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烂人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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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少爷果真不是善茬，宴席上处处挑刺，不是嫌饭菜味道不好，就是怨下人怠慢于他，后面不知被谁哄着喝了几杯马尿，又吵着闹着要去打弹弓。
容观好声好气地将他哄好，上前给主家鞠躬道歉，旋即开口，说想借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将自家哥哥带去老地方歇着。
外祖母全程面露不悦，却也没说什么，摆手唤来小厮，随他去了。那几个小厮皆回得迅速，显然都不愿与那泼皮混子待在一处。
容观随着小厮一块回到席上，又开始低眉敛目挨个跟人请罪。
叶宁晨将这场闹剧观完，不免有了些疑问，她摇摇母亲的手，低声问她：“这杨家的人如此无礼，为何舅舅还要将他请来？我听这意思，他还是个常客？”
李怡低头喝茶：“他祖父于你外祖父有着知遇之恩，自那之后两家来往甚密。也就两代人的交情，等你们这些小辈当家，关系就淡了。”
“你外祖父原先还想着将我嫁过去，两家结个亲家，幸好你父亲提亲及时，免我进那火坑受罪。”她放下茶盏，感叹道，“还是叶家好。你祖母早有先见之明，不与那些世家常来往，省了许多麻烦。”
见老太太招手，李怡收了话头，拉叶宁晨上前拜见外祖母。祖孙虽亲，奈何多年不见，寒暄数句，再无话可说。
叶宁晨看无人在意自己，给母亲说了声，又回到原座，同明红聚精会神地打扫起桌上菜肴。
“叶姑娘，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令叶宁晨猛地一抖，刚夹的鱼险些掉到桌上。
被剧情控制后发生的一切，如走马观花浮现于眼前，想到自己失态的模样，她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叶宁晨放下筷子，稳住心神，才朝声音所在之处望去，容观站在距她三步远的地方，正静静看她。
她略微颔首，以表招呼。
容观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拱手做辑，又刻意压低声音说：“未曾想竟在此遇见姑娘，实在意外。说来惭愧，上次没来得及当面向姑娘道谢，今日正好补上。”
他低下头，恭敬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显眼的举动、模糊不清的谈话、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位主人公。
层层条件叠加，任谁看了都难免浮想联翩。
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集中到两人身上。容观对此浑然不觉，神色依旧松弛从容。
叶宁晨来回扭头看了两眼，重新将视线停在容观身上。
他的意图很明显，明显到有些拙劣。
但是，平心而论，容观这有意让旁人误解二人关系的举动，对于叶宁晨的回家大计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对回家的渴望战胜了被众人凝视的不适。
叶宁晨幻想着回家后的美好生活，扬起一个笑容，“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容观直起身子，似是窘迫地看了眼身上旧衣，垂眼轻道：“难得相遇……唉，让姑娘见笑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无半点因此而生的绯红，语气、动作都更像是在提醒叶宁晨：他在杨家过得并不好。
叶宁晨扫过他衣摆早已干结的泥巴，好奇问道：“他常那么对你？”
容观眼睛眯了眯，苦笑着道：“姑娘都看见了？”
不等叶宁晨回答，他轻叹一声，继续说：“我始终是感激哥哥的，若是没有他，我断无进国子监念书的机会，不读书，才是真完了。”
“你感激他，但是捡到他的东西宁愿扔了也不肯还给他？”
空气安静一瞬，很快容观又笑起来：“我毕竟不是天上仙人，也会有些无伤大雅的脾气。”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那些虚话。”叶宁晨同样笑着回答。
容观收起笑，第一次认真端详面前少女。
半晌，他才道：“姑娘真是与众不同。”
“多谢公子称赞。”叶宁晨道。
结局既定，走前逞几句口舌之快而已，反正他也不会放弃接近自己。
叶宁晨将剧情在心里快速过一遍，发现和原版还有几处不同。
