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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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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文武双全果然名不虚传,四殿下有世子教导,想来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宋清许刚带着萧诉跑了两圈,就听有人称赞,回首望去,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人,身着华服,头戴步摇,一举一动尽显尊贵,手里牵着个十几岁的孩子。
“见过贵妃娘娘。”翻身下了马,对着贵妃行了个礼,皇帝准他不必见礼,只是他向来不会把这些特权当真,皇帝此举不过是展示自己的大度和看重,可要是谁真的那么当真了,离自己的死期也就不远了。更何况,宋清许不想引人注意,凡事还是低调的好。
“卓儿早说过崇拜世子,想跟着世子学习,恰好今日卓儿也要来上课,不如世子一并教导教导?”说完就把二皇子往前推了推。
萧卓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他向来看萧诉不顺眼,连带着宋清许也是,什么崇拜,真搞不懂母妃要干什么。
昨日春婵来回禀,说宋清许拒绝了自己的招揽,今日她亲自过来,宋清许还能拒绝不成?
“昨日春婵姑娘莫不是偷懒,不曾向娘娘回禀?”
“世子说笑,只是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卓儿又对世子崇拜已久,这做母妃的,总不忍心让他失望,只能厚着脸皮,亲自来请了。”兰贵妃嘴上说的客气,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宋清许笑了,再次婉拒道:“二殿下金尊玉贵,臣怕伤着他,更何况,宫里的师傅已经足够好,用不着臣。”
“那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兰贵妃面色冷了冷。她都亲自来了,宋清许居然还是不肯松口,什么才子,不过是个看不清局势的蠢货,只是可惜了他的身份,本来还想让卓儿同他交好,也好借一借信王府的好名声。没想到他居然只想着萧诉那个小畜牲,拒绝了自己的示好。
“娘娘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二殿下又深得陛下看重,身边自然是不缺人的,臣虽有些本领,却也不能样样都做到最好,可这些有能力的人却都愿意为殿下效劳,臣要是真的答应了,那才是真的自大,辜负了娘娘和殿下的信任。”
“世子过谦了,只是本宫觉得世子的才能如此埋没,有些可惜,四殿下从小就性子孤僻,不怎么与人交流,从小又自由惯了,不喜欢被人约束,世子一腔抱负怕是要落了空。”说完又装作不经意的靠近,压低了声音,“陛下的心思你不是看不出来,与其在这儿费力不讨好,不如与玉夕宫打好关系,早早做出选择。”这番话便是明示了。
宋清许依旧面不改色,“清许从未想过要参与过宫里的事,四殿下是母亲救下的,我总不能看母亲拼命的结果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埋葬在深宫之中。说起来,如今后宫是娘娘做主,往后四殿下还得求娘娘照拂。”
“既然这样,本宫也不强求了,”得了宋清许不想参与夺嫡之事的保证,她也没必要坚持,只是又看见了他身后的萧诉,心里的算盘又打起来了。
“平日也不怎么见四殿下,如今仔细一瞧,眉眼间竟是与皇后姐姐如此相似,让本宫想起来当年刚入宫时,她对本宫百般照顾,只可惜皇后姐姐她命不好,心也狠,丢下四殿下自己去那极乐世界了。”兰贵妃看似在感慨,实则满怀恶意,她以为萧诉听不懂,毕竟在宫里散养了这么多年,不会有人去教他,至于宋清许,想来也只是教些书本识字,不过就算是听出来了又能怎样,他还敢跟自己争论吗,弄死个不受宠的皇子,对她来说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只是皇帝不准别人直接动手,她不想让皇帝生气罢了。
她伸出手,拿帕子去擦他那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长长的指甲涂了蔻丹,像是鬼魅,带着浓郁的脂粉气息,令人厌恶。
