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初生》长鬓虎

23、挣脱 如果这章故

　　劳动节假期第一天，大概早上9点的时候，阳光洒进我昏暗的房间，照在我的面庞，使我不得不睁开眼。床边靠着窗，窗外的树还郁郁葱葱，丁达尔效应构成的浪漫，却引不起我对世界的窥探欲望，空虚感排斥了向往，我觉得我出不去，可是我在逃什么呢？
　　“别曦阳，你们去哪呀？”
　　“北京。”
　　“你们一家都去吗？”
　　“我爷爷带我去，我妈不想去。到时候我爸会带着我妹妹一起会合。”
　　“你还有妹妹呢！”
　　“不是亲妹妹，同父异母。”
　　“哦哦，好，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看。”
　　“OK！”
　　我关掉手机，准备继续睡下去。
　　“咚咚咚”，妈妈来敲我的门。
　　“起来洗漱了吃饭！”
　　等我爬起来洗漱完的时候，妈妈刚刚关上家门，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在桌上飘着香。
　　……
　　五月的天气没有之前那么冷了，但离夏天还有段距离，我祈祷自己能找到几件适合这个阶段的卫衣，因为如果我要出门的话穿睡衣会被斥责为“不要脸”，即使是一身连脚踝都几乎看不见的长袖长裤。
　　“我没有什么衣服穿了，得给我买几件外套。”我给妈妈发消息。
　　“闲话！你哪里没有衣服？”
　　“内衣也要换了。”
　　她没有理我了。
　　当有人知道，我家房子的房租仅仅是500块一个月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震惊，而我会觉得他们无知。我每次搬家的地方，都是住的500块一个月的屋子，碰上一室一厅的时候就在我和爸妈直接拉个帘子构成两个“卧室”。我觉得他们没见识，因为“有人”连自己搭的屋子也住过，那是用铁板、木头等等自己造出来的。
　　我搭上了地铁，身上仍是那套睡衣，仅仅是换了双适合走路的运动鞋。我也是有那么几件可以穿的衣服，只是我心里莫名地叛逆起来。
　　到了地方，我首先被“书店”两个字勾去了魂，这也是我头一次去书店。进了门，是一片的白，几个大大的牌子挂在那里，讲书籍们分好类，像在超市买食物。这给我一种什么感觉呢？空灵、轻松同时又有些激动。我想着用大约50块的预算多买几本回去。
　　“名著”，它很显眼，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找到那位仰慕已久的作家，我儿时曾在赵玄灵家里借过一本他的书，悲痛感贯穿了几日。以至于我现在，看见这本《许三观卖血记》时，恨不得激动得跳起来。
　　但价格给了我当头一棒，我走到收银台前递出了一本高二物理练习册，花费49元。
　　我又逛了很多地方，最终花费49元。与此同时，别曦阳很乐意给我分享他的生活。在我纠结要不要买9块钱的臭豆腐的时候，他在餐馆吃饭；我在想要不要买点没有用的小玩意儿的时候，他果断地买下北京故宫的纪念币；我在想如何穿越人群的时候，他在费劲地征服高山。
　　现在，我随着人流边走边张望两面挂着的衣服。我挤进一店接一店，去翻翻看，都很漂亮。我抬头看，有59的，49的，39和29的。
　　最终，我选定了。
　　我站到店里，以免错过了这个地方，我打开手机给妈妈发了消息：“我能不能买一件衣服。”
　　几分钟里，我没有只是等着，我拿起它走到老板跟前。
　　“微信到账49元。”
　　这一刻，我突然轻松了。
　　“赶紧回来，不要想一出是一出。”这条消息已经迟了。
　　……
　　如果他们让我退了，我就写退不了，而且我连老板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我会告诉我妈妈这件30多，少的钱是吃饭去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地铁门口，我又一次犹豫了。或许我现在去退还来得及。
　　但是，我得走了，我觉得，心中莫名涌出来的是我的勇气，我想他们也不可能打断我的腿。
　　……
　　下了地铁以后，路灯亮了，离家大概还有400米的距离，我开始在脑子里预演回到家后爸妈会怎样去批评我，我开始害怕，觉得身体有些微凉，想着想着甚至忘了自己已经不会说话了，去想自己是怎么冲这他们喊，怎样顶嘴的。
　　……
　　晚上七点多，我推开门，我知道爸妈都回来了，但是没有人来迎接我，我是从呼噜声听出来的，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我泡起了泡面，忧心忡忡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审判。
　　……
　　什么都没有。好像到了第二天，我所有的罪行都被释放了一样，他们甚至是到了晚上才发现我多了一件新衣服。妈妈看了一眼，我给她写了价格，告诉她这件衣服30多，她也只是说了一句：“还挺划算。”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