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养成游戏实录》梦源欢欢

21、第二十一章 放榜

　　叶明逸极少进宫面圣。

　　上一辈的陈年旧事，使得皇上对他们兄弟俩又爱又恨。
　　爱其才，恨其人。

　　侍从将他引至书房。
　　皇上忙于处理政务，头未抬，命人为他赐了座，便再无声音。
　　叶明逸正襟危坐，等待皇上开口。

　　说来奇怪，皇上素来勤勉恤民，算得上一代明君，可见了母亲，便如同着了魔一般，自说自话，魔怔吓人。
　　叶明逸幼时随母亲进宫，皇上一凑过来他就害怕，到现在尚未脱敏。

　　“啊，爱卿久等了。”皇上从御座起身，舒展臂膀，见叶明逸欲行礼，连忙抬手止住，“哎，你坐着就是。”
　　说罢自己又重落座，默然啜茶。

　　“你在国子监当值多少年了？”
　　叶明逸恭敬答道：“已有十六年。”
　　皇上微微点头，“也不短了。”

　　又是一阵沉默。

　　“朕思来想去，这事果然还得是你来办。”
　　叶明逸谨慎起来，“敢问陛下，是何事？”

　　皇上：“距城几百里，有处小镇，周围群山环绕，贫困封闭。当地县令数次上书，欲在那兴办学堂，供附近村落的孩童读书。论办学，你最有经验，你去，朕放心。不过——”
　　叶明逸抬起头。
　　“办学只是明面上的差事，你到了那里，还需替朕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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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逸起身：“臣何时启程？”
　　“不急。”皇上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带着几分倦意：“候旨便是。”

　　*

　　叶宁晨挽着叶清的胳膊，欢欢喜喜地随人群去往放榜的告示处。

　　武殿试与殿试果真提前举办。
　　一时间，满城学子哀嚎不断，皆在家中昼夜苦读、加紧温习。
　　那段时日，街上来往行人都少了大半。

　　容观不再与她通信，偶尔送来一封，也都是嘲讽杨家夫妇的。叶宁晨照旧流水线式的回信，先安慰一番，结尾再劝个学。
　　她有时担心自己的回复太过敷衍，但容观貌似就吃这一套。

　　城里几条宽敞的街道早早用各类装饰布置起来，为状元游街做准备。楼里、街边也早就站满了看热闹，等着沾喜气的人。

　　游戏里的状元分为武状元、文状元两类，男女分开排名，选各自榜首骑马游街。
　　男子由东向西，女子由西向东，两队相向而行。

　　叶宁晨与叶清到场已是巳时，游街正好开始，远远就能听见阵阵喝彩。

　　叶辞昨夜辗转未眠，五鼓时刻便收拾妥当，眼巴巴地蹲在门口，盼望着宫里的人来，请他进宫准备游街。
　　天色渐亮，无人登门。见榜首无望，他垂头丧气地进屋喝了两碗粥，匆匆出门不知去了哪。

　　堂姐将这事转述给叶宁晨，两人偷偷笑了一番。

　　“他倒是个痴心妄想的，才练几天便想着力压群雄。”叶清笑得开怀，“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谁给的自信。
　　答案显而易见。

　　榜上，叶辞位居第六，而第八名是秦子穆。

　　叶宁晨歪头暗笑，看着挺壮实一人，结果竟是个纸老虎。

　　“你俩来了。”
　　叶辞从人群中冒出来，笑嘻嘻的，看着并不失落。
　　“哟，还笑得出来啊，没有在强撑吧？”叶清打趣道。
　　“哼，反正我没垫。”他还挺骄傲。

　　像是变戏法，叶辞从人群中揪出一个人。叶宁晨定睛一看，是秦子穆。

　　他愣愣地看了两眼叶宁晨，又看向身边喜气洋洋的好兄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们……是亲戚？”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句。

　　叶辞从背后敲了他一拳，“废话，你俩认识？”

　　秦子穆简单讲了一遍初见过程，叶辞感叹几人有缘，邀请他同去参加一会的饭局。
　　“攒了好久的月钱，就等着考中之后放肆挥霍一回。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如何？”

　　见自家弟弟请客，叶清毫不客气，当即说了个价格昂贵的酒楼。
　　今日家家有喜事，她怕抢不上空位，连声催着叶辞早些去订。

　　叶辞取出装银子的包塞进姐姐手中，苦着脸：“这事还是你去做比较好，我整不来。”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叶清点点弟弟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多余的，就当雇佣费了。”

　　见姐弟俩吵吵闹闹地要走，叶宁晨出了声。
　　“我再待一会吧，想看看热闹。”

　　“看完了赶快来找我们。”叶清将详细地点说了一遍，又转向明红重复一遍，强调了半天注意事项，才与叶辞离开。

　　秦子穆似乎有些尴尬。
　　他看了眼榜上名次，憋出一句：“你那个哥哥，人不错。”

　　叶宁晨笑道：“你的哥哥也不差。对了，他考得如何。”

　　提起兄长，秦子穆来了劲，领着叶宁晨往另一边挤去，“他可了不得，是状元！今儿早早就被招进宫去了。走前还遣了人到老师家报喜，你没碰见？”
　　“我这几日在祖母那里歇着，许是错过了。”叶宁晨道，“恭喜恭喜。”

