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冤枉 闹掰了 ...

  •     贺雪婷眼角微红,眼中的水汽愈来愈厚,却死死憋着不让眼泪落下:“我不会害卫姐姐!”

      丞渊侯听到卫忠平白无故的怪罪自己女儿,先前的歉意也少了几分:“大将军这是无凭无据便诬陷舍女?”

      “我看就是你想包庇!”卫忠见对方毫无歉意,怒火更甚。

      “你可有证据?!”丞渊侯不甘示弱地怒吼回去。

      卫忠怒瞪着眼睛:“莫不是看我年迈老朽,欺我卫家无人,便行此下作之事!”

      “卫忠!”丞渊侯一脸不可置信,嘴唇轻颤,舌尖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失去了知觉,不再言语。二人几年的战场情谊,却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令贺伯川怒火中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

      好吵。

      卫疆几次想睁开眼都徒劳无果,像是被魇住一般,定在床上。

      “都先出去吧,等清晏醒来再议。”温絮板着脸起身,一副赶人的架势。

      丞渊侯夫人拉了拉贺柏川的衣袖,也希望不要闹的太僵,贺柏川到底给温絮几分薄面,袖子一甩,哼了一声出了房门。

      卫忠抱臂立在一旁,扭着脸,鼻息哼哼哧哧,满脸不服气,怒火混着鼻息呼出,直叫周遭空气都灼热几分。

      “你也出去。”温絮毫不留情的赶走卫忠。

      卫忠脖子一横:“我也要走?!我……”

      温絮给了卫忠一记眼刀,斩断了卫忠接下来的话,推着卫忠出了房门。

      卫疆一直在试图睁眼,可尝试了许久,均以失败告终,就像自己只是短暂的在这具身体停留着,只能听,不能说话,不可支配。

      火舌卷断炭火发出爆裂声,房门开开合合,伴着脚步,卫疆听到了几声若有似无的抽泣。

      她隐约记起来了。

      沐秋二十七年腊月初八,卫家父兄战败,失了曲阳府两州,陛下并未苛责,只说了句好好养伤。

      腊月二十,丞渊侯贺柏川升任左中总兵,掌管左军和中军,于家中设宴款待宾客。

      宴会后段,卫疆到院中透气,站在池边赏雪,不出片刻后贺雪婷也出来了,二人争执了几句,卫疆就被贺雪婷推下了冰池。

      那日落水后卫疆一直高烧昏迷了,三日后才转醒。而后便是卫忠大怒,同贺家闹掰,自此二家井水不犯河水。

      年后,卫忠请旨告老回乡,求一道恩旨,请求陛下赐婚卫疆和抚宁侯赵冲。陛下感遇,赐卫忠忠勇侯,赏宅院,下旨赐婚。

      再然后便是卫疆偷偷修改卫忠奏折的事情败露,卫忠同温絮既气恼又心疼,可赐婚已定,再难转圜。

      三年时间,卫疆尽心尽力,不断替赵冲出谋划策,帮助赵冲坐到前军总兵的职位,赵冲吃到了甜头,开始魔怔般想着建功立业,谋取军功。

      赵冲祖籍本是季阳府知府发家,文官世家,可赵冲却有一身想领兵打仗的念想,奈何学识浅薄,只凭借打点进了军营当个千户。混了几年倒也真混到了都督佥事,卫疆见此人好拿捏,没心眼儿,是个怂包软蛋,便想着借赵冲之手守好丰阳,不再丢失一府一州。

      这是她的心结,曲阳两州已经丢了,她便断然不会让丰阳的城再失一厘一毫。

      可那日穿心之箭的痛仍留余痛,满门抄斩依旧痛彻心扉!忠良惨死,群狼环伺,外敌来犯,仇恨裹住了卫疆。

      卫疆不可能忘记这些血痛!

      既然老天让自己回到三年前,那自己定要护好家国,守好自己所爱之人!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打开了,听着动静,来人停在了卫疆床前。

      “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贺雪婷声音哽咽,撑在腿上的手攥紧衣衫,“我只是轻轻一推……”

      房门关上,卫疆耳边安静了下来。

      是啊,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了,池中的冰层再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理应承得住。

      蹊跷。

      *

      腊月二十四,卫疆在一阵窒息感中猛然惊醒,守在床边的翠竹眼见的注意到了,欣喜大喊:“姑娘!姑娘醒啦!”

