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草莓糖》懒猫作曲家

7、画室的月光与未完成的画 周一的

　　周一的晨读课刚结束，白软曦就被田潇拽着往画室跑。走廊里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田潇晃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马尾辫甩得比阳光还张扬：“听说画室今天开放参观，陌柒夏肯定在那儿，正好把这票塞给他——周末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科幻片！”

　　白软曦捏着口袋里的信封，指尖被牛皮纸的纹路硌得发痒。那是她周末整理的物理笔记，最后一页画了只捧着草莓的兔子，画到耳朵时总觉得不像，反复涂改了好几次，纸页边缘都起了毛边。

　　画室的门虚掩着，松节油的味道混着桂花香漫出来。白软曦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铅笔划过素描纸的沙沙声，还有恬静辞温软的说话声：“这里的光影应该再暗一点，莫奈画睡莲时，总爱在傍晚调颜料。”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田潇已经推开门喊了声：“陌柒夏！”

　　画架前的两人同时回过头。陌柒夏手里捏着支炭笔，鼻尖沾着点灰黑色的颜料，看见她们时，耳尖像被晨光染过似的泛红。恬静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画册，齐耳短发上的蝴蝶发卡闪着光，刚才大概是在帮他扶着画纸，指尖还停留在画布边缘。

　　“你们怎么来了？”陌柒夏放下炭笔，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腾出位置。画架上的睡莲又添了几笔，蓝紫色的花瓣间，那个小小的草莓被描得更红了，像颗浸在水里的糖。

　　“送福利来了！”田潇把电影票拍在桌上，“周六下午三点，科幻片，据说里面有超多物理原理，正好给你们俩当竞赛复习。”

　　白软曦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搪瓷杯上，里面泡着蜂蜜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和她上周放在窗台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信封递过去：“这个……给你。”

　　陌柒夏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被电流窜过似的缩回手。他低头拆信封时，恬静辞轻轻“呀”了一声，指着他的袖口：“颜料蹭上去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伸手想帮他擦掉。

　　“我自己来。”陌柒夏侧身躲开，从抽屉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炭灰色的痕迹在白衬衫上洇出小小的印子。恬静辞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回去叠好手帕，轻声说：“那我先回教室了，画册记得还我。”

　　她走后，画室里安静了几秒。田潇突然拍了下额头：“我差点忘了，篮球队长找我拿训练表，软曦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回！”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陌柒夏翻着白软曦的笔记，指尖在那只兔子旁边顿了顿，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画得很可爱。”

　　“随便画的。”白软曦的脸颊发烫，伸手去够桌上的白桃糖罐，却被他先一步拿到。他剥开颗糖递过来，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粉白相间的光：“刚买的，比上次的甜一点。”

　　糖塞进嘴里时，甜丝丝的桃子味漫开来。她看见他拿起电影票，指尖在“周六”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那天下午……物理竞赛的集训会提前结束吗？”

　　“应该可以。”白软曦的心跳像被糖纸裹住似的，闷闷地发甜，“我问过老师了。”

　　陌柒夏刚点头，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星羽的喊声：“柒夏！省队教练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呢！”

　　他的动作僵了僵，捏着电影票的手指紧了紧，纸页边缘被攥出褶皱。“我先过去一趟。”他把票塞进口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往门口走，经过白软曦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笔记……我会好好看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时，白软曦才发现，刚才他慌慌张张的，把那颗没吃完的白桃糖落在了画架上。糖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粉白相间的颜色混着画布上的蓝紫色，像幅没画完的画。

　　窗外的桂花落了几片在窗台上，香气甜得发腻。白软曦拿起那颗糖，突然想起恬静辞刚才看画册时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影票存根——田潇刚才塞给她一张，说怕她记不住时间，此刻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远处的上课铃响了，白软曦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里，好像混进了点炭笔的灰味。她望着画架上的睡莲，突然觉得那个小小的草莓，像颗藏在水里的秘密，亮得让人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