“四殿下从小没了母亲,也是个可怜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辞年殿那些奴才也不尽心,怕是总在背地里欺负人,不如平日里多来玉夕宫走动走动,本宫也好照顾一二。”虽说让皇帝厌恶,可明面上毕竟是皇后嫡子,若是能给她的卓儿铺路,也是极好的。
萧诉几乎快要装不下去,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可他感觉宋清许牵着他的手,手指在手心微微划动着,写下一个忍字,于是努力扬起笑脸,看起来傻乎乎的回应,“谢谢娘娘,阿诉知道了。”说着就要去够兰贵妃的衣摆,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忙抽走了手,这动作有些隐蔽,从远处看,只觉得她在关心萧诉。
“皇姐在看什么?”今日在马场的不止两个皇子,大皇女跟三皇子也在另一边。三皇子萧寻的声音把她的注意拉回来,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为四皇弟高兴,有了教导他的老师,现在连贵妃娘娘都关心他。那人便是信王世子吗?长得好像天上的神仙下了凡。”宋清许眉间的那一点朱砂痣,衬得他不像凡间人。
三皇子皱眉,“不过空有一副皮囊罢了,皇姐怎么这么肤浅?”三皇子平日温和有礼,可看见萧凝的注意被宋清许的容貌吸引,心里有些不舒服,终究还是小孩子,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许埋怨。
“阿寻这是生气了吗?我不过是好奇,自从这位世子来了后,宫里的人都不敢对四皇弟不敬了。”萧凝哄他,其实心里很满意他的反应,她与萧寻不是一母所出,她母亲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皇帝想成仙的想法年轻的时候就有,当时更是相信什么不碰女色洁身自好,现在的太后,也就是皇上的生母,看不下去了,身为皇子,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于是在宫里挑了个老实的宫女送到他府里,皇帝嘴上说着抗拒,却也没拒绝,后来后宫里的妃嫔也没见少,却总觉得她母亲坏了他的求仙路,很是厌恶,只是她母亲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一次便有了她,后来继承了皇位,太后做主,才给她母亲封了个贵人。
宁贵人从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进宫做了宫女,原先的那点心气早被磨平了,如今更像个胆小的老鼠,整日缩在自己的宫里不出来,对着其他的主子小心讨好,对着自己的女儿却是百般挑剔,宫里的人惯是捧高踩低,萧凝的日子也不好过,跟萧诉处境差不多。只是她心思灵活,讨好了三皇子。三皇子的母妃对他向来要求严格,平日更是没个笑脸,这时温柔的她出现,以姐姐的身份关心他,哄着他,有这层关系在,宫里的人也不再对她不敬,她也是个有手段的,小小年纪就哄的三皇子离不开她,至于有几分真心,那便不得而知了。在宫里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别的。
“宫里的奴才都是看人下菜碟,没几个好东西,如今发现萧诉有人庇护,自然也就老实了。”
“阿寻说的是……”萧凝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烦心事,欲言又止。
“皇姐这是怎么了?又有人欺负你吗?有我在,必不会让皇姐受委屈。”
这话倒是真的,毕竟她想要什么萧寻都尽力为她去做,只是虞妃不是个傻的,因为三皇子跟她太过于亲近,甚至比得上她这个做母妃的,已经对她生出不满了,三皇子还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当她的靠山。虞妃若是真想除了她,三皇子可护不住。
萧凝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搭上宋清许这个身份尊贵的世子。
看来改天要去辞年殿走走了。
另一边送走了贵妃,萧诉努力挤出笑容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委委屈屈的盯着宋清许。
“老师,我平日里真要和玉夕宫的来往吗?”