      消息很快传开,卫疆床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围满了人。

      隔着帘子,医师皱着眉头诊脉,屋子里顿时弥漫着紧张气息,而后随着医师的一句“无碍”舒缓。

      卫忠温絮二人也长呼一口气,卫疆昏迷的这些时日当真是吓坏了他们二人。

      “清晏啊,醒了就好,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送走了医师,帷帐从两边掀开,贺伯川担忧的问着,毕竟是在丞渊候府出了事,若是真有个好歹,他也于心不安,不过好在无碍,“此事是雪婷之过,这几日你昏迷,我也罚跪了她,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温絮没出声,可那双眸子满是心疼,轻轻拨开卫疆额前碎发,攥了攥卫疆搭在床边的手。

      贺家如今位掌两军,势头正盛,可卫忠顾不上这些,只知晓他的宝贝女儿无端落水、昏迷三日,“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说罚就罚了?你替她道歉算什么,清晏一句未说,你就这般轻易想把事情揭过?没门!”

      愈说愈气,卫忠单手叉腰,颇有泼妇姿态,一口气直把贺伯川说的一愣一愣的,尤觉不够,卫忠又扭头冲卫疆说道,“清晏,别怕,此事爹定给你讨回公道,你若有气尽管说出来,爹替你做主!”

      卫疆久久未回过神,温絮和卫忠的一举一动都似在她面前放慢了动作,声音环绕,她却仍似置身梦中般。

      “我的好卫疆,受委屈了。”眼看着卫疆流下的眼泪,温絮再忍不住,一把将卫疆紧紧抱在怀中,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这话是对着贺夫人说的,“此次赴宴,原是呈了平远侯夫人的情,否则凭着你二人之前所为,这面子功夫早就被撕了个彻底!”

      “今日卫疆清醒,所幸没有大碍,可丞渊候若是今后还想在这京城做人,卫疆落水一事就必须给个交代。”

      用力闭了闭眼,温絮才将卫疆拽出怀里,眼神看着贺伯川,面色是不容置喙的坚持。卫忠不再言语,只是默不作声的撸了撸袖子。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贺伯川也被这一番话说的落了面,面色变得难看。

      卫疆落水一事可大可小,可若是处理不好,这其中又未免牵扯颇多,贺伯川有些头疼。

      “劳贺伯伯记挂,清晏无碍。”卫疆沙哑的嗓音到底打破了僵局,轻轻摇了摇温絮的手,“爹、娘,我没事,口渴了。”

      卫忠先回过神,急急忙忙的准备去倒水,瞥见月梅托盘上的茶壶,会意的拿过,“水来了。”

      仰头猛灌,温热的苦茶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才叫卫疆舒服许多。

      温絮拿着帕子擦试着流进脖颈的茶水,嗔怪里夹杂着担忧,满脸不赞同。

      可被温絮这般眼神看着,卫疆只觉得幸福极了。

      还有什么比心爱的家人重现眼前更让人心安,还有什么,比重活一世更令人悸动。

      此时,卫疆才终有重生的实感,而她,也定会护下他们!

      “那日……贺妹妹确实……推了我。”卫疆抬头直视贺雪婷,双眼闪过一丝光芒。

      贺雪婷似是知晓卫疆会如实说出,神色如常,可袖口里紧攥的双拳却是道出她此时的不安。

      贺伯川面前的手握紧,刚想说什么,便被卫疆摇头打断,“小女方才醒时想了许多,也知晓婷儿定不是故意为之,是以此事便就此作罢。”

      贺伯川送了手缓吐出口气,微耸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略带歉意的看着卫疆,“此事却是小女之过,卫姑娘如此襟怀直叫老夫赞叹。”

      贺雪婷也慌忙起来,又是道谢又是道歉,涨红了脸。

      可卫疆又继续说道,“可贺伯伯不觉此事蹊跷吗,怎就这般巧?”

      卫疆一言直道出了些阴谋的味道,贺伯川不是个蠢人,自是懂得官场上的弯绕。

      卫疆于是继续道,“是以小女有计,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叫那些幕后之人信以为真。至于这府上落水一事,还要靠贺伯伯查明了。”

      ……

      那日卫家同贺家的争吵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两家不再交好、生了嫌隙的言论亦不胫而走。

      可无论如何的沸沸扬扬,世家权贵们的八卦也不过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谈,常人生活中最紧要的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忙碌而又欣喜的迎接着元旦。

      *

      “又下雪了。”六棱雪花飘落在掌心,微凉的触感令卫疆忍不住起了孩子心性,不厌其烦的用手接着天空落下来雪花。

      月梅拿了大氅披在卫疆身上,拢了拢领子:“姑娘怎么不在屋里养身子。”

      “无妨,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雾气从口中飘出,卫疆随意在袖口抹了抹手上的雪水,拢紧领口,往里屋走着。

      月梅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今年的元旦平静而美好,可卫疆此时却早已没了刚重生时的欣喜与快意,乱麻般的事压在心头,思绪纷飞,更叫卫疆万分惆怅。

      即便重活一世,可前世不曾知晓之事她亦无从插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避免前世那些看似错误的选择,可谁又能知道,她今后的每一次抉择,又是对的呢。

      怨天尤人不是她的性子,既然今世不愿重蹈覆辙,她也就无需请旨嫁给赵冲,赵冲靠不住,今世她便求实权,谋职位!

