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病 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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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的夏天，本就少雨。可那雨一旦落下来，便来得又猛又烈，再配上卷得屋顶呜呜作响的狂风，竟也透着几分吓人的气势。
陶云杉这几日，一直埋首钻研那枚高阶鲁班锁。
锁身不算庞大，却精巧至极，每一道榫卯都藏着巧思。
他正待在阁楼里静心摆弄，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脚轻、一脚重，听得出来，上楼的人自己都在犹豫。
片刻后，杨溢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陶云杉随手撑住几块悬空的木料，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杨溢心乱如鼓，望着站在面前的陶云杉，只觉得头晕目眩，喉咙发紧。
陶云杉没有先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沉默间，风卷着什么撞上屋顶，发出“咣”的一声脆响——那声响，像一道裂缝，轰然撞碎了杨溢紧绷的防线。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
“对不起。”
陶云杉依旧看着他，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我今天说……我讨厌gay，不是歧视，我只是……不太能接受被一个男生喜欢。”
杨溢自己都没察觉，尾音软得发飘，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心尖。
陶云杉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杨溢从未见过他笑，一时竟看呆了。
陶云杉笑起来很好看，细碎的发梢微微颤动，遮住几分垂眸时弯起的眉眼，嘴角扬起一个清浅又温柔的弧度。
他也没想到，杨溢会为了这句话，特意来找他。
下午从KTV出来，外面飘着细雨。
杨溢向来是那种连钥匙都能忘在家里的人，自然不会看什么天气预报，更别提带伞。
他还总嘴硬：预报预报，又不是准报，看了也没用。
陶云杉撑开伞，想从屋檐下将人接过来，可杨溢却脱口而出一句“我讨厌gay”。
一旁的连叶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和陈乐对视一眼，心里瞬间了然。
好在KTV离家不过两三百米，杨溢扣上那顶自以为能挡雨的帽子，快步冲回了家。
原来，他是在为那句无心之语自责。
陶云杉从转来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杨溢还是那个大大咧咧、偶尔放狠话的模样，可内里，早成了一个拧巴又敏感的人。
但他每一次的口是心非，又何尝不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兵荒马乱。
杨溢只觉得一阵眩晕，身上发冷。
下一瞬，暖意骤然裹来，他猝不及防地跌进陶云杉怀里。
耳边传来“哗啦”一声——是陶云杉那副精心摆弄的鲁班锁，散了。
“你的锁……”
陶云杉却纹丝不动，只将人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释然：
“不用管，早就散了。”
是啊，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散了，溃不成军。
陶云杉望着杨溢眉心微蹙、眼尾泛红的模样，细密的冷汗沾着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竟像一朵脆弱又动人的花。
他伸出指尖，轻轻将那缕湿发拨开。
杨溢被他微凉的指尖触得一颤，下意识偏过头，睡得并不安稳。
陶云杉学着小时候哄人的模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却没什么用。
他低声唤了两句杨溢的名字。
“你没睡，在想什么？”
心事被戳穿，杨溢也不恼，只是坐直了身子，依旧沉默。
陶云杉没有逼他，只平静地开口，语气笃定：
“我一直在……”
你想说，我就听。
“其实我不讨厌你，也不歧视……只是……”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陶云杉还没听完，就见人靠在床头，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杨溢，紧紧攥着他的手，像个不安的孩子。
平日里的急躁褪去，眉眼温顺，竟格外乖巧。
陶云杉闲来无事，环顾了一圈杨溢的房间。
屋子不大，桌面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和他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太相符。
目光忽然被一张旧照片吸引。
照片里是小时候的杨溢，被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抱着。
少年笑得干净，少年气满满，小杨溢的手轻轻抵在他胸口，两人眉眼有几分相似。
是他的爸爸吗？可年纪又对不上。
是谁，他无从知晓。
倦意慢慢涌上来，陶云杉靠在椅边，也缓缓闭上了眼。
桌上的照片里，少年笑得灿烂，陶云杉不知的是，那便是杨溢心里最大的……那道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