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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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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秋山公墓。
不知道是谁在他墓前放了一束雏菊,细小的花瓣被昨夜的雨水打的四散。
祁奈飘在墓碑上方,头随着手指点数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晃动。
正着点了一遍,又倒着点了一遍,“加上我自己,刚好六个。”祁奈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刚过立秋,清晨的墓园里静谧的可怕。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淡淡的腥气,裹挟着秋日清晨的寒意,让过路的行人恨不得裹上两层外套。
有人过来了。
祁奈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身影晃晃悠悠的从楼梯下面往上走。离得近了,祁奈方才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小伙子,上面那排就是你要找的墓了。”穿着半旧的蓝色工作服的老人低声说。
跟在老人身后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闻言漫不经心的露出一个笑容道,“好的大爷,辛苦你特地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墓园我每天都要走上这么几圈的。”大爷摆摆手,随即有些唏嘘的感叹道,“这排墓位置倒是好,就是鲜少有人来看望过啊。”
于成礼向上望去,一个个黑色的墓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深情的注视着他的‘战利品’,这些可都是他的‘里程碑’啊,于成礼想。
大爷回头便看见于成礼还未收回去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嗫嚅的开口道,“人死如灯灭啊,都是命,都是命啊。”
这排墓地,两年内埋了六个人。
灭门啊!
邪乎得狠啊!!
大爷打了个哆嗦,不愿再久留,嘱咐道,“小伙子,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忙完往山下走的时候注意着点楼梯啊。”
于成礼点点头,向上走去。
待来人的身影自雾气中显现,祁奈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扯般的疼痛。
祁奈忍着疼,向前两步飘落到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于成礼。
往事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若不是他,若不是于成礼......
愤怒,后悔,以及恨不得眼前之人原地暴毙的念头驱使着祁奈无视疼痛的一步步向前,直到被一股力量牢牢的扯住,任凭他再用尽全力也难以向前一步。
又是这样,自从他家最后一个人的骨灰埋进墓地,祁奈看着黑色的墓碑被工人们树立起来之后,他就再难以离开自己坟墓三米远的地方了。
“反派全家都在这了,码的整整齐齐。”于成礼仿佛在跟什么对话般,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任务节点还没完成?我表哥?”于成礼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无所谓,又不是亲哥。”
似乎心情突然低落,于成礼烦躁得上前两步,脚尖碾在祁奈的墓碑上,被雨水黏在墓碑上的雏菊花瓣随着他的动作被碾的稀碎,白皙的花瓣染上脏污。
祁奈愣住了。
反派?
什么反派?
于成礼在跟谁说话?
本以为他死后变成鬼跟在家人身边已经够离奇,谁成想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离奇。
荒唐!
他祁家六口人的性命,竟然只是于成礼口中毫不在意的反派。
可笑!
祁奈止不住颤抖起来,双眼血红。
又要下雨了,乌云笼罩下的墓园阴森可怖。
于成礼确认了任务的问题不是出在墓园,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转身像山下走去。
电闪雷鸣!紫金色的闪电仿佛将天幕撕裂成两半。
轰鸣声伴着瓢泼大雨回荡在山谷里,祁奈一瞬间挣脱了那股力量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向于成礼扑过去。
就在要碰到于成礼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嗡鸣声从灵魂深处响起,仿佛要搅碎他这个本该不存于世的孤魂野鬼一般。
灼心烈火,噬心之痛不过于此。
意识渐散,祁奈的灵魂逐渐透明,骤雨洒落在他稀薄的灵体上,竟然将疼痛缓解了几分。
祁奈的灵魂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接近于无形。
最终,消失在那一片雏菊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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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七哥!”眼前骤然明亮,祁奈窒息般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艹,一班真不是个东西,还带故意撞人的!”姚尚手足无措的拍了拍祁奈的后背。祁奈一定是摔得狠了,这小身子骨摔一下疼的够呛,姚尚扶住祁奈往球场边上走去。
“姚尚?”祁奈眯了眯眼,他还活着?他回到了过去?
许是重生带来的冲击加上骤然看见阳光的刺激,祁奈的桃花眼微红,眼底弥漫起一层水雾。
姚尚听到祁奈喊他,一低头就看见了祁奈有些迷茫的样子,都给祁奈疼哭了,艹,今天不扒一班那几个瘪犊子一层皮,他就不姓姚。
“七哥你放心,晚上他们一个也别想跑。”姚尚突然有些不敢看祁奈,他作势凶狠的撂下狠话,怎么突然觉得今天祁奈这么好看呢?真是细皮嫩肉的,摔一下竟然疼哭了。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祁奈眨了眨眼,感受着脚踝上传来的阵痛,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我要回家。”回家看看,他还好好活着的家人们。祁奈语气轻飘飘的,但没人觉得是玩笑话。
同是三班的队员也围了过来,听到这句话,抬头给了一班一个自求多福的充满同情的眼神。
“比娘们还娇气!撞了一下而已,摆什么谱?”
“输不起呗!”
