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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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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万物复苏带来的新意化为一阵微风,它轻拂人的脸侧,仿佛一位宽厚的母亲。
临近清明节,却还未下过雨,看天气不错,穆鲮洛就命人搬了藤椅,在院子里坐着闭目养神。一旁的程桦那个无聊啊,开始了“作妖小日常”。
“唉呀,你说最近大家怎么都这么消停啊。”
“诶呀,你说怎么就春考了呢?”
“诶呀,你说……”
最可气的是,她在边说边捣鼓东西。穆鲮洛忍无可忍,强行抢走了她手里的金纸。
“不在你自己家老实待着跑我家里来干嘛?”她低头看手里抓的东西,那是一个活活被程桦折成“四不像”的金元宝,穆鲮洛无语凝噎续问道: “你……你这什么啊?好丑!”
看穆鲮洛满脸嫌弃,程桦乐呵呵地向后躺。
“不知道——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艺术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了(liǎo)。”
穆鲮洛心下了然,讥讽道: “哈哈,莫不是丹青画的太差,夫子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爹知道了,气的大骂了你一顿吧。呦~真是,我说你被你爹说傻了吧?脸皮怎么这么厚。”
程桦随手从穆鲮洛盘子里顺出几块糕点:“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怪只能怪老师太迂腐,不懂得欣赏。”
“切,倒是会为自己辩解,不过你爹还不致于因为这么点事不让你出门吧。”
程桦长叹一口气,深沉道:“说来话长,你记得吴韵这个人吗?”
穆鲮洛听后,皱紧眉摇了摇头:“谁啊?”
程桦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不重要了。气死我啦,不提还好,一提这破事,我火气又上来了。”
她撸起袖子,以手撑桌,悲壮的目视前方:“事情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说起,大概是我七岁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眀丰三年,冬日。
……
穆鲮洛:“停,不重要的人讲那么深干什么。”
程桦:“好好好,那我长话短说,长话短说。她呢,名丰四年春的时候随她那个被贬到南边的爹一起离了京城,我你是知道的,我根本懒得维系什么关系啊,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两家长辈交好,我就,呃怎么说呢,就搭个便车意思意思吧,你就说,这不是还有点情分吗?那一点点也是点啊,对不对,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这死丫头两年前就中第了,凭自己本事升任到京,目前住在我家。”
穆鲮洛静静地注视她,也不说话,等程桦说完白眼一翻躺回去了。
“我当什么大人物,我二岁时离京的人我上哪里来的映象。”
“不!这不是重点!”
刻意响起的藤椅吱呀声,使程桦立马噤声,大气不敢出。好半响穆鲮洛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说,你什么意思?她住你家,你就要住在我家,那我上哪去啊?”
“而且,穆余他只是官儿高,他又不是什么神人,你说的那个叫……叫什么来着的那个人要想从小地方升上来,是要经过圣上的,再者一个位置那么多人盯着,她能单枪匹马的闯上来能是什么善茬,我是不喜欢我爹,但你要这么添乱保不齐我也得跟着遭殃。”
程桦连忙摆手:“没那个意思,我也知道这事,我主要是想说,她以前跟我是一路货色,你知道她回来这几天我有多难过吗?不让出门都算轻的了,我看我父亲那样,考不好恐有“发配”之嫌。”
“那你还来找我,不去备考。”
程桦又是一声长叹,站起:“她是那块料,我不是啊,烦死了,大不了发配就发配,我到地儿渗渗,没准儿真能超越自己。”
“慢走不送。”
“好嘞,哈哈哈。”
俩人太熟了,程桦还经常来,每回她都会把穆府当自己家,顺走好些东西,这次也不例外。
福乐回来就问:“小姐,程小姐是不是来了?”
穆鲮洛习以为常:“又什么没了。”
福乐:“是叫人准备的用来祭祀的东西被程小姐拿走了。”
穆鲮洛本来累的不行,想在院子里休息一会儿,先是程桦莫名其妙地来扰她清静,再就是现在自己费心费力准备好的东西没了,她直接就是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呀!”
“……回小姐,大家都在忙,一时疏忽……不免……不免……”
穆鲮洛:“闭嘴!没用的东西。”
她风风火火地起身,跑到院外随手点了俩正在巡逻的守卫去拦截程桦,自己转身回院子,用眼神与动作“威压”了下仆从,变相地向她们传达了自己的不满。做完这些后才带着福乐跟着回来报信的府兵去找程桦。
丞相府的大门后很容易就看见穿了一身橙色衣衫的程桦,这地方来往的人也少,程桦也很容易的就看见了她。
四月的春风拂面,道旁的杨柳垂绿,春花飘红。穆鲮洛什么也没说,径直把东西夺了下来。
程桦尴尬地挠了挠脸,看穆鲮洛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和她耗着,哈哈干笑了两声:“真巧,我刚走到你家大门口就又遇上你了吭。”
“你走挺快啊?”
