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喜欢春天吗》潭青梨

5、chapter5 裙摆

　　心里仿佛在被羽毛轻扫，在胸腔狂跳，在耳尖萦绕，他没曾想秋日里，居然还有像蝴蝶一样引人注意的女生在牵动着他的心，细嫩新鲜，搅动着他心里的涟漪。
　　——《或许，你喜欢春天吗》

　　周内，上学日。

　　许春比往常来的更早些，她两手拽着书包肩带踏入班级门口，空旷的教室里除了她还有比她来的更早的陆夏云。

　　她手里捏了一把汗，直到陆夏云抬头向她打了声招呼，她才出声。

　　两人坐在一起，许春拉开书包拉链，眼睛时不时偷瞄着陆夏云，她紧张地从书包里取出一堆零食礼包，实在不知道该向他说些什么，于是慢吞地将零食礼包从她的桌子上平移到他面前。

　　随即，陆夏云将看向课本的视线向上一扫，惊呼道：“这是什么！零食吗？”

　　“对，送......送你的。”许春看向他，在他视线瞄过来时又急忙移开，她轻轻呼气，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打饭，这个你别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呢！我一定会把它珍藏起来的，谢谢你许春！”陆夏云眨巴着眼睛，两只手握在许春的肩头上，神色飞扬。

　　许春身体一紧，两只手攥紧了书包，一旁的白色窗帘被风包裹住，在两人浑然不知的时候飘扬了起来，宛如隔离了身处的这座教室将两人包围。

　　她的双眼定定的望着，注视着，看着眼前的男生露出灿烂的笑容，发丝被风带起，乱糟糟地仍由清风微拂。

　　“陆，夏，云。”许春温吞地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名字，带着微微的颤音。

　　他一怔，两只手迅速弹开，随后手足无措地摸着后颈脖，他指了指零食礼包，弯着眼角，快速地说了句：“谢谢。”

　　秋季总是多雨，雨季里掺杂着冷意，慢慢地席卷着榕川市，明安区这块没有被影响的那么剧烈，正午的太阳顽强地散发着丝丝热意，温度也平衡了一些。

　　运动会前夕，拉拉队开始了彩排，她们准备在操场上练习排列队形。

　　陆夏云刚结束一场篮球，他仰起头猛喝了几口水，脚步朝着教学楼方向走，没走几步路，身后的跑步声音尤为清楚，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几眼。

　　没曾想严炎直接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后背，他一失衡，两人纷纷倒在了地面。

　　“严炎，你不打算活了？”陆夏云踉跄地从地面站了起来，手上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死前还要拉我当垫背的呢。”

　　严炎激动地眉毛彻底飞扬了起来，他的双颊倏地红了起来，两只双手在空中乱笔画：“不是，陆夏云。”

　　“到底怎么了？你慢点说。”陆夏云将校服绑在腰间，疑惑地看着他。

　　“拉拉队在操场彩排，简直太靓丽了！围了好多人过去看。”严炎等不及陆夏云做回答，于是拽着他的往操场的方向走。

　　“你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呢。”陆夏云立即站定在原地。

　　“准备什么啊！又不是你要结婚了。”严炎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就差扛着他过去了。

　　正午，午休时间，拉拉队全部成员穿着队服在浅绿色的草坪上舒展筋骨，音乐老师去教室拿音响了，于是大家都在自由活动。

　　队长抱着纸箱子慢慢放定在地面，队员们围了上来挑选着花球。

　　温珍妮拿了两组花球，抬眸的瞬间，瞥见了不远处跑来的两位男生，她扬起笑脸忙不迭地跑上前：“你俩过来为我们加油吗？”

　　严炎嘴巴还没张开，鼓掌声就先响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身后这些拉拉队员，心中满是感动：“放心，有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严炎我真希望你能跑进前五，前五就好了。”温珍妮两手环胸，看着严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愣是摇头叹气。

　　“这你就放心，我必然！”严炎稍作一个停顿，拍着陆夏云的肩膀，鼓起势气，“必然让陆夏云得第一。”

　　温珍妮一个白眼翻上天，扯着嘴苦笑。

　　“温珍妮，许春没有跟你过来吗？”半晌不说话的陆夏云，憋出来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下严炎一个跳闪和温珍妮站在一起，两人两手盘在胸前，上下打量着陆夏云，随后默契地互看一眼缓慢着点头，一副早已看穿却不戳破地模样。

　　“怎么了？”陆夏云眉头蹙在一起，疑惑连连。

　　温珍妮勾着嘴角，坏点子浮现在脸上：“许春说见到你太紧张了，所以跑路了。”

　　她看着陆夏云局促地呆滞在原地，双眼里充满了无知和紧张，于是温珍妮扬天大笑了起来，她轻声咳了咳嗓子，压着嘴角的笑意开口：“我骗你的。许春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有些紧张性眩晕，我让她去阴凉处歇息了，她缓缓就好了。”

　　“我们过来没见着她啊？在哪里啊。”严炎四下张望。

　　“这不是来了，后面。”温珍妮指向陆夏云的身后。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许春走来的方向。

