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也会让你心动》潭青梨

41、chapter41 痛的来源

　　巧可集团举办的非遗刺绣大赛将由三天后正式进入决赛阶段，池晟单手撑着脸颊，拿起笔轻轻的在日历上着重圈出十号。

　　卧室外响起了陈郁的声音，她起身狐疑的走了出去，这才发觉他和陈漾一齐进了家里，她视线扫了一圈，两人大包小包提了很多吃食。

　　“今天什么日子啊？有人要来我们家做客吗？”

　　“噔噔噔，补给你的生日。”陈郁从身后拿出蛋糕，他嘴角止不住地比她先笑出来。

　　池晟心里瞬间柔软了不少，她扯着嘴角的委屈，弱弱地说道：“我其实不在意过不过生日，当时没向你们说，是因为太麻烦了。”

　　陈漾一手拿着一颗大芒果，她拔高音调：“哼！没有人不喜欢过生日，我哥都忘记你生日了，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我哪里忘记了，你快去洗水果。”陈郁躲闪着眼神，打发着她去厨房。

　　他将陈漾使唤走之后，随后悄咪咪地凑近池晟，压低声音说道：“对不起，我确实忘记了。”

　　“你看！是不是忘了！”陈漾杀了个回马枪，站在厨房门口仰天大笑。

　　池晟被逗的捧腹大笑，她完全不会在意这些，于是伸手摸了摸陈郁的脸颊：“好了，我知道你也很忙，那接下来我也要加入你们的大组织里！”

　　“我帮你系围裙。”陈郁说罢，人已经到了厨房拿围裙，简直连爱意都藏不住。

　　三个人挤在厨房里，好在位置够大，不然陈漾迟早又被打发出去。

　　一个小时左右，餐桌上放满了丰盛的生日大餐，陈郁细心地将蛋糕拆开放在了池晟的眼前。

　　陈漾也顺带拿起电吉他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要唱生日歌了，我来伴奏。”

　　陈郁清了清嗓子跟着陈漾一齐唱了首生日歌，随即池晟也闭上了眼睛双手相握，几秒过后她脸上扬起笑容吹灭了蜡烛。

　　“你许的什么愿望。”陈漾立即追问。

　　“不能说出来。”池晟笑眼眯眯。

　　“生日愿望就要说出来，不然我们没办法帮你实现啊。”陈漾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池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有点惊讶地看了眼陈郁，没想到他也点了点头，像是示意她说出来似的。

　　“那好吧，我许的愿望是，希望我们都可以美梦成真，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个愿望连我听了都很感动。”陈漾努努嘴。

　　陈郁像是读懂了这层愿望的含义似的，他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大虾，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一定会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有你担心的事情也一定会解决的。”

　　他不敢保证赵悦是否能说出真相，不管怎样他一定会再次说服赵悦。

　　两人目光交汇，心中莫名的燃起了希望，身旁坐着的陈漾识趣地只顾着埋头吃饭。

　　生日餐吃到一半的功夫，池晟手机震动了几声，她下意识地看了几眼，居然是赵悦发来的。

　　赵悦：“有时间的话我在这里等你。”
　　赵悦：“我手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池晟诧异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随后不知怎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陈郁，她抚平着心里的激动，平缓的开口：“赵悦约我出去。”

　　陈郁眉头舒展开来，他问：“要我陪你去吗？”

　　她摇摇头：“我可以自己去。”

　　“好，需要我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池晟就跑去门口穿了鞋冲了出去，一路上她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巧可各部门的上司，以及员工面貌，那张档案里的到底存放着什么，是幕后者的相片还是她的作品。

　　她看着定位，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巷子的酒馆里，这块比较僻静，池晟推开木门，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坐着的赵悦。

　　她心头一颤，和当时在落梅镇一样，她依旧背对着自己。

　　池晟站在门口平复了很久慌乱的心，才一鼓作气走到赵悦的对面坐下。

　　“你来了，给你点了西瓜汁。”赵悦少了些凌厉感，她视线跟随着池晟，直到她落座。

　　池晟附和了一句：“谢谢。”

　　赵悦并没有开门见山，而是率先开口询问了一番：“决赛马上要开始了，你还紧张吗？”

