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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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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不是我,而是我这颗不想被囚禁的心。
那颗心里,还有一个人也牵动着她勇敢,他叫陆夏云。
——《或许,你喜欢春天吗》
八点钟的样子,许春两手捧着那束迷迭香,她站在小坡上的古榕树下,双脚轻轻踮起,眼睛不断地眺望着街头的方向,心里盛满了感激。
直到陆夏云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她才保留着一丝不舍的心情进了幸福超市。
这一晚上,她没让自己闲下来,换句话来说,她为了栽培这株迷迭香花费了好多时间。
夜晚变得深沉,古榕树街各家灯火逐一亮起,使这条寂寥的街道变得温暖,许春心满意足地坐在收银台里面,她两手捧着脸,满心满眼地注视着已经种植在盆栽里的迷迭香。
脸上的泥土污渍她没在乎,手上的小划痕她没觉着疼,只是迷迭香的一片叶子蔫了下来,她却觉得是自己没有尽到最完美的状态去照料而感到抱歉从而蹙眉。
许春用抹布细致的将盆栽周边的污渍擦拭干净,而后脑海里像是想到了一个新鲜的点子,她迅速从笔袋里拿出黑色中性笔,在盆栽最上面的位置写下了一句诗——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
趁着这股热劲,随即她翻开了夏天日记,而后埋头开始起笔。
2008年9月28日,天气晴,运动会。
我记得很早之前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小卖部的收音机里唱着这样一句歌词。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虽然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但是这句歌词却成为了我遇见他印证,这场美丽的遇见,让我许春,一个从来都胆怯的许春,成为了理想中的许春。
高中最后一次的运动会,我成为了站在舞台上闪烁光彩的人,也成为了大家鼓掌喝彩的人,如同冬日雪天傲慢的开在枝头上的梅花一样。
高中的最后一次的运动会,我第一次被一个很出众的人等放学,那种感觉很新奇,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朵,我很震惊,心也跟随着一同跳跃。
这株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迷迭香,我会珍惜,我会爱惜,也会好好栽培。
“陆夏云。”许春停笔垂眸,呢喃了一句他的名字,“你对我太好了,我怎么能偿还的起。”
一直都在看别人脸色,附和他们的想法,一直都是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人,可是突然有一天被一束热烈强有力的阳光照耀了起来,她无比贪恋,却也知道这束阳光迟早会走。
可是,在这束阳光离开之前,总要做点什么,让她不会为此后悔,不会在以后某个空虚无奈的日子里想起他时,多了些孤单。
暗恋,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有力地拍打着严肃生冷的礁石,而我明知却不为所动,是因为你最终会无理由地退去,犹如从来没来过一样。
运动会宣布结束的下午,夕阳笼罩着大半个理德高中,绿色草坪上整齐站立着各班学生,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主席台的方向。
校主任手握一张白色纸张,逐一念着获奖的学生,他们站在台阶下方随后依次上台。
人群中,许春视线快速地扫描着陆夏云的身影,她手里紧紧地抓着这张奖状,生怕送不到他的手里。
等获奖学生站定之后,兼任礼仪小姐的许春,才缓慢地起步跟随着前方的步伐上台阶。
可是唯一的缺点是,大家的位置都是随意乱站的,于是那张奖状的名字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他们得下台自行交换。
因此,陆夏云眼看着许春掠过他的面前,走向了中间的位置。
可他没想过坐以待毙,尽管校主任嘴上说着递奖状,但是陆夏云的眼睛像是吸到她身上一样,一步一步地挪着位置,直到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所以,许春在抬头撞上那双眸子时,那道炽热的滚烫的,像是占有的存在着,流入她的心里。
她双手捧上这张奖状心满意足地递到他的手里,而后随着嘈杂的风声一齐开口:“陆夏云,恭喜。”
“谢谢,你为我颁奖。”
天边的云霞映在脸上,爱意沉沉,他们这般温柔的注视着彼此,眼角的笑意只增不减。
“理德F4”的高三最后一次运动会就此落幕。
放学后,许多学生在校门口逗留,手里拿着老冰棍,一起坐在门口小卖铺的连排椅子上聊天。
他们四人坐在四人桌上,温珍妮侧靠在许春的身上,她无聊地给温珍妮编着辫子。
“七天小长假,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出来我们要去哪里玩?”严炎看着眼前这群不争气地没一人不想去玩。
“事先说明,我放假得回一趟我家,可能跟你们不能在一起了。”陆夏云蹙了蹙眉头,有一丝不舍。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蔫吧的许春愣了愣神,挺起身体,她没说话,而是沉默地瞄了几眼他。
“哎!陆夏云你家在哪里啊?我都没听你提起过。”温珍妮侧过头问他。
陆夏云开口:“在一个海岛上,川海市西山区平复岛第167号。”
“没让你自报家门啊。”温珍妮无奈一笑,随即脑海立即蹦出一个点子,“但是,我们可以去海岛上玩啊!”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严炎单手搭在他的肩头上,挑了挑眉,“反正距离不远,而且那边你我也熟悉,你看怎么样,欢不欢迎我们去你家?”
