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之上》里音南

1、楔子 “回去？你

　　山洞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味。石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小坑。
　　几人手中拿着火把，走路一步一顿。
　　其中一人小声问道：“师兄，你说慕白真住在这地方？”
　　另一人转过头来，小声呵斥道：“废话，我找人跟踪了他这么久，这次肯定没错！我们带了这么多人，今天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几人继续向前，但步伐缓慢，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3，2，1……”
　　一声哀嚎顿时响彻整个山洞，与此同时，一阵笑声从另一侧山洞里传出。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口。
　　只见刚才的一行人此时正被一张巨网掉在了半空。
　　杨青山：“这不我秦兄吗？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想你爷爷我了？都找这来了啊哈哈哈哈……”
　　只听一名高个子的人道：“杨青山，你卑鄙！慕白呢，是不是又躲哪使什么阴招！”
　　杨青山：“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他不就在你后边儿坐着吗？”
　　闻言那人似是吓了一跳，缓缓转过头去。只见后方那人身穿一袭黑衣，身材清瘦而修长，肤色白皙如玉，透露着清冷的光泽。眉型英气而舒展，仿若山川轮廓。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此时正慵懒地靠在了后方的石壁上。
　　刚才那人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但还是不要命地道：“慕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白不紧不慢道：“你闯入我的地盘，还问我想干什么？你们仙族之人可真有礼数。”
　　那人又道：“是你伤我仙族之人在先，我们才想给你个教训！”
　　一旁的杨青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便朝那人咋去：“我说秦一栩，你还要不要点脸？当初是谁再三挑衅？又是谁先动的手，然后被按在地上摩擦？你不会都忘了吧，要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
　　秦一栩不敢再说话，把头偏到了一边。慕白也站了起来，道：“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先让他们在这儿吊几天，走了！”
　　一旁的杨青山赶紧跟上，对着上方的几人吐了吐舌头。
　　秦一栩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大叫道：“慕白，我艹你大爷！”
　　闻言，慕白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片刻后，几人的嘴就都被封上了。
　　慕白，我艹你……！
　　从洞里出来，杨青山对着慕白道：“就这么放过他们？我以为你会再把秦一栩给揍一顿。”
　　慕白：“揍他，我还嫌脏手。”
　　杨青山点点头：“这些个仙族，整日仗着自己的仙族身份，在魔窟耀武扬威的。还仙族呢，我呸！”
　　慕白：“他们也只是些游手好闲之辈，不然也不会没事往魔窟这种地方跑。”杨青山继续点头，过了一会儿，慕白又道：“对了，前两天让你给我搞的东西到手了吗？”
　　杨青山回过神来，道：“今天刚到手，在我妹那放着呢！”
　　慕白：“那行，一会我去找她拿。”
　　杨青山：“我说你要鼎炼丹炉做什么？”
　　慕白：“炼丹。”
　　杨青山：“真就炼丹这么简单？你不说算了，整天搞得神神秘秘的。对了，今晚你还去岚姨那儿吗，她可跟我整天念叨，说你好久没去了。”
　　慕白：“不去，今天有事。”
　　杨青山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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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窄的屋内，慕白把炼丹炉放在地上，自己在一旁坐下。他看了看屋外高悬的明月道：“时间刚好。”
　　只见他把各种药材倒了进去，然后手腕一番，念起法诀，手中淡蓝色的光芒越聚越多……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缓缓睁眼，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 ，在掌心滑了一下，血液瞬间流入炉中。片刻后，一枚白色的丹药从缓缓升出。慕白终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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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敞的大殿内，几位掌门齐聚一堂，正在商议什么。
　　祁砚在一旁听着，片刻后，他上前行礼道：“弟子愿为师父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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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慕白早早地就进了鬼市。他走进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有一间破败不堪屋子。慕白上前敲了敲门，道：“师父，是我。”只听门内那人咳了一声道：“进来吧。”
　　慕白推门进去，屋内是满地的酒瓶，一把破败的椅子上，正躺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见慕白前来，他道：“乖徒儿，又给你师父带什么好东西了？”
　　慕白上前道：“你这又是喝了多少？” 他把人扶了起来，喂了一颗醒酒的药。又在一旁的桌子上到了一碗水给他。柳天舒又道：“乖徒儿就是孝顺！”
　　慕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老头，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他把昨晚炼的丹药递到了柳天舒面前，柳天舒一看，顿时酒也醒了。他接过那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手中，道：“可以啊，你小子，还真让你给炼出来了。我就说圣血是药引！”
　　慕白：“除了圣血，还要在月圆之夜炼丹才行。之前几次用我的血炼也没成，炼丹炉还烧坏了几个……”
　　柳天舒：“这药你可得收好，关键时候能保你命的。为师虽然不能解除你身上的毒，但有了这药，至少可以减少毒发的次数。”
　　慕白：“反正我也就这几十年时间了，毒不毒发也无所谓了。对了，老头，你之前答应帮我打听的消息……”
　　柳天舒：“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活着不择手段？你到好，成天都活不活得无所谓。”
　　慕白：“少说废话老头，我让你打听的东西有下落了吗？”
　　柳天舒叹了口气，道：“你说的那玉佩是当初魔族圣女，也就是你娘，身上的一件配饰。”
　　慕白：“她不是我娘。”
　　柳天舒：“你不承认圣女是你娘亲，不过是气她当初狠心撇下你而去……既如此，你这些年又为何要四处寻找她的遗物呢？说到底，你还是没放下……”
　　慕白眼眸微动，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记得圣女生前是一个极其细致温柔的人，他记得圣女虽然总是很不开心，但对自己真是极好极好的，她也很爱圣女，有一天，他看见圣女又在哭，他问她为什么难过，圣女只是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摇头道：“你不懂……”那时候的慕白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尽力地讨圣女欢心，圣女有一块白玉佩，圣女对它爱惜极了，每天都要拿出来放在手里不停擦拭。小慕白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圣女喜欢那块玉佩，于是就自己照着那玉佩的样子雕了一模一样的给她，圣女看到后只是笑笑，喃喃道：“不一样的……”慕白不明白，明明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究竟是哪里不一样，直到有一天，圣女自尽于圣台之前，手里仍旧紧紧握着那枚玉佩，嘴里还不停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在终于明白，确实不一样，自己的那枚永远都比不上她手中握着那枚……
　　慕白眼眶有些发红，良久，又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放不放得下又如何？她当初狠心弃我而去，我不怪她，但也不会再认她。想找到玉佩，也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个执念罢了，她生前那么珍视的东西，我不想它落入别人手中。那玉佩到底在哪？”
　　杨天舒摇了摇头，道：“当初圣女死后，那玉佩便被收进了地宫之中，但地宫守卫森严，一般人可进不去。我看你不如就此回去，你再怎么说也是魔族少主，进地宫也不是难事。”
　　慕白：“回去？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一路上他都心事重重，杨天舒的话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两百年前她母亲走后的那段日子。最后只听他低声笑了笑，然后出了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