　　“我不太紧张，反而有些期待。”池晟攥着手指，面上噙着笑意。

　　“还真是和当年在公司一样，我很喜欢你这点冲劲。”赵悦两手交叉，她眉眼低垂，像是愧疚之色，像是与内心挣扎了许久，随即沉重的启唇，“抱歉啊，池晟，当时对不起。”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柔和了下来，赵悦从这刻起连最起码的直视都做不到了，也许心里是真的出于亏欠：“在古镇我说那些话，原本是让你不再查下去，现在想想，我有什么资格阻止你，明明你才是受害者。”

　　“在公司也是你比较尊重我和欣赏我，而我却为一己私欲将你这般利用，一句对不起可能还不起你受到的伤害，但我还是想说，池晟，对不起。”

　　赵悦眼里泛起泪花，她攥着手指，将视线放在池晟的身上。

　　池晟伸出双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这一股温暖猝不及防的感动了赵悦，她同样眼眶红了一圈，但依旧只是摇着头安慰赵悦：“我明白，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不怪你。”

　　赵悦说：“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之前向你说的常茜也被辞退了。”

　　池晟借这个话题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嗯，当时我并不明白你在古镇向我发的消息，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要我远离她。”

　　“她当上组长也不是因为能力，她这人很喜欢给人挖坑，之前连会议时间都报的假时间，当上组长后将超负荷的工作交给组员，不合理分配，导致他们组都很散，而且还独吞成果。”赵悦接着又说，“从李泽枫参与嘉年华回来后，她就各种靠近他，毕竟他俩是同一时间回来的，传闲话的也不少。李泽枫置之不理开始忙着和罗西商讨新品牌，也就是你很擅长的国风系列。”

　　“ZePool，是李泽枫命名的品牌名称。”

　　以他和池晟的名字命名，赵悦没向她说出名字的其中原因，须臾又说：“后来不知怎的就被辞退了，大家都引以为戒，开始全力为新品牌出力。”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当时向我发那条消息，你明知道我可能对你有不好的负面情绪，你还是告诉我了。”池晟长叹一声，面上露了点笑容。

　　赵悦从包里翻出那份档案，随后平移到池晟眼前，这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身上轻了不少：“这是属于你的设计稿。”

　　池晟心头狂喜，她克制着不合时宜的情绪，颤抖着将档案打开，她眼睛停留了很久很久，署名是她，评选第一也是她。

　　“上面也有印章和日期，你可以放心。”

　　池晟原本打算克制住，但是眼眶里湿润了不少，她一时不知说什么，而是抬眼看着赵悦又看向档案，原来失而复得是这种心情，她心里莫名的泛起了很多情绪，想哭想笑，又想喊出来。

　　“那你会受到牵连吗？”池晟吸了吸鼻子压着哭腔。

　　赵悦则是心甘情愿地点着头，留给她的是一抹很柔和的笑脸：“我自愿受罚。”

　　池晟眼泪瞬间刹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赵悦用手背给她擦了擦，安慰了几句：“哭的太难看了，别哭了。”

　　“你男朋友每天蹲我，向我说了那么多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叫保安了。”赵悦喝了口水，无奈笑了出来。

　　反而池晟一脸懵地停下了抽泣声音：“什么情况啊，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那看来我还说漏嘴了。”赵悦接着说，“我每天上下班你男朋友都要去公司门口找我谈话，但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知道说的还是你的事情，他中午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也不嫌热，虽然有时候很聪明的就去咖啡店歇息。”

　　“连罗西都放心不下他，平常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竟然拿着盒饭和你男朋友蹲在长椅边吃饭，公司的员工都传疯了。”那会儿赵悦在公司楼上可都是全看在眼里，她越想起那个画面就止不住的笑了出来。

　　反而池晟知道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是陈郁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一想到早上还给她过生日，就更加止不住眼泪了。

　　一个笑，一个哭，还真是两种画风。

　　池晟收了收哽咽的哭声，她意识到不能在外面这么不注重形象，于是三两下擦干脸上的泪痕，她吸了吸鼻子：“陈郁还骗我说是有人要当面画定制图，而且我都没注意为什么每天他要和罗西去晨跑，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这也许就是你的善良给你带的好运，每个人都愿意帮你，每个人都会喜欢上你的原因。”赵悦心头一沉，她的眼睛落在别处，“这份档案，也是李泽枫让我交给你的。”

