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时》莱酒

2、白月光 很快陆止的

　　很快陆止的路透就被传上了网，有关他的五年练习生涯、他和秦景迟之间的故事不断被科普，五年前那些唱跳舞台也开始被考古。一个“白月光杀回选秀了”的话题在榜单上迅速攀升。
　　不出意料的，这个话题里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骂陆止，其中百分之百都是秦景迟粉丝。
　　陆止手机被没收了，但段雨辰偷偷藏了一个备用机，初舞台录制进场前凑到他旁边小声问：“陆哥，你居然认识秦景迟啊？”
　　陆止瞟了一眼屏幕上各式各样的辱骂，段雨辰注意到他的视线赶紧把手机锁了屏。
　　但其实陆止根本没在意，还觉得自己有点热度节目组应该做票也会把他保进第二轮吧。转头看到段雨辰尴尬的表情，陆止笑了笑：“以前一起当过练习生，不熟。”

　　分开的五年时间已经足够把一起练习的五年记忆覆盖，现在的秦景迟和陆止，说是陌生人，也情有可原。

　　炮灰的出场顺序是很靠前的，陆止进去选位置，一屁股坐在了第50号凳子上。他没别的想法，能挺过第一轮就是胜利。
　　50号在第二层边缘，大部分人都不会选的位置。一直到秦景迟和江睿进场，陆止旁边都是空着的。
　　作为本届选秀的人气王，他们一进门就得到了很多欢呼。陆止敏锐地觉得节目组大概率会推一个特写镜头给他，所以也配合地鼓起了掌。
　　陆止没想到秦景迟会看过来。
　　秦景迟的帅是很有攻击性的，从小到大都是。剑眉星目，高鼻梁深眼窝，骨相帅哥再来点妆造的加持，大部分人都不太敢和他对视。
　　陆止倒没太大感觉，他心里的秦景迟还是因为第一次离家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的小孩模样。
　　俩人的视线直直撞上，陆止没有挪开视线，反而笑了起来。
　　这瞬间，秦景迟很想问陆止，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比起其他人华丽的初舞台、整齐的刀群舞，陆止因为付不起版权费，只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
　　大概是发挥得还不错，导师看了他的履历，问他：“陆止，你当过练习生是吗？”
　　“是，”陆止点点头：“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你会跳舞吗？给我们展示一段。”
　　导师是娱乐圈很知名的前辈，也是内地早期实力派唱跳歌手。他对vocal水平过硬、还有过练习生经历的陆止很欣赏，甚至给了他不在台本上的展示机会。
　　可陆止只是摇了摇头，回答道：“对不起老师，我没有准备舞蹈。”
　　其他练习生对陆止错过了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这件事，一边可惜，一边幸灾乐祸。

　　秦景迟和江睿作为本届选秀最大黑马，出场顺序非常靠后，大部分练习生已经摇摇欲睡了。
　　但音乐一响，两个人用力到几乎快要把地板踏碎的脚步声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陆止倒是精神头很好，他一直在等秦景迟的舞台。
　　当练习生时，陆止和秦景迟的舞蹈水平是不相上下的。他们总是一起上课、一起加练，谁也不让谁，用功到老师都忍不住吐槽，这俩小孩不仅性格像，连事业心都是一样强。
　　出道五年，秦景迟明显在舞台上非常游刃有余。陆止自问在学校里已经尽力不荒废自己的舞蹈基础，蹭了一切能免费蹭的课，只要有时间也会参与校园活动，但和正儿八经的艺人比，还是差了很多。
　　现在的他和秦景迟，是训练营老兵和新兵蛋子的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的林海问：“你怎么了？”
　　陆止老实回答：“突然意识到这几年真的被落下了很多。”
　　林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陆止更挫败，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五年前我和秦景迟舞蹈水平差不多，真的。”
　　这话让林海惊讶了：“你会跳舞？那刚刚怎么不跳？”
　　“没版权啊。”陆止无奈地说：“你看我这一身，淘宝，淘宝，拼多多，1688，像付得起任何版权费的样子吗？”
　　是的，陆止贫穷到演出服都是来之前在各个平台比价之后购买的拼好货。

