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的碑》紫轩恋清

16、乖儿子,叫声妈

　　“小乞儿我无父无母无爹无娘，各位大爷大娘同情同情我吧……”季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蹲在一条繁华的大街的旁边，手捧着一个破碗，脸上被泥巴遮掩。
　　路过的人看她可怜，便丢了几文钱给她。有的大方的，便丢了几两银子。
　　秦岚站在路口看着她。
　　这个死女人，上上上次做小偷，偷了几百两银子回来，上上次做小二，顺便摸走了客人的银子，赚了几十两，上次去赌坊，赌加摸的共赚了一千多两银子，这次居然还当起乞丐。秦岚头疼地按按太阳穴。
　　一个时辰之后，客栈内——
　　“两千一百二十五两！”季然宣布。
　　“都是偷来的。”秦岚冷不丁地丢一句。
　　季然眯起眼，说：“别忘了你这几天用的都是这些‘偷来的’钱。更何况，我不会就这样白偷的。以后慢慢还……”
　　“……”
　　“回去吧。”季然摆摆手，示意让他回房里。
　　秦岚也没作逗留，点了头便走了。
　　季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镯，中等货，在季然看来却格外的好，或许是因为这镯子是刚出来的新品，看起来带着绿光。这和当初他送给她的是一样的。只是这镯子新些罢了。虽然不是同一个，但有总比没有好吧。季然□□着想。
　　会之啊会之，何时才能见面？何时才能回去？面对着同一张脸的我，该如何是好？我怕，怕把他当作你的代替品。
　　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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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您好歹要休息休息，如果夫人醒来看到爷这个样子，您想想夫人心里会好受吗？”秦家家丁秦叶在一旁说道。
　　秦桧握着床上女子的手，紧紧地握着，好象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然儿，快醒……”秦桧嘴里念着。
　　“爹爹……”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房外传进。
　　一个小娃跑了进来，气喘嘘嘘地说：“爹爹，司徒大夫，请到了。”
　　一男子从门外跨步进来了：“秦大人。”
　　“恩。”
　　秦叶将帐子放了下来，走到司徒青冥身边，将他的金丝牵着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系在季然的手腕上。既而站在大夫旁边。司徒青冥一手拉着丝，一手请按在丝上。许久，他皱起眉头。
　　秦桧问道：“大夫，然儿她……”
　　然儿？床上的女子？没多想，便道：“回禀大人，夫人并无大碍，多休息便可以了。但……”
　　“但什么？”原本松了一口气的秦桧，又紧张起来。
　　司徒青冥说：“依夫人的脉象，按道理应该早醒了，可按大人所说，夫人已整整昏迷一个月。这未免太奇怪了……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一个活死人。”
　　秦桧原本轻抚季然脸上的手，突然僵硬了，想发出声来，却发现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半晌，秦桧用嘶哑的喉咙说：“下去吧。都下去吧……对了，宁儿留下来。”
　　“是。”众人齐声道。
　　“宁儿，过来。”
　　秦宁扑到了季然的身上：“爹爹，娘什么时候会醒？”
　　秦桧苦笑着说：“你娘一定怪我总是在忙朝廷的事，忽略了她，所以躺在床上假睡的。”
　　“那爹爹就要多陪陪娘咯？”
　　“恩。”
　　然儿，为什么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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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之……”
　　微弱的灯火摇曳着，芙蓉帐微微开着，床上人儿额上沁出汗来，脸微红，嘴里直念着“会之”两个字，看来睡得极不安稳。
　　慢慢的，季然醒了，眼中的迷茫悄然逝去，换上澄澈。
　　心隐隐作痛。
　　那份真实感还在。
　　会之握着她的手，叫着她快醒……
　　她想醒，却醒不了……
　　她的耳边满满的是他的叫唤……
　　她的眼里满满的是他的眼眸……
　　她的心里满满的是他，都是他……
　　想睁开眼睛，对他笑着说：“担心什么？我还没死。”却无能为力……
　　以前是这样，面对父母的死，她无能为力。
　　现在是这样，面对会之的担心，她无能为力。
　　那将来呢？
　　季然不由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
　　到现在，又是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爸、妈……”
　　季然愣住了。
　　隔壁的他，也和自己一样？
　　“同是天涯沦落人”七个字上了她的心头。
　　她披上外衣，走出房门，轻敲着隔壁房间的房门。
　　“秦岚，还没睡吗？”
　　门立刻就开了，虽然还是半夜，但认真看还是看的出他的眼眶微红，头发乱糟糟的，看来也是一晚上没睡好。
　　“这么晚干嘛？”
　　这家伙还真扫兴。季然心想，不理会他，便走进了他的房间。“看你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人。半夜听到怪声，便来看看了。”
　　“什么怪声……”秦岚不好意思地说。
　　“猫叫罢了。”
　　秦岚磨着牙，冷声道：“那你找到猫没有？”
　　季然笑道：“猫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个爱哭的小孩。”
　　秦岚心里满满的感动。她知道他想家，便过来“安慰”他。虽然她安慰的方式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季然坐到了他的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向他挥挥手，示意要他过来做。秦岚坐了下去。
　　“我的肩膀今天就免费借你用一次。”
　　见他没反应，季然干脆用手将他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肩上，轻笑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好？这要还的。”
　　这女人……好不容易给人好感又被毁了。
　　“小气。”秦岚嘴里念叨，但还是将头架在她的肩上。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妈妈保护你……”季然心情大好，唱着歌。
　　“你在唱什么？”
　　“你说呢？”
　　“你成了我妈？”
　　“来，乖儿子，叫声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