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年光》》萝姜茶

4、第 4 章 清晨的

　　清晨的书店刚开了门，冷气顺着门缝钻出来，和外面的热流撞在一起，凝成薄薄的水雾。林宇带着苏然直奔教辅区，货架上码满了各类习题册，封面上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几个字格外醒目。

　　“先看这个。”林宇从最高层抽出一本物理专题集，封面都磨出了白边，“你力学这块总失分，这本例题讲得细。”

　　苏然踮脚够了够那排书架，发现自己连最下层的书都得弯腰才能拿到，不由得小声嘟囔：“长得高了不起啊。”

　　“嗯，”林宇一本正经地点头，伸手又抽了本数学压轴题详解，“尤其在拿书的时候。”

　　苏然气鼓鼓地瞪他，却被林宇塞过来的书挡住视线。他低头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夹着张便签，是林宇的字迹，标注着哪几页的题型值得重点看。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泡得发胀，刚才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在教辅区转了快一个小时，苏然怀里的书越堆越高，几乎要遮住脸。林宇看他踮着脚才能勉强抱住，伸手接过来摞在自己怀里：“差不多了，再买你也做不完。”

　　“能做完！”苏然立刻反驳，“我每天做十页！”

　　林宇挑眉：“那今天先做二十页，我晚上检查。”

　　苏然的脸垮下来，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去结账。收银台的阿姨扫码时笑着打趣：“这哥哥真疼弟弟，买这么多书。”

　　苏然的脸“唰”地红了，偷偷看林宇的反应。林宇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他要考重点高中，得加把劲。”

　　走出书店时，太阳已经升高了。林宇把装书的袋子甩到肩上，腾出一只手拎起刚买的冰镇可乐，递给苏然一瓶。“去公园坐会儿？”

　　公园的长椅被晒得发烫，林宇从包里掏出张报纸垫上，让苏然先坐。苏然刚拧开可乐瓶，就被冰凉的液体溅了手，他“嘶”了一声，林宇已经拉过他的手腕，低头用指腹擦去那点水渍。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苏然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眼睛盯着林宇低垂的睫毛，忘了说话。

　　“发什么呆？”林宇松开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刚才阿姨说我疼弟弟，你怎么想？”

　　苏然捂住额头，脸颊发烫：“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啊？偷偷摸摸的。”

　　林宇仰头喝了口可乐，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等你考上高中，”他侧过头，眼神认真，“等你再长大点，我们就告诉他们。”

　　“告诉谁？”

　　“告诉所有人。”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笃定，“告诉叔叔阿姨，告诉院里的邻居，告诉以后认识我们的人。”

　　苏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烟花在胸腔里炸开。他攥着可乐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被捏得变了形：“他们会不会…不同意啊？”

　　“不同意也得同意。”林宇说得干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我在。”

　　这句“有我在”像颗定心丸，苏然瞬间踏实下来。他看着林宇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林宇说要养他的话，脸颊更烫了，小声问：“那…以后你养我吗？”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嗯，养你。”他顿了顿，补充道，“管够。”

　　“谁要你管够！”苏然红着脸反驳，心里却甜得像揣了罐蜂蜜。他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我也能挣钱的，等我上大学，我就去兼职，到时候我养你。”

　　“好啊。”林宇笑着应下，没戳破他现在连洗袜子都要妈妈催的事实。

　　两人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然说起班里同学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林宇则讲着大学里的趣事，说宿舍楼下总有人抱着吉他唱歌，吵得人睡不着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意。

　　快到中午时，林宇的手机响了，是兼职中介打来的，说有个家教的活儿，问他下午有没有空。

　　“地址在哪儿？”林宇站起身，眉头微蹙，“有点远…行，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苏然仰头看他：“要去兼职吗？”

　　“嗯，”林宇把书袋重新甩到肩上，“教个初三的学生物理，一小时八十。”

　　“八十？”苏然眼睛睁大，“好多啊。”

　　林宇失笑：“等你以后考上大学，也能挣这么多。”他摸了摸苏然的头，“走，先送你回家，我下午得早点过去。”

　　路过菜市场时，林宇拐了进去，买了块排骨和一把青菜。苏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和摊主讨价还价，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晚上别吃外卖，”林宇把菜塞进苏然手里，“跟阿姨说，炖排骨吃。”

　　“你不一起吃吗？”苏然脱口而出。

　　林宇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先吃。”

　　“那我等你。”苏然说得理所当然，眼睛亮晶晶的。

　　林宇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捏了捏苏然的脸颊：“傻样，早点睡。”

　　看着林宇转身离开的背影，苏然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有盼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又看了看怀里的习题册，握紧了拳头——他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得优秀，快点能和林宇并肩站在一起，告诉所有人，这是他喜欢的人，也是喜欢他的人。

　　回家的路上，苏然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排骨的香气，和未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