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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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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车窗外的景在慢慢的倒退,修长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往上看,戴着眼镜的目光透过镜片,仿佛是一只蛰伏的豹,安静的看着前方。
楚柠看了一眼在开车的陆致,只觉得赏心悦目,接着回忆起了刚刚陆致的动作。
“陆医生平常都这样乐于助人?”楚柠略带俏皮的开口。
“偶尔,毕竟是个医生。”陆致带着礼貌的微笑回到。
楚柠家不太远,过了几个红绿灯就到了,陆致下车撑开伞替楚柠拉开车门。
“今天谢谢陆医生了,可惜啊,这么好的男人与我无缘咯。”楚柠调笑道。
陆致笑了笑:“楚小姐会遇到更好的,是我没有缘分。”
虽然是客套话,但彼此都有分寸,楚柠想起来咖啡店门口的少年与陆致的交集,她思索着开口。
“陆医生,你谈过恋爱吗?”
不知道楚柠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的问自己这个问题,但陆致还是回答了。
“没有。”
楚柠惊讶的看向陆致,长着这么一张脸,又有那样的家世,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她狐疑的开口“一次都没有?”
感受她的疑惑,陆致本来可以转移话题,但他感觉没谈过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所以笑着回答。
“嗯,大家都知道,医学生哪有时间谈恋爱。”
陆致今年27岁,毕业后直接去大学当了校医,当时不知道被多少人追着羡慕,不过陆致本身能力很强。
他原本也可以进自己父亲的医院,但他还是想留点时间钻研学术,最后进了大学当校医,既有时间研究自己的东西,也能继续行医,他偶尔还会去帮他老师代个课。
听到陆致这样说,楚柠也就没问了,笑着和陆致道别后就离开了。
陆致开了车门手放上方向盘后,脑子里飘过了咖啡店门口那个人的身影,他启动了车,鬼迷神窍的开了回去。
门口早已没有了那个少年的身影,他留下的雨伞也不在了。
陆致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后驱车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回来。
可能是当时那个少年的脸颊清晰的指印,也可能是他湿漉漉的身影,再或者是那双迷茫的眼睛。
沈云月拖着自己的身子回到家里,刚刚打开门就看见江之楠冲了过来拉着他的手。
“月月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出门不带手机,还湿成这样?”
沈健坐着抬头看向沈云月,看他身上不断的在滴水,皱着眉开口:“手里有伞不打,你读的书都读哪儿去了?”
听到这句话后沈云月下意识的抓紧了雨伞,但他没有讲一句话。
反倒是江之楠转身说道:“孩子回来了就好了,你还说什么,我们商量好的事情你不能记住。”
在沈云月离开后,江之楠和沈健坐了下来,在近几年里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下谈论。
“沈健,我不管以前怎么样,既然孩子现在这样了,你也别说什么了,我们都有责任。”
沈健难得的没有反驳任何话,但他也拉不下脸说他自己不好,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开口。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江之楠把这几年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她说以后他们就别在孩子面前吵了。
他也别在去数落孩子了,这么多年都过了,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每次吵架说离婚都是冲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所以两人商量决定以后情绪都稳定一些,虽然沈云月的年纪不小了,但他毕竟还在读书,在自己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她勒令沈健以后不能在对孩子动手,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
沈健皱着眉听着,他一直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江之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孩子现在这样……我们确实有很大的责任,以前的方法把孩子都逼成这样了……”
这是沈健第一次服软,他内心也觉得自己似乎做的不对,但几十年的思想根深蒂固,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无力。
当父母没有模板教学,没有人教他们该怎么样当一位合格的父母。
人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靠猜是得不到答案的。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但真的能做到寥寥无几。
此刻两人非常清晰的认识到了,他们对沈云月情绪上的了解太过于匮乏,事到如今他们连他爱吃什么都说不出来具体的菜名。
想到这里江之楠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沈健看着江之楠的背脊,他仰着头看了会天花板后,抬手拍了拍江之楠的背。
江之楠愣了一下,随后听到沈健声音:“就按你说的吧,我……可能真的老了。”
江云月回来后,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家庭的氛围有所改变,但他没有心思去研究。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江之楠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她端了杯热水给江云月对他说:“月月喝杯热水在睡觉吧。’’
他很想爬起来喝水,但他没有力气。
江之楠似乎看出来,江云月有点病怏怏的,伸手去摸了摸。
“月月你发烧了,怎么没和妈妈说?”