“惹不起惹不起,明明是他们要比赛的。”
一班男生不服气的抱怨嘲讽道,又在姚尚一个威胁的眼神里歇了声。
祁奈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他皱了皱眉。
篮球比赛,他想起来了,当时于成礼刚被接回本家,一个人转进江城一高,显然有很多少爷小姐看不惯他这种身份不明还妄图攀上季家的高枝的人。
于是开始针对于成礼,当时一班在篮球场练球,他们故意将球扔得很远,折腾于成礼一趟一趟的捡球。恰巧祁奈他们也打算去球场打球,还没走到球场,就看见于成礼追着篮球跑了出来。篮球滚到了祁奈脚下,被祁奈一脚定住。于成礼追在后面,窘迫的红着脸,想要把球捡起来。阳光照在他仰起的侧脸上,于成礼对祁奈露出了一个明媚又羞湎的笑容。他弯腰抱起篮球,还未等站起来,便又蹲下。
他低着头,祁奈只能看到他头顶的一个小小的发旋。
随即,于成礼用干净的衬衫袖子擦过祁奈的限量版篮球鞋,声音清澈不见难堪,“抱歉,把你的鞋砸脏了。”
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祁奈带着几个同学准备警告一下一班不要太过分,最后演变成了两个班级之间的篮球赛。
于成礼。祁奈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嚼碎了,磨碎了,吞进肚子里。
如果于成礼要完成那个所谓的任务的话,一定是打算先接近他,这个众所周知的祁家的软肋。
祁奈眯了眯眼,余光捕捉到站在场外,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的于成礼。他内心嗤笑一声,早已看破于成礼那虚伪的演技,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他势要成为护住祁家的盾,也要成为祁家手里的利刃。
姚尚误以为祁奈是在不满一班人撞完人还倒打一耙的行为,正琢磨着找几个人弄他们一下,就听见祁奈如流水般清澈悦耳的声音传来,“还没扶够?”
啊?姚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看台下面的座椅前。
祁奈坐在椅子上,找出放在外套里的手机。
嘭!嘭!嘭!祁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深吸了口气,手指微颤,却在点上屏幕那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喂?甜甜么?”电话里传来沉稳如同大提琴般优雅沉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没有听到回答,那人又继续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不要不说话。”温柔的声音中带着让人沉静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哥。”祁奈只叫了一声哥,嗓子便不受控制的哑了起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你在哪里?”祁休问道。
“在学校。”
“等着。”有脚步声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只是崴了下脚,让司机来接我就可以了。”祁奈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糖。
祁休没应,挂断了电话。
姚尚从没看过祁奈这种有些委屈的样子,软软糯糯的,一点也不像那个要风得雨得小霸王。
姚尚眼睛都看直了。直到祁奈捅了他一下,“你们先回去,一会我哥来了。”
想起姚尚那个对外冰冰冷冷,一个眼神能让人退避三舍的大哥,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让姚尚一下子回了神。祁奈他哥对祁奈和对他们这些祁奈的狐朋狗友的态度可是天差地别,总之姚尚对祁休的畏惧已经从小时候开始就深深的铭记在了心中,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看见就想跑。
这会儿听到祁休要过来,姚尚摸了下有些发毛的脖子道,“你自己在这等着没事吧?”革命的友情让他没法直接把祁奈一个人放在这里。
“没事。”祁奈晃了下腿,感受到脚踝处已经明显肿胀了起来。
“那好吧,今晚我就把那几个孙子收拾了。”姚尚挥挥拳,不放心的看了祁奈一眼。
看到祁奈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于成礼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他小跑回更衣室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伤药,气喘吁吁地小跑过去,“同学,我、”话还没说完,于成礼突然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了祁奈面前的高大俊朗的男人。
祁休半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指轻触祁奈红肿了一大圈的脚踝。
“嘶。”祁奈轻吸了一口气。
祁休垂眼看去,幽暗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两个人都没有理会跑过来搭话的于成礼。
祁休站起身,手臂穿过祁奈的膝窝,毫不费力的抱起了祁奈。
祁奈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羞赧的。
“哥!”祁奈轻呼,“我都一米八了,你。”
祁休挑挑眉,一米八?怕是馋了水分吧?弟弟永远都是弟弟,在他心里还是长不大的那个样子。但是看着祁奈害羞的样子,祁休还是非常体贴的放下了祁奈,转抱为背。
祁休的后背宽阔,肩膀挺拔,宛如模特般的倒三角身材,松木的香气萦绕在鼻腔,久违的安心感让祁奈紧紧的搂住了祁休的脖子。
祁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于成礼在短短的一分钟里已经已经搞清楚了祁休的身份,虽然不解祁休突然到来的原因,也不清楚剧情为什么突然偏离正轨。但他还是摆出一副关心同学的担忧姿态,“同,同学,这是我刚刚买的药,要不要先喷一点止痛。
祁奈把脸埋在祁休的脖颈处不愿抬头,祁休无奈的问道,“你是?”
“我是祁奈的同学,今天都是因为我。”于成礼被祁休看着,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上,说出的话也一下没了分寸。
祁休打断于成礼的话,“因为你?”
于成礼汗毛直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直觉告诉他现在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选择。
“药就不用了,以后离祁奈远点。”祁休收回目光,冷淡的说道,尽管是很平和的语气,于成礼还是有种被扼住脖颈威胁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