她关切地问道：“容公子可有仕进之志？”
“本该这次去的。但哥哥变了想法，我需依他。”容观变回那副温柔的面孔，“三冬还有机会，到时我自会金榜题名。”
“容公子相当自信啊，期待公子入仕。”然后速速前来提亲、贪污，让我回家，叶宁晨想。
“公子若是有闲时间，要不要同我去撷文阁买些诗册？也许对科举会有帮助。”
“姑娘邀请，在下岂敢推辞。”容观笑意未改，“姑娘也有参加科举的念头？”
叶宁晨摇摇头：“送朋友的。”
“倒是个幸运的。那时间……”
“你定吧。”叶宁晨抢着说。
容观想了想，最终定在撷文阁开售的第一日。
此举既能还了秦子穆的人情，还能顺带加一下容观的好感度，加快剧情进度，可谓是一箭双雕。
叶宁晨快活起来，继续大快朵颐。
宴罢，李怡并未久留，跟着其余宾客一块离开。
上了马车，沉默许久的李怡轻轻咳嗽一声，将女儿注意力引了过来。
“你如今也长大了，我本不该多管。可是，你还太小，见识浅薄，辨不出好坏，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叶宁晨凝神听着，心中大致猜到母亲想说什么。
李怡不绕圈子，直说：“论外貌，容观在一众少年里确实排得上名号，可却没有哪家世家小姐肯主动同他攀扯。你可知缘由？”
“容家贪污案。”叶宁晨还记得叶凝兰书中记载。
“这是其一。”李怡拉过女儿的手，拢在掌心。这双精心养护的手，相较少女特有的柔润细嫩，粗糙许多，岁月无情的痕迹清晰可见。
“其二，杨家家风不端。他家老爷年轻时好赌，现在年纪大了又风流成性，常与花楼女子拉拉扯扯，如此环境，能有几个人出淤泥而不染？”
“其三。”李怡语塞片刻，思索该如何措辞，“因为好赌，杨家欠了一大笔银子，周围亲戚朋友皆知他品行，不肯借他，无可奈何之下，他去求了多年未联系，正风光无限的远方亲戚——容家。”
“两家立下文书，倘若杨家无力偿还欠款，可收养容家长子，此账便一笔勾销。这文书当日被送往官家做了见证，按了官印。”
李怡双眉微攒，努力搜寻着十多年前的记忆，“容家案子的主事官是你父亲老友，他说这文书从头到尾都是六岁的容观策划实施的。借钱那日，容家中只有容观一人，是他取来银子，写下文书，也是他将文书送去的官家。杨家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将文书放心上；官家误以为是上司所托，未看未问便按了官印。后来，贪污一事暴露，他靠这文书去了杨家，免过受罚。
“无论是受人唆使，还是独自谋划，年仅六岁便有这般心计，此人万万不值得深交。”李怡说得苦口婆心。
叶宁晨听得愧疚。按照她的计划，不可能不违逆父母，她日后不仅要与容观深交，还要同他定下婚约。
换个角度想，父母到时怕是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
可是，他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剧情进展不会这么快，那她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回家。
所以，对不住了母亲。
叶宁晨压下心中愧疚，只说了句：“知道了，母亲。”
李怡还想说什么，忽闻一声巨响，马车猛地顿住。
叶宁晨把头探出窗外，只见前路车马拥堵，不少女眷也纷纷探首，好奇张望。
“听这声响，怕不是马车相撞了。”李怡猜测。
叶宁晨对同乘的明红道：“你去打听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是。”明红从马车出去，挤过人群不见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宁晨已脑补出扣除银两的声音。
她攒的银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可身为手持存档点的玩家，这点家底算少得丢人。
叶凝兰提过的周富贵，叶宁晨始终无缘相见，故没法投资赚钱。靠变卖道具赚钱，她又舍不得，只能省月例，一点点攒。
实在不行，找个时间让叶凝兰将周富贵请进府，她就不信还赚不到钱，叶宁晨想。
策划赚钱之路的叶宁晨很快被人从幻想中拉出。
明红跑着进了马车，道：“杨家的马车翻了，杨家少爷被砸了脖颈，当场没了命，随行的其余人倒是只受了轻伤。”
这消息太过出人意料，车厢内一时寂然，众人齐齐抬眼望向明红，除了叶宁晨。
明红置若罔闻，神色如常地朝叶宁晨道：“我还碰见了二爷身边的人。他说二爷放衙后，念着顺路，便等着与夫人小姐同归。谁知突然出了事将路堵死，马车是难通过了，让夫人跟小姐先在车上等着，二爷过会亲自来接，从另一条路上回。”
叶宁晨点点头，放了心。
她并不惊讶听见这消息，叶凝兰的书中早已写明：杨府几人接连去世，独留容观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