　　不出所料的，秦景迟和江睿都拿到了A班通行证，顺利下班。

　　从早上九点录到晚上十一点，回宿舍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选管叫醒继续上班。段雨辰走在路上脚步都有点虚浮，眼看他要摔个狗吃屎被蹲点的粉丝拍到，陆止好心扶了他一把。
　　没想到这小子得寸进尺，直接挂在陆止身上，嘴里哀求着：“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陆哥你行行好，给我带带路。”
　　陆止笑不出来，心想你小子卖腐也是选错人了，你哥自己都够呛能挺过第二轮，可没血给你吸。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主题曲学习，练习生们坐在昨天的演播厅看完视频，就按照分班进了对应的练习室。
　　陆止磨磨蹭蹭的，跟林海在楼道口多聊了两句才往里走。
　　江睿靠墙站在门口，见陆止进来立刻跟他打了个招呼：“陆哥，好久不见啊。”
　　严格算起来陆止和江睿认识的时间只有半年，他来的时候秦景迟和陆止都已经大吵一架分房间睡了。
　　在陆止记忆里，江睿从出现开始就是秦景迟那帮的，和他话都没说过几句。
　　这会儿忽然喊他陆哥，陆止还没反应过来，敷衍地回答道：“啊，是，好久不见。”

　　秦景迟和陆止在练习室挑了两个对角线的位置，沉默地上了一整天的课。

　　一直到晚饭时间，大家陆陆续续往食堂走。江睿本想叫上陆止一起，看了看身边秦景迟还是作罢了。
　　陆止不是什么孤家寡人，老师刚宣布下课就一个弹射就冲到尽头的C班教室找沈齐明和林海，他也怕江睿没有眼色。
　　看着陆止逃难一样的背影，江睿忍不住转头问秦景迟：“不是我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睿是Revers出道前半年被挖过来的，之前是正儿八经的韩国训练生。经纪人原本让他和秦景迟住一屋，东西还没搬进去，秦景迟黑着张脸把门关上并反锁，烦躁的声音穿透门板：“我要一个人住。”
　　“你有病吧？”
　　这是江睿跟秦景迟说的第一句话。
　　时光倒回五年前，江睿绝对不会觉得他和秦景迟会成为朋友。至少在那个瞬间，他很想把锁劈开进去揍秦景迟一顿。
　　秦景迟没有回答江睿的问题，自顾自地穿上衣服往外走。
　　那样子和几年前关房门的表情一模一样，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江睿想。

　　饭后陆止一个人走回训练室准备再顺一遍主题曲，这次特地换了条小路走。
　　他不想再被拍到路透，再被评头论足一遍，也很怕离得有些距离的粉丝直接在大庭广众喊话让他离秦景迟远一点。
　　ABC班的练习室都亮着灯，陆止绕了路来得晚一些，到的时候房间里有四五个人。
　　秦景迟和江睿都在，还有段雨辰同公司的乔蔚。因为段雨辰的关系，陆止和他打过几次照面，这会儿也彼此打了个招呼。
　　乔蔚是个很耿直的人，晚饭时段雨辰告诉陆止，今天下班录后采的时候他直接对着镜头说：“B、C班很多人觉得陆止偏科，是软柿子，想把他拉下来。我也没想到他舞蹈其实跳得不错，还挺出乎意料的。”
　　听说这件事之后陆止现在对乔蔚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个点来练习室都是来加练的，节目组拍了些素材，晚一点也收工了。
　　陆止最开始自己对着镜子抠动作，后来逐渐和别人讨论着练。秦景迟和江睿和别人有结界，特别是秦景迟。江睿偶尔还搭别人两句话，秦景迟沉默了一晚上。
　　时间过得很快，乔蔚十一点多走的时候问陆止：“你回去吗？一起。”
　　陆止想了想，拿起水杯说：“我再练会儿，你走吗？我顺道跟你出去接杯水。”
　　饮水机在电梯口的房间里，乔蔚没急着走，靠在门边跟陆止聊了两句，开头就问：“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没钱啊。”陆止老实回答：“毕业前我也投了简历考了公务员，但凡能找着一个工作，我都不来了，这练习生的苦我是吃得够够的。”
　　乔蔚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陆止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那我给你个小建议，如果节目组找你签合同，你千万把条款看好，别被坑了。”
　　“就我，还签合同？我现在的小目标是挺进第二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乔蔚这人说话有意思，也不拐弯抹角，陆止还挺喜欢和他聊天的。
　　等再回去，和江睿在走廊里擦肩而过，陆止以为秦景迟也走了。
　　没想到练习室里只剩秦景迟一个。

　　记忆突然和五年前重叠，月光，音乐，和只剩两个人的练习室。这样的画面几乎伴随着秦景迟和陆止的整个练习生生涯。
　　小时候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你不走我也不停，经常被老师折返回来赶回宿舍。
　　陆止突然觉得特没意思，拉了两遍舞就收拾了东西准备走。
　　左脚还没迈出大门，他听见秦景迟再背后喊他：“要不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