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花劫》点到为雉

2、当年我母亲被你们擒走，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她被你们活

　　贺倾州咬紧牙关，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光墙，将那些黑虫斩成齑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这妖女的招式太过诡异，再耗下去，说不定真要栽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骤然爆发，长剑发出嗡鸣，剑身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仙门的绝学“流云剑法”的起手式。

　　“妖女，尝尝我的厉害！”

　　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云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能感觉到这剑招里蕴含的力量，比刚才那些仙门弟子强了百倍不止。她脚尖点地，身形在桃林间快速穿梭，赤色的裙摆与漫天飞舞的花瓣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舞蹈。

　　贺倾州的剑招越来越快，剑气劈开了一棵又一棵桃树，断裂的枝干和散落的花瓣混在一起，铺了满地。他的眼神始终锁定着云笙的身影，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破绽。可云笙的身法太灵动了，像风，像雾，像抓不住的影子。

　　战至酣处，贺倾州忽然发现云笙的动作有了刹那的滞涩。她的左脚在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虽然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在贺倾州眼里，这已是致命的破绽。他心中一喜，长剑骤然加速，直刺她的左肩——那里离心脏不远，既能让她失去行动力，又不会伤及要害，正好符合掌门“活捉”的要求。

　　可就在剑尖即将碰到她衣襟的瞬间，云笙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狡黠和嘲弄，像只抓住了老鼠的猫。贺倾州心头一跳，暗道不好，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赤色身影突然化作一团黑雾，长剑刺了个空，只斩落了几片飘落的桃花瓣。贺倾州只觉背后一凉，一股熟悉的魔气贴上了他的后心。

　　“仙门的剑法，不过如此。”

　　云笙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他身后传来。贺倾州能感觉到腰间缠着冰凉的东西，那是她匕首上的曼陀花藤，只要她稍一用力，那些倒刺就能轻易划破他的皮肉。

　　他没有回头，握着剑的手却缓缓松开了。

　　“你没下毒。”贺倾州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云笙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没下毒，刚才那一下，她完全可以让贺倾州瞬间毙命，但她忍住了。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不想让这柄干净的剑染上真正的剧毒，或许是觉得，杀了这个“剑痴”，以后就没人陪她玩了。

　　“怎么？盼着我下毒？”她冷笑一声，指尖加大了力度，花藤的倒刺轻轻划破了他的衣料，“那我成全你？”

　　“你的魔功不对劲。”贺倾州忽然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刚才你避开我那一剑时，灵力有瞬间的紊乱。你体内的魔气，似乎在反噬你自己。”

　　云笙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这件事，连魔教的长老都不知道，贺倾州怎么会看出来？

　　“胡说八道！”她厉声喝道，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我看你是打不过我，想耍什么诡计！”

　　贺倾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看得很仔细，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到她紧抿的嘴唇，再到她握着匕首时指节泛白的手。他忽然想起掌门说过的话——魔教公主云笙，天生魔骨，却心性不定，若能加以引导，或许能弃暗投明。

　　“跟我回仙门吧。”贺倾州的声音缓和了些，“掌门说，只要你肯交出魔域禁地的秘密，他可以饶你不死。”

　　云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桃林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厉和悲凉，听得贺倾州心头莫名一紧。

　　“饶我不死？”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眼神里淬着冰，“你们仙门的人，都喜欢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骗人吗？当年我母亲被你们擒走，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她被你们活活烧死在诛仙台上，连尸骨都没留下！”

　　她猛地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右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赤色的裙摆。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体内翻涌的魔气也暂时被压制下去。她看着贺倾州震惊的眼神，笑得更冷了：“想抓我回仙门？做梦！”

　　说完，她转身就跑，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桃林深处。贺倾州愣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血迹，那暗红色的血珠里，没有丝毫毒素的痕迹。贺倾州忽然想起刚才云笙手腕上的藤蔓——那机关暗器明明淬了毒，可她自始至终，都没真正用过。

　　风又起了，吹得桃花瓣继续飘落，落在那滴血迹上，像给它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被。贺倾州握紧了剑，转身朝着云笙消失的方向追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或许是因为掌门的命令，或许是因为刚才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孤寂，像根刺，扎在了他心上。

　　桃林深处，云笙靠在一棵桃树下，捂着流血的右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能感觉到贺倾州还在后面追，那道属于仙门的灵力气息，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她低声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药丸很苦，涩得她舌尖发麻，但能快速止血。

　　云笙抬头看向头顶的桃花，那些粉白的花瓣还在不停地飘落，像一场下不完的雪。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在这样的桃花树下教她识字，那时母亲还笑着说，等她长大了，就带她去青霞山看最漂亮的桃花。

　　可现在，母亲不在了，青霞山的桃花，也被血染成了诡异的红。

　　云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再次提气，朝着更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