宋清许叹了口气,低头替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的碎发。“太后不在,如今后宫最大的主子便是兰贵妃,如今她亲自开口,你若是不从,她便要记恨,臣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殿下,她若是对殿下动手,恐怕防不胜防。”
“我知道……可她分明不安好心。”
“再过几日是臣父母的忌日,臣要去祭拜,这一去就是半月,若这时候得罪了贵妃,恐怕她会对你下手。”
当年信王救驾身亡,南阳公主为了救萧诉,死在暴民手中,两人的棺椁竟然是同一日到达的京城,宋清许一日之内接连面对了父母的死亡。
“老师的母亲是我害死的,对不起……”萧诉其实不太记得她的模样,那年他母后刚刚去世,宫里所有的人似乎都把他忘了,又或者是刻意忽视,放任他自生自灭。
直到那一天,宫人围着一个女子小心讨好着,她却置若罔闻,紧紧盯着他,眼里是复杂的心疼,一把把他抱在怀里。
“是我来晚了,诉儿受苦了。”端敬皇后林雪稚在进宫前与南阳公主是闺中密友,只是后来两人成了亲,南阳公主又忙的到处跑,来往便少了。如今他才知道,母后死之前曾叫人送了密信,求她将自己带出宫去。
林家祖籍在南方,南阳公主南下救灾,便带着他去拜访,未曾想却遇上了暴乱,更是为了救他而死。后来他被送回了宫中,所有人都说是他害死了南阳公主,连他也这样认为。
“殿下也是受害者,母亲也不是殿下害的,永远别把别人的过错怪到自己身上。”萧诉抿着唇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试探着去牵宋清许的手,像往常一样被温柔地拉住,没有厌恶也没有憎恨,尽管他们都知道,那所谓的暴民是冲着谁去的。
宋清许的手很暖,带着安全感,似乎只要拉住这只手,就能冲破黑暗,走向光明。
两人朝着辞年殿走着,一路上宋清许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臣不在的时候,殿下需要更加谨慎些,从前学过的那些,莫要让旁人知道,”萧诉不仅聪明,武功的天赋也是极高的,他不过简单的教了些,他就能学的有模有样。“如非必要,不可动武,若是去了玉夕宫,尽量别吃那的东西,明日我给你送些解毒的药丸,若是实在避不开,也好预防些,贵妃想让你给他的儿子铺路,暂时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可难免会使些别的心思。”
直到回到王府,宋清许还在担忧,思来想去唤来了自己的暗卫。
“影刃。”
“主子吩咐。”影刃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立在他眼前。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潜进宫去,跟在四殿下身边。”
“我是主子的影卫,要先保护主子的安全。”
宋清许摆手, “如今众人眼中的我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世子,无人会对我动手,就算有,我尚且有自保之力,而且有其他影卫跟着,不会有事。”
影刃不再拒绝,“可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不必,暗中盯着便是,若无性命之忧,不要干涉,每日的事写进信里汇报与我,若是殿下有什么举动引起宫里人的怀疑,替他遮掩过去。”
明明说好了不喜欢麻烦,可还是忍不住替他打算,毕竟是自己教导了半年的孩子,总忍不住多关心一些。
让影刃退下,府里的管家敲门,把今日要处理的信件送进来。管家姓孙,已经在王府伺候多年,锦绣楼的孙管事正是他的侄子,府里都称他一声孙伯。
孙伯放下东西,又说谢家的大公子来了信,过两个月便要回来,到时候邀他小聚。
“我与谢应也有一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有何变化。”
“谢公子在军营里历练,想来与谢老将军又像了几分。”谢应是谢老将军的孙子,私下里人们都称一声谢小将军,与宋清许算是挚友,哪怕平日见不到,也会书信联系。
“他回来怕是又闹着要与我切磋,不肯轻易罢休了。”宋清许笑着打趣两句,又把注意放到手中的信件了。
“殿下最近是否太过操劳,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孙伯忍不住劝道,自从揽下教导四皇子的差事,本就忙碌的世子更是连休息的时间都减半了。
“忙过这阵便好,锦绣楼的生意稳固,父亲留下的旧部也安顿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就不会这么忙了。”表面上宋清许只是个空有文采,不懂经营谋略的闲散世子,连父母留下的产业都保不住,实际上这些产业不过是表面换了主子,内里还属于信王府,这样便不会引来他人觊觎,也方便去做一些事。老信王留下的旧部被分散到各处,或是遣散回家,日子过得艰难,他也暗中找人将他们聚集起来,好好安顿。
“老王爷当年的副将也找到了,已经让人安顿好,只是吵着想见您,还说了些难听的。”当年信王死时,这位副将就在战场,只是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又觉得其中有蹊跷,怎么偏偏就死在了战争结束之时,皇帝还下了封口令,不准他人讨论。宋清许身为他的儿子,却从未怀疑过此事,让他痛心疾首,试图骂醒他。
“父王的死我自会去查,只是斯人已逝,我总得先为活着的人打算,失去的留不住,留下的便不能再出事了。在没有能与背后之人抗衡的能力之前,贸然去追寻真相,便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他要报仇,一定要一击必中,免得节外生枝。
信王的死如此,南阳公主的死也是如此,对萧诉下手的人误杀了他母亲,他派人去查,却发现背后牵扯甚广,似乎还关系到民间的一个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