　　池晟手指攥紧了档案，出神的问起她：“赵悦姐，说到他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很早来到巧可上班，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你说，我不隐瞒。”

　　“他身边有谁忽然离开吗？他之前说过有很重要的人离开他了，我还不了解。”

　　赵悦眉头紧锁，她也在回忆这个重要的人是谁，可是慢慢地那条思路就愈发地清晰，她迟疑了几秒，不敢确保的开口：“目前来说没有，但是他大学快毕业那会他妈妈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情。”

　　“他妈妈？”池晟皱起眉头，心里跳个不停。

　　“对，之前还没入职巧可时，他都会来帮忙，而且很开朗也很爱笑，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唯一能改变他的也只有他妈妈的离世，我后来见到他是他毕业那会来公司入职，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估计那个重要的人是他妈妈。”

　　池晟身体耷拉下来，她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心里惆怅了万分，这种痛苦的来源她不清楚，里面掺杂了很多，不知为谁而起。

　　后来两人分了别，池晟也没有从这些信息里面理出头绪，她想打给陈郁来接她，但是呼吸声很沉重，她不想让陈郁过度担心，于是她找了一处相对来说安静的地方打算独自消化完。

　　她手里拿着档案，走到闹市区对面的长椅上，目光里倒映着是热闹的街景，太热闹了，而她的心太痛苦了。

　　她想了很多事情，心中难掩的苦楚一时刹不住的涌上心头，留下的只是对自我的否定——难道最后是我害了他们吗？

　　陈郁私下帮她劝赵悦，所以是猜到她于心不忍吗？罗西平时那么注重形象的人，有朝一日居然和陈郁蹲在公司长椅边吃饭，难道他也是为了帮她。

　　池晟双手掩面，她被这些善良的人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是明明这么值得喜悦的事情，为何悲苦从中而来呢。

　　她深呼吸了几次，收到了赵悦发来的消息。

　　赵悦：“到家了吗？有件事情聊天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如果你到家了，我告诉你。”

　　池晟撒了谎，她的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我到了，什么事情啊？”

　　对面停顿了很久很久在打了几句话过来。

　　赵悦：“李泽枫之所以拜托我将档案给你，是因为他就是给我凑手术费的人，同样也是你们一直要找的人。”

　　一直要找的幕后者。

　　池晟脸上顷刻间僵住了，眸光一闪，手上瞬间失了力气，手机也哐当一声掉落在了腿前，她胸腔里的心脏痛的她喘不上来气，眼里的泪水倾泻而下，她很无助很委屈，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像被人骗了，还以为对方是在对她好。

　　手机里的消息声音不断发来。

　　赵悦：“李泽枫也退出了这次大赛的评委一职，不论你用什么方法证明或者公布，这后果他和我都会全部承担。”

　　赵悦：“池晟，李泽枫在和我做这笔交易前，没有顾忌你的处境，但是在这之前，我可以明确知道的事情，你是除了他的妈妈外唯一爱过他的人。”

　　所以他才会无休止的找她吗？

　　池晟咬着下唇，她张着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泪水早已布满了脸颊，她翻看着赵悦发来的消息，仿佛四面八方的痛苦统统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拾不起身体，颤抖着双手捂面大哭了出来。

　　太苦了，太悲痛了。

　　池晟不知道恨谁，他恨李泽枫吗？她恨他永远都不会在意她的心情，永远都是自以为是的做事，然后潇洒走人，大学时工作时，就连荒诞的复合条件他都说的出来，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了自己能够得到，所以什么都不在意，她早就恨他了。

　　可是如今，为什么又要给她一句李泽枫妈妈走了，好让她产生悲悯呢？难道他的痛苦的是痛，池晟的就不是吗？这算什么，打她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甜枣吗？她的一切难道就这么不值得吗？

　　她讨厌不真诚，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她委屈地痛哭，哭的是曾经，哭的是差点再次相信他，华亭市她想她不会再奢望踏足了，这个地方从她离开的那天开始，都已经改变了。

　　从今往后，天南地北，她不会再将真心留给不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