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归钟》恪制

2、引子（二） 顾闻钟的手

　　顾闻钟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打湿了衣服。监控中的男人有着赵本和的身体和声音，脸却是林归远的。
　　“很惊讶吗，顾博士？我以为你看见这张脸会觉得很亲切呢。”男人笑着看着顾闻钟。
　　“你是谁！你把林归远怎么样了！”顾闻钟只觉得喉咙发紧。
　　“这就是我要请教您的问题了，顾博士。”对方轻笑，“您相信生物学角度的部分意识转移吗。从理论上来说，我是林博士的进化版本。我复制了他的才能、容貌，本来可以丢弃掉他无关紧要的部分，以减少他本体会带来的影响，让我更加强大……可是他一点都不配合。”
　　画面闪烁了一下，视频切换至广角，顾闻钟得以看清房间的全貌——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量子物理研究所”的牌子，但布局与大学里的实验室大相径庭。
　　“你在哪里”顾闻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用眼神寻找着周围可用的武器。
　　“这不是重点，顾博士。”视频中的男人扯了扯领带，“重点是他不配合，跑了，只有你，才能找到他。”
　　“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我才能找到他。”顾闻钟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一堆实验仪器上。
　　“这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找到最初的林归远的量子转移路径只有你有。”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墙上的监控屏幕忽然全部亮起，显示着各种不同的场景，每个场景中都有不同着装，不同神情的林归远在活动着。有些年轻些，有些年长些，但无疑都是林归远。
　　“这不可能……”顾闻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克隆人是犯法的……”
　　“这不是克隆，这是量子态叠加，亲爱的顾博士。”男人张开双臂，“我们来自不同的量子分支，但现在我们正在创造一个统一的世界线。想象一下，如果每个关键职位都由最优秀的人才担任——也就是不同版本的我——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高效。”
　　顾闻钟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林归远的笔记、实验室的录音 、实验舱中死亡的那个躯体、看到的成千上百的复制品……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心中升起。
　　“顾博士，现在还有一次量子传送的能量，我们可以把这个机会送给你，你可以去找你的林归远……”
　　“赵本和知道吗，你这么利用他的项目。”顾闻钟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的红色按钮，上面写着“紧急销毁”，他需要争取时间，然后借着说话的空隙，悄悄移动过去。
　　男人的笑容逐渐扩大：“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非常支持。毕竟永生和完美，没人能拒绝”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按照你们的逻辑，不应该直接替换我吗？”
　　“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一个空间里有你的副本。这一点很奇怪。”那张林归远的脸上出现近乎真实的真诚，“所以完成通往未来的伟大统一工程，需要你自愿配合完善，而不能是另一个……我。”
　　顾闻钟的手指轻轻摸上红色的按钮：“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你将会成为物理量子实验史上又一起‘实验事故’的受害者。”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顾博士是聪明人，是作为无名小卒而死，还是作为新世界缔造者永生，自己选吧。”
　　顾闻钟的手指按下按钮，屏幕上的画面放大，男人的表情忽然扭曲，一把手术刀从他的胸口穿出。他踉跄着转身，露出身后袭击者的脸。
　　又一个林归远。
　　这个林归远看上去格外憔悴，眼窝深陷，白大褂上沾满血迹。他对着摄像头——对着顾闻钟比了个口型“快跑……”
　　这是什么，跨越平行宇宙的战争吗。
　　楼上忽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来了。
　　眼前屏幕忽然熄灭，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顾闻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就往楼梯上跑。实验舱中的躯体还静静躺着，而指示灯的红光又不详的闪了起来。
　　虚掩的大门后传来脚步声，顾闻钟环顾四周，抓起一根金属管躲在门口。
　　门开了，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顾闻钟悄悄举起棍子——
　　“闻钟！你真的来找我了！”
　　那个声音让顾闻钟的手臂僵在空中，他小心翼翼的从门后走出来，看见又一个林归远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顾闻钟最熟悉的白色衬衣和牛仔裤。
　　“别过来！”顾闻钟仍然举着金属管，“证明你是我认识的林归远。”
　　林归远摊摊手：“你高中毕业约我出去喝酒，醉了吐脏了我的新球鞋，还抱着我叫老公；还有去年你偷喝了我柜子里的帕图斯，说是劣质葡萄水；还有——”
　　“停，够了。”这些回忆的细节足够详细，但是顾闻钟不敢掉以轻心，“量子态叠加是什么情况？”
　　“我发现了赵本和那个老东西的真实目的。量子转移从来都不是用来通讯的，而是用来暗杀和取代的。他们至少在七个世界中夺走了我的意识，为非作歹。”林归远冲向量子装置，快速操作着控制界面：“我曾经试图警告他们，反而引来了赵本和的人。赵本和认为完全‘统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我，还有你。”
　　倒计时显示还有三分钟。
　　“我们必须毁了这里的一切，让替代不再发生，但我需要这些资料，方便我后期指证赵本和。”林归远的手指快速敲打着键盘。
　　“为什么用我的生日当密码。”顾闻钟忽然问他。
　　林归远头都没回：“因为你从高中起所有的密码都是遗传学比例做密码，太容易被猜到了。”
　　顾闻钟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只有真正的林归远会知道。
　　倒计时一分钟。
　　“好啦，我们走吧。”林归远拔出一个数据储存器塞进口袋，向顾闻钟伸出手：“走，带你回安全屋细说。”
　　顾闻钟犹豫了一秒，就握住了他的手，就在这时，他摸到了林归远手上的一条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一次实验事故留下的，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被打消了。
　　他们坎坎跑到门口，爆炸就开始了。热浪将他们掀翻在地上，顾闻钟只来得及看见林归远掏出脖子上的小坠子，刺眼的白光包裹了他们，世界变成了慢动作。
　　“第一次意识转移进入平行宇宙可能会有点难受，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