“我当然双手欢迎,不过你们去之前还是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我明天中午出发。”
和家里人商量?这种字眼对于许春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面对她的妈妈,她只有服从,别无他选。
许春心里一阵发苦,她牵强的不让他们看出自己有多为难,于是挤出了一丝无所谓的笑容。
那天晚上,许春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傻事情。
她写了一张字条放在了收银台上——妈,我没有离家出走,只是去了朋友的城市,假期结束之前我会回来的。也求你让我如愿一次。
直到四人完全地来到了海岛上时,温珍妮的手机里,一个未知的号码重复了十多条消息,都是未接通。
她还纳了闷了,直到许春那双惊恐地眼睛看向她时,温珍妮恍然大悟,随即不可置信地轻声开口:“不是我想那样吧。”
“你可不可不要告诉他们。”
“我说你这次出来怎么这么轻易,我这脑子,我应该早些问你。”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无奈的长叹。
“跟你没有关系,珍妮,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我只是不想再被束缚了。”她说罢,顺势拿起温珍妮的手机,“我自己跟她说,你不要担心。”
“你们两个在后面干什么呢?别走散了。”严炎朝着身后大喊。
“哦!我们拍个照,会跟上来的,你们走慢一点。”温珍妮打着掩护。
那通电话里有许多不堪的字眼,许春闭着眼睛听完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很轻松,站在这个地方,迎面吹拂来的海风的气息,是她前十八年从未体验过的,海鸥的叫声此起彼伏,周围人声不断地贯入她的耳朵。
而她,从未如此的轻松。
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会让她这么勇敢。
她笑着,眼角流下的泪水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而后她抬眼看着蔚蓝色的海水分不清是在对谁讲——
——勇敢的不是我,而是我这颗不想被囚禁的心。
那颗心里,还有一个人也牵动着她勇敢,他叫陆夏云。
到海岛的时候已经临近夜晚,这会天色也微微暗了一些,海岛上的星星灯接二连三的亮起,为此增添了一丝浪漫。
几人跟随着陆夏云的步伐,走过小路,左拐了两次,最后在门前的左上方写着167号的位置停下。
是一扇双开木质门,陆夏云先是敲了两下门环,然后才两手推开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静静伫立着的两层宅子,直直的对着门口,这个海岛大多家里都是这个样子,院子里种植者许多鲜花和绿植。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左侧露天餐桌的位置上,上面的藤蔓顺着木柱耷拉下来,在半空垂吊生长。
还没等开口打招呼,一个人影猝不及防的冲了出来,然后抱住了陆夏云。
“夏夏!你回来了。”
陆夏云踉跄几步,勉强站稳然后疑惑开口:“周茉?”
“夏云带同学回来了?都别傻站着,我多准备了些碗筷,一起过来吃饭吧。”陆母站了起来,将电饭煲里的米饭盛好。
严炎最先冲过去帮着陆母,然后跟她搭话:“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和陆夏云是初中同学呢。”
“当时我知道陆夏云要转来榕川,我都激动地睡不着了。”
“他绝对是太想念我了,所以才来我这边的,对吧阿姨。”
严炎嘴里的话就没怎么停过,不过幸亏有他,整个气氛不会太生硬。
温珍妮伸出手,另一只撑在胳膊肘下方,风趣地开口向陆母打招呼:“阿姨好,我是陆夏云在理德高中的朋友,您可以叫我珍妮。”
陆母:“这么好听的名字啊,那阿姨可记住了。”
所有人几乎都打成一片,唯独坐在最边上的许春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
“同学?你呢,你叫什么。”一道声音从她一旁传来,她一顿随后去寻找。
这道声音带着她看向了这位女生,她看着这位女生两手挽着陆夏云的胳膊,于是眼睛快速地躲闪着,嘴里支支吾吾地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不用太紧张。”女生见状,率先开口打破她的焦虑:“我叫周茉,茉莉的茉。”
“好了周茉,不要为难她。她叫许春,春天的春。”陆夏云将米饭放在许春面前,语气温和,“吃饭吧。”
“哈喽啊,周茉,我们许春有些慢热,不过人很好。”严炎帮衬着说话,“不过,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当然记得,打球输了还哭鼻子的严炎。”周茉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的样子。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许春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其实没多拘谨,一顿饭的功夫,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晚饭过后,陆母安排了房间。
“许春,你等一下。”陆夏云叫住了准备上楼的许春,然后从身后递给她一个香薰,“助眠的香薰,这个很好闻。”
她有些惊喜的展颜一笑,随后双手接过:“谢谢。”
等他离开后,温珍妮识趣地楼上许春的肩膀,眼睛一扫,于是揶揄地开口:“助眠的?那我也睡眠不好,怎么我就没有啊。”
“可是我们俩住一个房间。”许春直言道。
此刻仿佛头顶飞过几只乌鸦一般,温珍妮扯开话题长叹道:“不过,你真的为你心中所想的事情冲动了好多次。”
“我发觉这都不像你了。”
许春的视线落在了手上的香薰上,她以往坚强的心在此刻变得柔软。
“这确实是我,一个为自己而活的我。”她低喃,声音很轻。
一个会为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承担的许春,她确实是一个胆怯自卑的人,也同样是一个鲜活爱自由的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