　　秋季，温暖和煦地阳光一寸一寸的洒在身体上，一丝深刻清晰地暖意将空虚的心里填满，浓密的树叶依然盎然地生长，几只飞鸟盘旋在湛蓝的天际中。

　　许春两手放在身前，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在这里，深深地映入在他的瞳孔里。

　　她扎着从未扎过的高马尾，刘海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身着队服显得她比平日里更加俏皮，百褶裙被风轻轻带向一侧，她脚步站定，羞红了脸颊仓促地低下了头。

　　陆夏云失神地注视着许春，面对近在咫尺的许春，他紧张到一时忘记了呼吸，一只手在裤子口袋已经紧紧地握着拳，却很倔的佯装平静如水，她闪躲着眼睛，淡淡地回了句：“很漂亮。”

　　许春攥紧手指，眼底的笑意也藏不住似的弯了弯，她那双柔软的双眼看向陆夏云，胆怯的说了句：“谢谢。”

　　破天荒的，陆夏云居然失魂了。

　　心里仿佛在被羽毛轻扫，在胸腔狂跳，在耳尖萦绕，他没曾想秋日里，居然还有像蝴蝶一样引人注意的女生在牵动着他的心，细嫩新鲜，搅动着他心里的涟漪。

　　在风中荡漾，在眸子里闪耀，在心中流淌热意。

　　九月月末，理德高中秋季趣味运动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烈日像是杀了个回马枪，气温大幅度的上涨，虽然已经到了月末但还是不能小看秋老虎的威力，碧空如洗，树影斑驳。

　　鼓号队打着头阵，各班级路过打分区时，个个铿锵有力地呐喊着班级口号，脚步整齐划一，精神抖擞，彩旗队员排列在操场边，随后又迅速地向相反的两侧跑开，彩旗飞扬，色彩鲜明。

　　校长以及主任发言正式宣布运动会开幕，在这个天气凉爽，气温高升的季节迎来了属于高三的最后一次运动会。

　　演讲结束后，拉拉队全体成员上台为运动员们打气，她们个个笑容满面，神采奕奕，绚丽的光斑闪耀在每个人身上，她们一起举起花球朝着天空扔去，而后稳稳地接在手中。

　　操场上的学生们接二连三地为此呐喊。

　　于是，高三三班站在队伍最末端的陆夏云拿着智能手机，将这些耀眼的画面录了下来，他的双眼越过手机屏幕直直地看着台上还是有些拘束的许春。

　　其实，对于他来说，许春已经很大胆了，她在他心里已经在闪烁光芒了。

　　她虽然反应迟钝，有些胆小，性格相处起来还很别扭，不过久而久之，她也有让人想要探究的魅力，比如内在丰富，心思细腻，适应能力强。

　　陆夏云觉着许春很像初春时突破泥土地的一颗嫩芽，稚嫩却顽强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陆夏云，你居然带手机都不提醒我带，回去记得给我传QQ上，我要存在空间里。”严炎单手叉腰，另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头，一副埋怨他的语气。

　　“可以啊。”陆夏云快速地补了几张风景照片后，心满意足地低头查看，他脑子灵光一闪，抬头问起严炎，“我们四个人建一个群聊，这样我就可以发在群里了。”

　　“可以倒是可以。”严炎皱了一下眉头，苦笑着有些为难地开口，“不过许春没有，我们到现在都是给她家超市的座机打电话，许春说唯一的智能机她妈妈在用。”

　　“那其他的呢？对于你们了解的她。”陆夏云声音渐小，试探性的开口。

　　严炎一提及到这方面，嘴里就像是管不住地全都倒了出来，他面上的表情也比平时有些严肃，声音也很小，并没有大惊小怪。

　　“许春这个女生你别看她一副什么都平静如水的姿态，其实她挺辛苦的。但我不是抱有恶意这样说她，只是觉得大家都在爱美的年纪，你光是看她手上的老茧，我都不忍心描述。人家皮肤白净净的，她整天站在太阳低下晒，夏天的时候不是放暑假嘛，我们偷偷去看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搬着那么重的箱子，从街道口搬到幸福超市，来回一公里的路程，要不是我和温珍妮帮忙，她一个人搬一下午。你猜为什么不送到门口，她妈妈为了省那一点钱，就把地址填在街道口了。”

　　“还有那个什么爱吃土豆丝，什么素菜，我和珍妮看的出来，就是为了省钱。你看我们几个一个月开销起码在六百到八百吧，你猜许春多少？”

　　陆夏云摇摇头，忐忑的问：“四百？”

　　“一百块钱，多了就是一百五。”严炎叹了叹气，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所以，这次班级里的零食还有水，都是我拉拢同学极力向老师推荐拿她们家的货，就打了一个价格便宜的噱头，虽然她不知道，但我反而觉得很安心，不然按照许春那性子，她直接就拒绝了。”

　　“她虽然看起来有些好说话，但其实不是，她有自尊有底线，她也是一个很美好的女生。”

　　两人的目光朝着台下望去，双眸炽热的看着角落里笑的那样灿烂的许春，陆夏云的心里翻涌着一丝苦涩，心口一阵阵地刺痛，她越是这样笑，他看着就那样痛苦。

　　原来，许春不是他以为的那般片面，什么心思细腻，适应能力强，她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这都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性格。

　　她的生活让她不得已变成这样的许春，一个犹如迷迭香一样的女生。

　　不起眼，却安静倔强，温柔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