讲完这句话后江之楠急急忙忙的去找退烧药了。
这个时候江云月脑子才开始转了一点,怪不得洗完澡之后感觉自己有点轻飘飘的。
原来发烧了,他很想爬起来说没事,毕竟以前生病都这样过来了。
但这次似乎和以前也有点不一样,他头晕的厉害,迷迷糊糊间被江之楠塞了颗药就睡过去了。
大二的这个寒假,江云月发完一场高烧后,他觉得这个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发现他生病之后。
他感觉自己在江之楠眼里似乎成了一个陶瓷娃娃,放重一点就会碎掉。
后面几乎要演变成他干什么事情,江之楠都要陪着他。
他其实很想告诉江之楠没必要这样,他也不是什么小孩,但他一和江之楠对视,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月寒冬就快来了……
江云月怕冷,很怕的那种。
他人单薄,每次冬天的风一吹仿佛要吹进自己骨子里。
穿多少都扛不住,南方的冬天就像海水一样湿冷,感觉自己被浸在深海里。
无处可逃的冰冷。
以往新年去各家拜年的时候江云月犯懒说不想去,他们也就随他了。
今年在跨年的时候,江之楠说什么也不让江云月一个人在家里,说过年就得出去沾沾人气,来年喜气洋洋。
看着自己应该也说不通江云月就放弃了。
江之楠给江云月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耳朵上也戴了一个毛茸茸的耳罩。
对于江云月怕冷这件事情,江之楠还是很清楚的,小时候总是把手揣在她的口袋里,说自己手冷。
想到这里,江之楠的笑容淡了点,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类似于撒娇的话。
她马上调整了状态,笑眯眯的看着江云月说:“像个北极熊。”
随后也不管沈健,带着江云月出门看烟花了。
她手挽着江云月乐呵呵的说:“走,我们去跨江桥那边,今年那边可以放烟花,妈妈带你一起去看看,不管你爹了,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吃冷饭。”
江边的风很大,沈云月把耳罩戴了起来。
江之楠去买烟花了,他说他看看就行了,并不是很想玩,但江之楠还是去买了。
沈云月一个人靠在桥栏杆上,感受着风从他脸颊刮过。
突然一个小孩举着手里的仙女棒摔倒在他脚边。
江云月把小孩扶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接着蹲下问她:“小朋友,你家长呢?”
小女孩朝着沈云月背后指了指,他顺着手抬头看到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男人手里也拿着点燃的仙女棒,烟火光的倒影映在镜片上。
是暖色调的,显得整个人很温柔。
男人看到了沈云月的动作,小女孩伸手朝他,男人牵起那只小手说:“还不谢谢哥哥?”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甜甜的对沈云月笑了笑:“谢谢哥哥!这个就给你当谢礼吧。”
说着把男人手里的没点燃的仙女棒拿过去给了他。
“谢礼?”
小女孩点点头:“对呀,陆叔叔说谢谢不是嘴上说的,要有行动的。”
说完就跑回了男人身边,抓着男人是手寻求认同:“陆叔叔我谢过了,我还想玩那个大的!”
男人笑着抱起了她,低下头对江云月说:“谢谢你了,这个仙女棒就收着吧,毕竟是来自小朋友的谢礼,拒绝的话她可要伤心了。”
说完就抱着小女孩离开了,风扬起了男人的大衣,沈云月在烟火味里似乎闻到了一丝薄荷味。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江之楠就找到了江云月。
她似乎是跑了两步过来的,走到江云月面前喘了口气后才缓缓开口。
“月月,妈妈不知道你喜欢那种,就随便买点了,走我们一起去放。”
说完注意到江云月手里的仙女棒,笑着问:“你买了仙女棒?”
江云月摇摇头说:“刚刚扶了一个摔倒的小朋友,她说这是谢礼,就给我了。”
江之楠笑着说:“谢礼啊,小朋友还挺礼貌的,还知道谢礼。”
陆致抱着小侄女在回她亲爹身边路上的时候,小女孩开口:“陆叔叔你为什么说,哥哥不收我谢礼我会伤心啊?”
陆致挑了挑眉看着小女孩:“你不会吗?”
小女孩俏皮的笑了一下:“也不会吧,嗯……可能有一点点,就和今天爸爸给我吃的冰淇淋那么多。”
想起自己就舔了一口的冰淇淋,她撒起娇问陆致能不能给她再买一个。
陆致只是笑着说:“你爸爸同意我就买。”
小女孩撅起嘴:“爸爸才不会同意,不对,是妈妈不同意,所以爸爸不给我买。”
“爸爸是老婆奴。”小女孩讲道。
“老婆奴?你那儿知道这个词的?”陆致好奇的问。
小女孩说:“是爷爷和我说的!他说陆家男人都是老婆奴。”
陆致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你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
“知道!奶奶说老婆奴就是对老婆很好很好,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爸爸对妈妈一样!”
“小机灵鬼还知道挺多。”陆致也不知道平常自己父亲和自己小侄女说这些。
不过想起陆家其他男人的样子,也确实没说错。
“那陆叔叔你也是老婆奴吗?”小女孩眨着眼睛看着他。
陆致思考着严谨的开口:“不知道啊,你陆叔叔现在没老婆。”
小女孩斩钉截铁的说:“那以后你有了,你也是了!”
两人就这样边说边笑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