      时至今日地步,卫家要想默不作声的起势,差的不过是一把火候,一把烧起陛下心中之愧的火候。

      阖家团圆的除夕日,一场变故搅乱了京中表面的平静无波:卫忠食间忽呕血,急召御医,旧伤复发,早年打仗中箭的余毒未清。

      陛下准卫忠安心养伤,赏数味灵丹妙药。卫忠却呈了奏折,望告老还乡,又感念君恩,为尽臣之本分,讨陛下赏女卫疆军中职务,为陛下鞠躬尽瘁。

      陛下心中有愧,念卫忠开国元勋、守国十余年,准。又看在卫疆早年随父出征,巾帼不让须眉,赐忠勇侯卫忠之女卫疆前军总兵职务,平日则任五军都督府前军都督一职。

      此旨一下,京中震动,毕竟从未有过女子任将军,甚至还是个高职。心思活络的更是暗暗猜测皇帝如今对卫家的态度,心中思绪万千。

      接旨那日,正月十五,月圆之夜,搅乱京中平静的主人公卫疆则正被罚跪在祠堂。

      烛火跳窜,卫疆跪坐着,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人声,毫不在意、满不关心,只是一味的盯着众多牌位上的墨色姓名出着神。

      “吱呀”一声,祠堂被人悄悄推开了。

      “大姑娘,奴婢带来了些糕点给您垫垫肚子,看夫人的架势是要过了后日才放您出来了。”

      卫疆被拉回了注意力,对着来人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吃着翠竹送来的点心。

      “对了,乌家公子给了小姐一封信,邀约今日上元节赏灯猜谜。”翠竹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卫疆,一脸八卦。

      上一世,卫疆气恼乌言在自己行军时五年不曾回信,一句解释没有,二人便很久不曾书信。

      后来,边境战事吃紧,为守住丰阳,卫疆嫁给当时就已经成为都督佥事的赵冲,一同去边关打仗,二人自此再没了联系。

      可没想到,最后还挂念自己,想替卫家报仇的是乌言,身死之时听到的句句誓言,说不在意是假的……

      “去!叫上月梅!”卫疆忽的起身,吓了翠竹一跳。

      翠竹面带犹豫:“可大姑娘你还被罚跪呢……”

      卫疆眼里闪过狡黠:“你姑娘我之前也没少跑过,无妨,快!”

      翠竹转念一想,大姑娘虽为女子,可幼时年少确是鬼主意颇多,折磨起人来当真是小魔头,少不得被夫人罚跪。

      于是翠竹悄悄起身去唤月梅,几人约好直接在后门相见。

      卫疆悄悄回屋换了个衣裳便去了后门,几人说说笑笑的去了欢庆街。

      “你这女儿,当真是胆大包天极了,我看谁也镇不住她!”温絮听到暗卫报卫疆早早出逃了,气愤又无奈,葱白般的玉手揉捏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卫忠倒是不甚在意,听完哈哈大笑:“清晏这恶毒女将的名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她适应的挺好的啊。要我看,乌家那小子就能拿住她。”

      “你还笑!清晏此次仿摹你的字迹写了本奏折呈了上去,陛下倒真允了她总兵的位置。这前军总兵根本就不是个好职位!当年容昌也是这个位置,如今……如今双腿有疾……”

      温絮说着说着,眼角泛红,声线略微颤抖,止了话。

      卫忠不再似方才那般没心没肺,揽住妻子,宽慰道:“卫家几代为将,守国卫疆从未懈怠,卫安那小子身为我卫忠的嫡子,便是受伤不再能上战场,也不愧任何人,老子自豪得很。”

      “如今大姑娘延父之志有何不可,她可不输男子!这时代当交由子辈来奋斗,我们可是成了老人家喽!”

      温絮不痛不痒的锤了卫忠一拳:“你才老,老娘风韵犹存呢!”

      卫忠“哎呦哎呦”的叫了几声,佯装被打痛了:“我知晓你怕清晏上了战场受伤,又没有父兄相护,可我们难护她一辈子……”

      温絮低着头默不作声,卫忠说的她又何尝不懂?可作为母亲,又怎会不担忧。

      卫疆几人东跑跑,西看看,玩儿的好不快活,全然忘了同乌言相约的时辰早已过去。

      人头攒动,卫疆同翠竹二人走散了,不过卫疆倒不是很担心,三人皆会武,上元节也不会出什么事。

      走到拐角处,卫疆突然被人捂住口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冤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各位看官大人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谢谢各位的喜欢! 主页预收有菜,感兴趣可点收。 本人私心下本想开双生。每天脑补已经激动不已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