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故事长大》赵二欣

9、第九章/我叫顾诗 顾

　　顾诗刚与桑慕瑶认识，自然也是没有太多话题。顾诗刚来班级时还特意把手机收好，她下意识认为像实验班这种好学生，一定是珍惜学习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自然不会喜欢玩手机。结果，她环顾班级四周，发现有不少同学都在座位上刷手机，只有少部分人在聊天玩闹。
　　顾诗见状，也将手机掏了出来。又看了一眼旁边和后座女生聊天的桑慕瑶，安心的将手机开机，她想问问沈初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顾诗打开微信，给沈初云和李知音都发去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的信息。
　　李知音应该也是在看手机，几乎秒回。

　　【李知音：抱歉啊诗诗，我已经和同学约好一起吃中饭啦。】

　　【李知音：我们打算中午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好吃的，诗诗你要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也行。】

　　顾诗自然不会打扰李知音和新朋友的约会，她也了解李知音的性格，在人群中总是备受瞩目的那个，在新环境下也总是很快能交到朋友。
　　而顾诗却不一样。
　　慢热、敏感、焦虑、不安。
　　这些缺点导致她不能很快适应新环境，也并没有很多朋友。
　　不过顾诗早已习惯，和李知音聊了几句后便一直捧着手机等待沈初云的消息，目光也总是在窗边停留。
　　直到老师进班，顾诗都没得到沈初云的回复。

　　顾诗连忙收起手机，班级里的人发现老师进班也立刻停止了吵闹，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
　　顾诗看着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心想这应该就是未来三年的班主任，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站在讲台上的男人看着还算年轻，穿着宽松的半袖和运动裤，头发看起来应该也是刻意打理过，带着眼镜，捧着几本教科书，动作还有些拘谨。
　　看起来，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师。

　　李硕：“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我姓李，单名一个硕字，硕果累累的硕。”
　　李硕边说着，边转身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黑板上是我的名字和电话号，微信号和电话号一样。大家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老师。”
　　“老师以前介绍自己名字都不会用硕果累累，直到我当老师之后才这么说。”李硕放下粉笔，边擦手边继续道，“你们不是老师带的第一届学生，但却是老师带的第一个班级，老师教过很多学生，每一个都很好。有考上清北的，也有上了个普本的。但在我心里，都是好孩子、好学生。三年后，李老师没指望大家都能长成参天大树，但是老师希望大家伙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学习。我们一起共同进步，共同长大。”
　　李硕说完这些便没再絮叨其他客套话，开始讲未来两周军训的安排和一些学校下发的通知。班级里安静的出奇，大家都在抬头听着老师讲话。在开学前，顾诗想过很多次开学第一天会是什么样子，教自己的老师会不会很严厉，毕竟这是实验班。会不会在第一天大张旗鼓的说很多絮叨话，激起大家学习的劲头。
　　可结果是，这些都没发生，教实验班的老师并不是想象中十分严厉的老师，反而朴素温厚、温文尔雅。也并没有在刚开学说很多鼓舞人心的表面话，只是通过介绍自己的名字简单说了一下天下所有教师的初心。
　　不要求每颗果子都个大饱满，只要长成他们想长的样子就好。

　　李硕并没有在讲话上浪费很多时间，大概讲了二十分钟左右，便开始带领班级下发校服和军训服。随后以“龙摆尾”的方式让班级的每一个人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说什么都可以，可以说爱好，可以说理想，可以说家人，可以说最好的朋友，但就有一个要求——不许带中考成绩。
　　李硕解释道，“中考只是你们人生很小很小的一次经历，成绩也并不代表一切。上了高中后，一切清零。我希望各位都不要觉得自己是实验班的学生就沾沾自喜，这只是阶段性的一次胜利，并不代表各位的人生就因为一场考试而被分成三六九等。我的教学理念就是，即便大家想上好大学，考好成绩，那也是为了自己考好成绩，为了自己以后想做的工作，想成为的人而去努力。不是为了面子，为了哄父母开心去学。”
　　“老师希望这三年教给大家的不仅仅是课本上的知识，还有课本外的世界。老师相信各位在未来或多或少都会在学习或生活上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但老师希望可以教大家如何去靠自己解决，而不是遇到问题就退缩。”
　　“人生是旷野而非轨道，并不是靠高考考多少分就能决定的。”

　　此刻，班级里有不小的议论和鼓掌声，但李硕并未理会，拍了拍手示意第一排靠门的女生开始自我介绍。
　　顾诗十分紧张，即便老师并没有要求每个人上台发言，只是在原地站起来做一个简短的介绍就可以，但是顾诗并未想好说什么，她也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下发过言。
　　一直以来，顾诗就是李硕口中的为了父女开心去努力学习的“好学生”，李硕让大家谈理想、谈未来，这些顾诗从未想过。她一直觉得自己才16岁，未来什么的太遥远，自己只要按部就班的。
　　按部就班的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按部就班的工作，博一个好职位。
　　按部就班的努力，让妈妈为自己骄傲。
　　但她却从未想过，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诗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完成眼下的自我介绍，她一直都是一个严谨小心的人，做事都喜欢有万全的准备，这还是第一次，在她还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去完成一件事。
　　顾诗竖起耳朵，打算听一听其他人都是怎么说的。
　　可她发现，大家似乎都没什么理想和目标，站起来的同学大多数只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自己喜欢做什么便坐下。偶尔有几个男生，愿意当显眼包，说一些引人注目的玩笑话，惹得班级哄堂大笑。
　　李硕也不阻止，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每一位同学站起身介绍，听到感兴趣的内容甚至还会带头打趣。
　　大家都只说三两句，这也让顾诗越来越慌，因为马上就要到自己了，顾诗匆忙打了个稿，照着稿子无声念了好几遍。

　　桑慕瑶：“大家好，我叫桑慕瑶，名字来源是因为我爸是个恋爱脑，我妈名字里带了个瑶字。”
　　李硕忍不住打断，“那看起来令尊当时并不情愿你的到来啊。”
　　班里再次哄堂大笑。
　　桑慕瑶也不害羞，接道，“没错，我家我就是那个意外。”
　　这次班级同学笑的更加肆无忌惮，有几个初中就认识桑慕瑶的男生还在大声起哄，李硕见状赶紧组织，“好了好了，桑慕瑶，你继续吧。”
　　“我平时呢，就喜欢唱唱歌，弹弹琴，哦对，我还会配音主持。梦想嘛...现在没有，但我觉得要是以后有的话也会是和这些相关的。”

　　说完这些，桑慕瑶就坐下了，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旁边顾诗灼热的目光。
　　顾诗看着桑慕瑶精致的侧脸，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和她一样自信就好了。
　　光芒万丈、引人注目。
　　真好。
　　自我介绍轮到顾诗时，顾诗早已做好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刚才准备好的稿子背了一遍。

　　“大家好，我叫顾诗，诗情画意的诗。我平时的爱好是读书，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语速很快，说完顾诗就坐下了。
　　班级里没什么声音，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在意自己的发言，就连李硕也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打断。
　　顾诗空握了一下拳，轻叹口气。
　　叹气自己总算完成任务。
　　叹气自己依旧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