　　顺着秦子穆指的方向看去，秦子熙的名字高高写在最显眼处。

　　叶宁晨：“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武状元呢，怎么还不如我那半路出家的堂哥？”
　　秦子穆的脸红了一圈，“以前没见过那些东西，肯定比不过旁人。”
　　“你这话说的。”叶宁晨捂嘴笑他，“别人也都是第一次考，谁能见过呢。”

　　她又问：“你与我堂哥是如何相识的？”
　　“一帮大老粗里就他读书多，还算聊得来。”秦子穆苦笑。

　　叶宁晨顺着榜单往下看，第二名是容观。

　　骨子里对学习的重视，使得她惋惜起来：挺优秀一人，却因为剧情的缘故，注定是个贪官。
　　可惜，苦读多年，终是一场空。

　　人群的欢呼突然加大，锣鼓声响彻云霄，原是两位状元已到此处。

　　鼓乐鸣响，仪仗开道，文武两科状元骑马游街，百姓争相围观。
　　只见秦子熙簪花披红，骑着骏马，缓缓而过。他得体地浅笑，频频冲为他喝彩的众人颔首道谢。

　　秦子穆扬起手臂，大大咧咧地朝兄长挥了挥，如他所愿，秦子熙朝两人所站之处看来。
　　他身形微顿，视线停在叶宁晨身上，不再动弹。

　　此刻，叶宁晨也学着秦子穆的样子，抬起右手，踮起脚尖，向他笑着打招呼。

　　一身风光的状元郎回过头，忽地笑了。
　　那是发自心底、明丽欢然的笑。

　　他本就生得俊秀，如此一来，格外惹眼。

　　叶宁晨听见周围有人小声讨论秦家长子是否有婚约。
　　呀，还有榜下捉婿看的。她探头，想看看是否有媒人上前。

　　媒人没看见，倒是找见了容观。
　　他黑着脸，站在人群之外，正在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拍拍秦子穆的肩膀，叶宁晨道：“你认得方才我们说的那地方吗？”
　　见秦子穆点头，她才放心，借口有事先行离开。

　　不夜不懂如何安慰人，他说的口干舌燥，容观依旧毫无反应。没个好脸色，也不肯从此处离开，自虐般的硬要将游街看完。
　　这小子，怕不是有病，不夜在心中蛐蛐。

　　所幸，头疼之际，叶小姐来了。
　　不夜放下心，随意行完礼，便跑去人群里看热闹。
　　这日子会有富商撒钱庆祝，不拿白不拿。

　　容观的小厮走得极快，眨眼间便没了人影。
　　叶宁晨狐疑地张望一阵，放弃了寻找，鼓起精神来应对容观。

　　“恭喜，往后该叫你一声容大人了。”叶宁晨欢快道。

　　容观平静地看她，“这种成绩有何恭维的必要。还是说，你认为我就该位居第二，排于秦子熙之后？”

　　这人好凡尔赛啊，不想当第二可以让给第三。
　　叶宁晨心中暗自腹诽，面上表情却丝毫未改。

　　她道：“我道喜，是为你废寝忘食、日日修业而喜。我自是认为你的文章不输秦子熙，可我毕竟不是阅卷之人。他不懂你所抒发之意，权衡之后，将其列于第二，此乃官家所定，写榜张贴，变不了的。只是你的一番苦心我都看在眼里，若连我都不为你道一声贺，岂不是辜负了你那些日夜苦读的日子。”

　　妙语连珠，叶宁晨自己都想给自己鼓个掌。但当事人容观却无动于衷，连敷衍地笑一下都不肯。

　　啧，感觉他会是与秦子熙考了相同分数，因为按首字母顺序排名，就生气一整年的人。
　　话说，就算按照声母排名，容观也还在秦子熙后头。
　　标准万年老二体质了属于是。

　　话不宜多，差不多说两句就成，言多必失，到时影响她回家就不好了。
　　叶宁晨站在容观身边，陪他看人来人往。

　　良久，容观才低低笑出声来。

　　“宁晨。”他道。
　　“嗯？怎么了？”
　　“中秋，陪我去楼阁赏月。”

　　中秋啊，那天应当是要陪家人吧。
　　叶宁晨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决定到时让叶凝兰帮她。

　　“好。”她点头应下。

　　两个人而后又无言站了一会，容观先行告辞离开。
　　叶宁晨等看完两位女状元的帅气英姿，才与明红去找叶清、叶辞两人。

　　酒楼果真如叶清所说，早已坐满。堂内人声鼎沸，喧嚣不绝，问句话都费劲。
　　小二迈着碎步将她引至二楼一处包厢，门刚敲两下，便匆匆跑走。

　　推开门，座位已坐满大半。
　　除了堂姐堂哥、秦子穆外，身穿喜庆红衣的秦子熙也在其中。

　　见叶宁晨进屋，他起身欲迎，被叶辞硬生生按了回去。
　　“按理来说，您是客，无需费心迎候。”

　　“是在下唐突了。”
　　秦子熙坐回椅上，目光还落在叶宁晨身上。
　　对方浑然不觉，正笑着与堂姐说话。

　　他端起桌上酒杯，想起那日大雨倾盆，他去屋中避雨，扭头看见她与容观坐在角落。

　　一饮而尽，酒苦而烈，他果然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