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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面骗子调虎离山 玉面骗子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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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非弱因被一群捕快簇拥着,没受到过大的影响。她扶起捕快头子,关切道:“赵大哥,你没事吧?”
赵捕快憨厚地一咧嘴:“没事没事,妹子你没受伤就行。”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抹了把冷汗。
“不过,你以后还得小心行事,碰到强敌别老禁令我们出手,千万别逞强。”他尽力装作打哈哈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方非弱一瘪嘴,“下次一定!”
赵捕快:再下次俸禄要被扣完了……
“对了,刚刚那人好生厉害,可惜我没问出他的名讳来。要是能结识一二该多好。”
“结识?”长胡子道士冷哼一声。
他们没了带头的,元气大伤正准备捞了人离开。长胡子道士一把胡子都被吹歪了,被两个青年搀着,半是嘲弄半是忌惮地开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看他装束应该出自九大门派的丐帮。据我所知,丐帮中人一向游荡于市井,见义勇为、劫富济贫,即便其貌不扬,结识又有何不可?”
“哼,大错特错。他刚刚用的法器叫作‘乾坤囊’,以千年妖兽三目巨蟾腹皮所制,据说能包纳方圆十里内一切事物,常人若被吸入又试图逃脱者,便会叫巨蟾腹中酸水烧得连渣都不剩。”
“那又如何?”
“如何?若我说,他就是用这玩意坑蒙拐骗为祸人间,成了五湖四海内最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骗子呢?”他后槽牙咯咯作响,眼中是藏不住的嫌恶,“要不是因为他,老子怎么会沦落为这样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方非弱瞪大眼睛道:“什么……”
赵捕快叹了口气:“本以为传言不可信,没曾想他真来了半秋岭,麻烦了!”
“难道爹爹说的,那个让人捕衙门头疼十几年的江湖骗子就是他?谢值秋……”方非弱喃喃自语。
自三千年前,青冥山派周伯真作为第一位得道成仙的修士飞升,人间灵气复苏,精怪得以修为大进,逐渐形成人与妖两族对立局面。
人族力量强大,处处欺压异族。先皇登基后推行怀柔政策,并建立捉妖衙门,妖捕与人捕并行,维护世间安宁。
“不好了!”店小二忽然大叫起来,“陈掌柜不见了!”
“陈大福?他怎么会不见了?没了他,这山势凶险,我们怎么能找到上山的路!”一个捕快发愁道。
“都找过了吗?确定不见了?”赵捕快问道。
“是,陈掌柜原本叫那汉子打伤,叫我们去请大夫,自从……自从那个怪人走后,我们就没看见他了。”
“谢值秋!就是他干的!这狗东西要和咱们抢豹妖,弟兄们,追!”一群道士连人也顾不着捞了,风风火火顺着黄土道追去。
捕快们紧随其后,只有方非弱若有所思地落在后边。
她资历少,心却细,蹲在路边观察最早的一行脚印,那就是众人所以为的谢值秋留下的。可这脚印落在泥里,居然比一群壮汉踏过的还要深,凭那人的功力,不应如此才对。
方非弱心下了然,踌躇满志脚下生风地朝着反方向而去。
天光照在黄土上,亮得晃眼。方非弱跑到拐角处,猝不及防地与一个人相撞。
她脚底不稳,险些扑进来人怀里,万分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
她一抬眸,便呆滞了。
这是位青年道人,一袭青衫,背一柄素伞。面若云山水洗,笑如柳絮扶风,美玉生晕,温润如琢,端的一副仙风道骨。眉心一点淡淡朱砂,平添几分慈悲,眼尾上挑,又含丝缕狡黠。
别说那乞人,与寻常道士相比,也是云泥之别。
“姑娘可有大碍?”
“无、无妨。”
方非弱微赧,随即想起正事:“这位道长,敢问你是否见过一名乞丐打扮的人,身形佝偻,带有一只奇异的锦囊。哦,我是捉妖衙门的捕快,正在办案。”
她举起捕快令示意。
“乞丐?貌似有些印象。”道人略略思索,目光不自觉投向一株古树阴影处。
方非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黑影转瞬即逝。她连忙道了谢,大步流星地逐去。
而这个方向,正是各路道士设下的捉妖罗网密集地带。
待人走后,道人立即撕开温良的脸皮,将手上热乎的令牌抛了抛,哼笑道:“竟收女捕快?那帮老顽固何时转性了。”
不是他谢值秋又待何人?
他收起捕快令,哼着小曲,信步上了半秋岭。
这座山横亘数百里,如一条蛰伏的巨龙,脊背嶙峋陡峭,直插云霄。雾气弥漫,倦鸟哀鸣,朔风过境,整座山脉发出低沉的呜咽。
山脉过于高大,春风难度关隘,人间四月,山南已是一派韶光淑气、百花开遍,山北仍旧万里冰封、雪虐风饕,秋季更是十里不同天。山南的大晟百姓得其福泽,折中取一个秋字,故而此山得名半秋岭。
它不愧被称为大晟朝东北方的门户,若没有本地人带领,恐怕连高阶修士都找不到路。
穿过一片茂密竹林,林影绰绰间,他眨眼间又换上褴褛滑稽的乞丐打扮,满意道:“刚花了五两天价买的袍子,可得省着点穿。还是这身舒坦。”
谢值秋掏出乾坤囊,念了句咒,锦囊“唰”的一声开启,滚出一个鲜血淋漓的蜷缩着的人来。
胳膊上的皮全不翼而飞,像被火燎去的。
“哟,陈大掌柜,这么不愿意给我带路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大福,语气玩味。
陈大福哆哆嗦嗦跪倒,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只是做些生意,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放心,我只是请陈掌柜带我去找那妖怪的洞府而已,无意伤你。我这法器不好掌控,叫您吃了苦头,我在这赔个不是。”谢值秋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
陈大福这才起身,恭维道:“那……道长有何吩咐。”
“先带路,把你家厨子和伙计遇害之后的细节再叙述一遍吧,那些捕快念个文书倒是含糊。”
陈大福连连称是,引着谢值秋往幽深之处行去。
“那天,我吓得够呛,立马去官府报案。捕快说那妖孽身上沾了我酒馆里香料酒水的气味,又因这些料子都是我进的,便让我和他们一块儿行动,谁知还没探到妖孽的行踪,镇子里又传来噩耗。唉!幸亏如今有这么多能人异士相助,必定叫那妖孽快快落网!”他微不可查地冷笑,垂在身前的手掌紧紧握起。
“哎呦!”
“怎么了?”
“道长,我、我好像扭着腿了。”陈大福背靠着树坐下,捂着腿惨叫连天。
谢值秋扫他一眼,忽然撸起袖子:“我帮你正骨。打八折。”
“别别别!”
陈大福冷汗出了一身,随后嘿嘿笑道:“我喝口水休息休息就成,哪敢麻烦道长。前边不远就有一条山涧。”
谢值秋一点头,从乾坤囊里掏出个酒葫芦,抬腿朝山涧去了。
刚一转身,陈大福悄无声息地跳起来,举起在酒馆里顺来的银镖,用尽力气一刺:“敢坏我好事,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