紧绷着，一点也没有心情睡觉。
刚好桑榆知道她回来，两个人约在乔元英家里吃饭。
在见到好友的那一刻，乔元英的一直硬撑着的精神松懈了大半，她们一起坐在柔软的羊绒毛毯上，乔元英喝了一大口果酒，微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她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覆下淡淡的阴影，“桑榆，我该不该辞职，我的未来属于哪里呢？是上海，还是江坞？”
她的低语像是一声默默叹息，乔元英像一叶迷茫的小船，孤独的漂在无尽的海岸，找不到灯塔，找不到锚点，在彷徨中迷失航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