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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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渡与江既白故事的开始，在千年前
那时候她是一心为姐姐补魂的魔尊，居住在渺无人烟的雪原之地。
某一天出门，她捡了个奇怪小孩。
番外开始
千年前——
北原，连绵的山脉起伏，被皑皑大雪覆盖。在这里，寒风朔雪经年不歇，是人迹罕见的荒芜地带。
也许曾经不是这样，但也是多年前不被人记起的往事，白雪覆盖了一切，于是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白。
而某一天，在这片终年附雪的某一个山头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他是突然出现的，身形瘦弱，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怪衣服，裸露着光洁白皙的手臂和大腿。
似乎是没有意识，突兀地出现在此处也不见他惊慌，只静静站着，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地抬头，露出玉娃娃般精致的脸，他的皮肤很白，带着病态的感觉，而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片里的恐怖娃娃。
不过，他似乎是真的鬼了。
雪原的天气阴沉沉的，飘落的终年不歇的鹅毛大雪，奇怪的是，雪花快要触及到男孩的时候，恍若空无一物般穿过男孩的身躯，慢慢落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他的耳朵动了动，似是在勉力辨别方向，男孩慢慢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远方。
慢慢地挪动脚步，他独自一人行走在人迹渺茫的冰天雪地里，目光所及皆是一望无际的洁白。
经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丝踪迹，在刚刚结束仙魔大战的千年前，他恍若一只误入的小动物，懵懵懂懂地走向命运的起点。
——
山洞里一片寂静。
外面雪势愈发大了，夹杂在呜咽的冷冽寒风里，不管不顾吞噬着一切活物。
看似洁白的雪地掩埋了一切，不管是腥臭发冷的尸体，又或是多日前迸溅的血花，一切都回到了原始，只剩下单调的白与刺骨的寒冷
多少人来去无踪，浑浑噩噩来到这世上走一遭，又寂寂无名地死去，血肉化白骨，最后在地下暗无天日慢慢化为粉尘。
也许多年后有人行走在这条路上，脚下泥土粉尘飞扬又落下，最终又回归平静。
洞口前，一道血红的人影慢慢浮现 ，她半倚在石壁上，姿态散漫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雪原。
寂寥而荒芜
这片单调的白，她已经看了太久了，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再到如今的平静死寂。
等待一朵花开需要很久吗
可她还要继续看下去，不得不看下去
女子思绪一瞬飘忽，眼眸微亮，想起来很多年前的往事。
但也只是一瞬。
神识倏然铺开，她漫不经心地巡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高傲凶猛的狼王，确保自己领地不被侵犯。
"嗯?"似是探查到什么，女子原本毫无焦距的眼一瞬凝实，她微微侧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白。
那里，有个灵魂气息微弱的小孩，脚步趔趄地向朝她的方向走来。
——
那个声音愈加近了，男孩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他是魂灵，不识日月流逝，不知温饱饥寒。这片雪原大的出奇，路也崎岖难行，是一般人不会涉足的地区。
在看似敦厚的雪地下，也许一步踏错就是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发自本能地追寻那个声音，如同倦鸟归林，游鱼寻海。
他……
男孩被毫无预料地提起，抓着他衣领的手瓷白，纤细，却很有力量，像随手抓只雀鸟般随意轻飘。
他没有挣扎，温顺，乖巧，任由自己像小鸟一样被人抓起来仔细端详。
只是他的脑袋依旧看向远方，目光空洞，像是再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啧……看我"
那人轻啧了声，捏住男孩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不知为何，男孩乖顺地任凭女子动作，顺着她的心意轻易转头，原本漆黑的眼眸突兀地闯入一个鲜红色的身影。
女子穿着一身流苏纱裙，薄纱是深浅不一的红重叠，除此之外毫无修饰，乌黑的发随意披散，突兀出现在雪原上，像是一朵随风摇曳的花
女子的瞳孔颜色比他的竟然还要深些，只是她眼眸微亮，没有他那种非人感，新奇地打量着他，半晌，哼笑了声："凡人。"
真奇怪，她在这片地区设置结界，又将所有消逝于此的魂灵驱散，却在今天出现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孩，任凭她怎么打量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她扯扯男孩的衣服，看一眼棉质衣服上夸张搞怪的小兔子，又点评说："怪模怪样。"
男孩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很微小的一刹那，却被女子发觉，她扬扬眉："怎么?被我这样说，你不满意?"
"……"
女子见他不回答，又问道："不会说话?"
