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鹿铃铃

7、昨天…吓到你了？ 从废弃

　　从废弃画室出来时，夜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自己沿着公路走了快半小时才拦到出租车，一路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全是他碰我嘴唇时的触感，还有那双写满占有欲的眼睛。

　　“师傅，麻烦快点。”我烦躁地催了一句，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乱七八糟的情绪淹没了。

　　第二天一到学校，我就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陈意的地方。上课绕着美术楼走，去食堂专挑他不在的时间段，连办公室门都恨不得焊死。林浩看出我不对劲，几次想问都被我怼了回去。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午体育课刚结束，我正收拾器材，就看见陈意抱着画板站在操场边，显然等了很久。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巴，远远看着居然有点落寞。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走，他却快步走了过来。

　　“许老师，”他声音有点哑，“昨天……吓到你了？”

　　“滚。”我头也不抬，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没追，只是在我身后低声说：“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你办公桌上，热过的。”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心里却堵得厉害。这家伙总能这样，前一秒还阴湿偏执得让人发怵，下一秒又能摆出这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像淬了糖的毒药，让人防不胜防。

　　回到办公室，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个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还是我常去的那家店的味道。林浩凑过来闻了闻：“嚯，陈老师可以啊，都知道你爱吃这家的小笼包了。”

　　我没理他，把保温袋往抽屉里一塞，拉链拉得死紧，像是这样就能把陈意的存在感也锁起来。可那股淡淡的肉香还是钻出来，勾得我心烦意乱。

　　接下来的几天，陈意没再刻意拦我，却像个影子似的无处不在。我在操场带队跑步，总能在看台角落看见他画画的身影；去教职工超市买水，他总会“恰好”也在挑东西；甚至在食堂排队，他都能精准地站到我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不说话，不挑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或者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让我喘不过气。

　　周五下午没课，我打算提前溜回家，刚走到停车场就被他堵住了。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个速写本，见我过来，直接把本子递了过来。

　　“给你的。”

　　我没接，皱眉看他：“你到底想干嘛？我说了别缠着我。”

　　“看看吧，”他把本子塞到我手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画的都是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本子。里面果然全是我的速写——有我在操场吼学生的样子，有我弯腰系鞋带的侧影，甚至还有我上次被他堵在角落打电话时的背影。每一笔都很传神，连我皱眉时额角的青筋都画得清清楚楚，阳光的角度，风拂过头发的弧度，全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翻到最后一页，是那天在废弃画室的背影，月光落在我身上，旁边用小字写着一行字：“想把月光和你，都藏起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合上本子递还给他，声音有点发紧：“陈意，你这样很变态。”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想画你。”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偏执又浮现出来，“就像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一样。”

　　“我不喜欢你！”我提高音量，想把这句话砸进他心里，“我喜欢女的！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连同事都没得做！”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暗沉沉的，像酝酿着风暴：“如果我说，做不成同事也没关系呢？”

　　“你他妈……”我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想开车门，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这次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的阴湿几乎要溢出来。

　　“许晟，别逼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我不想用让你讨厌的方式，但如果你一直躲着我……”

　　“你想干嘛？”我挣了挣没挣开，心里有点发怵。这家伙眼里的偏执太吓人了，像被逼急了的野兽。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却突然松开了手，力道收得又快又急，像是怕烫到我。

　　“没什么，”他别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带了点自嘲，“周末愉快，许老师。”

　　说完他就上了车，发动引擎时，我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口，心里乱成一团。刚才他眼里的偏执和痛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有点心慌。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挑衅，在玩游戏，可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寒，赶紧摇了摇头把它甩出去。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想。

　　可那个速写本上的最后一行字，却像刻在了我脑子里——“想把月光和你，都藏起来。”

　　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根，骂了句“神经病”，却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攥过的痛感。

　　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