“诶呀,这不……这不着急回家吗。”
穆鲮洛皮笑肉不笑:“福乐。”
“奴婢在。”
“把程大小姐给我“请”回去,我突然想起有些话没说完。”
“是。”
程桦:“诶!诶?诶诶诶,别,你听我解释,诶,听我解释!鲮洛啊!你听我解释啊。”
穆鲮洛转到她面前,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挑衅地冲她挑了挑眉。
程桦心死,如一滩烂泥般倒在福乐身上。
周围场景不断变换,这一条路也很熟悉却不是一开始离去的路。
穆府的花园此时很是简约,没什么珍惜的品种,甚至有几块地光秃秃的。花园尽头的石桌上早就摆好了温热的茶水和香甜的糕点。
福乐按照指示把程桦扶到靠树的石凳上,程桦一惊,机械地回头看福乐,又去看坐在对面的穆鲮洛,安心地依了回去。
“你最近怎么样?清明祭祀的活为什么让你来了。”
“我挺好的,我祖母最近病了。”
程桦端起茶杯:“啊?你……”
穆鲮洛抬眼看她:“其他的事儿对你无关紧要你不回也就算了,大公主生辰是什么小事吗?为什么不回信给我。”
“大公主的生辰不是在后两个月吗,咱先不管她,先说你祖母的事,穆老夫人什么病症啊?”
空掉的茶杯在桌上旋转,始作俑者的手轻点着石桌。
“不清楚,请了好几个大夫怎么治都不见好,病了也有小半年了,病得越来越严重,最近说是趁着还能走动要去寺庙里祈福……但,清明要到了。”
程桦撇撇嘴:“我能来也是因为他们清明祭祖的事太忙让我钻了空子。”
“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穆鲮洛:“好了,要给我祖母的东西你尽量准备,这个不急。大公主生辰之前,我肯定能见你一面,到时候再商议一番,公主的生辰礼实在不行的话就老规矩,我替你掩过去,事后宽松了把欠我的补上。”
“抱歉。”
“嘁,你确实很没有本事。”穆鲮洛微笑道。
“好了,走吧,再耽搁会儿,太史令就要上门了。”
程桦蔫蔫地跟在穆鲮洛身后,不小心被石头往前带着走了一段,没站稳,栽了过去。
“万幸,万幸。”逃过一劫的程桦撑着枯井的沿缓劲。
“哇,吓我一跳。”
往下一看又是“一跳”。
“这这这……”
穆鲮洛:“没见过死人?没什么吧,如果把她当成畜生之类的,你会好受一点吗?”
程桦用沾满了泥土的手交叠扶住心口:“谢谢,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你等会儿得。”
“诶呀,吓死我了。摸摸毛,吓不着;摸头信儿,吓一阵……”
穆鲮洛看着用脏手摸头的程桦:“接受能力挺强啊?”
“不接受怎么着,被你当场灭口?”
“行了,走吧。”
穆鲮洛:“我是建议你在我这换套衣服再走,你这么节俭的话……可以吗?”她挑起一边眉。
“怎么了,这件好看!”
穆鲮洛:“所以你穿了三年?”
“你其它的衣服要不是三年之内的旧衣服,要不就是新的旧款式,怎么你爹给你找的‘榜样’也这德行。” 穆鲮洛继续语气不善。
“我家家风如此。”
“谁不是,穆余可没亏过我什么。”
程桦:“你要再这么说咱俩就到头了,绝交吧,姐们儿。”
穆鲮洛但笑不语,走在程桦前面。
程桦:“这又去哪啊?啊?”
穆鲮洛:“拿我本来想让你拿的东西。”
步入穆鲮洛院子里的杂物房,福乐早已等在此处,见到俩位小姐行了常礼,在一众白色袋子里挑出一个拽到身前。
“你去准备些衣服。”
福乐抬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两人的状态,恭敬说“是”。
穆鲮洛指了指上面刚被缝上不久的橙色布块。
“看到了吗?以后不要再拿错了,追你挺费劲呢。”
“又不是你追回来的,略略略。我刚看见的时候还以为你良心大发现了,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然后,你唯独只拿走一个是为了体现你的高洁品质。”
“咱两说的好好的你干嘛提张安纪。”
穆鲮洛露出讶异的神情:“他不改叫张庙博了吗?”
“民间说说而已,那和叫着玩儿有什么区别,反正我看他是没怎么当回事。”
“依我看他不当回事是应为当回事风险太大了,他从不做风险大的事,哈哈。”
“你准备那衣服好看吗?”
“放心吧,怎么可能给你用好的,也就粗布麻衣吧。”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程桦咬牙切齿道。
二人转至穆鲮洛院子里的左侧室,出了门左转就到了没费多少脚程。
福乐:“大小姐都准备好了,程小姐这是衣服,这一包里也是,您可以选一套,我服侍您更衣。”
程桦贴近穆鲮洛,笑道:“哟,‘粗布麻衣’啊?”
穆鲮洛退后:“呵呵,爱穿不穿,我在外等。”她偏头看福乐:“时间不多了,尽快。”
福乐:“是,小姐,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