"……"
男孩木木地看着她，还是没有回答。
"哦，你灵魂不全，怪不得这般痴傻。"女子自问自答，说着，她松开掣肘男孩的手，放他回地面。指尖发出光芒，一道漆黑的的雾气从男孩眉间钻进去。
像是被点燃的烛火慢慢浸染温度，男孩眼眸浮现出细碎的光，眼睛本就大，此时宛若阳光下的玻璃珠流光溢彩，显现出原本的漂亮出来。他愣愣地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又呆住了。
女子散漫地说："你的灵魂不全，不过只损失了一点，我用魔力勉强算是给你打个补丁。"
"……"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女子很显然像是有兴致跟他慢慢掰扯这些，也没管他听没听懂，宛若一个随心所欲的君主，很是随意地做了决定。
她笑了一下，语气戏谑："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小孩。"
"哦，对了。"想起什么，她慢悠悠补充："记得听话些。"
她太久没有见到其他人了，即便是一个哑巴小孩，也够她玩弄半天。
虽然他突然出现，形迹可疑，但，那又如何呢?
他只是个灵魂残缺，毫无修为的凡人小孩，更何况被她做了标记，一旦有任何异动，她神识随意一个念头就可以杀死他。
长夜漫漫，苦海无涯
等待花开的过程太无聊了，她要找个人陪着聊以慰藉。
哪怕，是个哑巴。
她把男孩带回山洞里，抬起手指又给里面设置结界，确保他进不去。
男孩一开始不说话，她也就当他是个哑巴，一进来，就自觉找了个角落蹲着，她饶有兴致地看他发抖，似乎是有点害怕她。
真孱弱啊，这就是凡人
很多年前，她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女子思考一瞬，忽的朝他勾勾手："过来。"
"……"
男孩颤抖的身躯猛地僵住，他原本将头埋入双臂，把自己蜷缩成一只鸵鸟。
现在蜗居的幻想被打破，他眼尾慢慢泛起红色，像是有人随意摸了胭脂，又害怕她生气，要哭又不敢哭，吓得喉间都哽住了。
女子也不催他，任由他慢慢动作，露出小半截脸颊，以及发红的眼。
很漂亮，她随意地想，有点像病了的兔子，恹恹的
或者，猫也不错
男孩不知道她的腹诽，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他的眼睑微微颤抖，像是在漫天飞雪里冻僵了的蝴蝶。
连颤抖，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女子恼怒。
男孩知道他要过去，不然那个红衣服的女子很可能会生气。
像他爸爸一样，每次他动作稍微一慢，就会引发父亲的大喊大叫。
他不知道女子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他一开始浑浑噩噩的，后来脑袋一痛，像是有人拿针扎他的脑袋，意识稍稍清醒后，看清面前有一个女子，穿着鲜亮的红，背后是凛冽大雪。
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回去，但孩子最基本的本能就是归巢，即使回去后会被亲人打骂
可，那毕竟是他的亲人，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使他还没到学这些的年纪，但也许对男孩来说，能预料到的疼痛和无法预知的危险相比，前者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他想回家
可……他现在连身处何地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呢?
脑海里一瞬闪过许多想法，可他还是强忍着害怕起身，慢慢走向女子。
害怕到牙齿都在打颤。
女子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他知道自己走的太慢了，无声的寂静让他的心跳愈加加快，砰砰砰。
她应该是嫌弃他。
本能告诉他要听话，来的路上他偷偷观察过周围，附近都是雪山，他一个人，即使逃走了也会饿死，或许，讨好这个女人，她开心了，就不会杀他呢
更好一点的情况是，她愿意送他回家
他慢慢向前挪动，心里面一直在劝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可孩子对危险的察觉更为敏锐，即使面前的女人随意坐着，可浑身还是散发着让他害怕的气息。
他的腿有些软了
再往前一步，他终于支撑不住般瘫软倒地。
猛地闭上眼睛，他很习惯这种状态，只要假装看不见，就不会疼了。
就不会……
……
欸?
他愣愣睁眼，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抬起小手细细地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发现地面有一股流动的黑雾，在目光中渐渐消散了
没有流血，没有斥责，没有……疼痛?
以往被扔到地上都是会疼的，这次为什么不疼……是，是因为这股黑气吗?
男孩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他试探性抬眼，看向不远处盘腿坐着的女子，她散漫地用手半撑着脸，鲜红的衣摆随意地铺散开
另一只手指着他，指尖上魔力翻涌，渐渐凝成一朵花的模样
黑色的花被送到他的面前
他看见她红唇轻扬，有些戏谑说："摔了都不哭啊。"
"这么勇敢，奖励你一束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