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陈锳：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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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锳把伞收起来，换到拎着米粉袋子的左手，右手从裤兜摸出钥匙，拧开单元楼的门。
楼道里凉快不少，但因为她出了一身汗，还是黏糊糊的，很不好受。
今天热得要死，早知道就开小电驴去买粉了。陈锳想着，用指纹打开家门。
收拾一下，去餐桌边把粉倒进碗里，刚坐下看眼手机，就跳出一条消息。
一体机怎么你了：我券领多了吃不完
一体机怎么你了：给你点了个外卖
一体机怎么你了：现在到咯，速度下楼拿
cy：我服了不早说。粉我都买好了。
一体机怎么你了：【飞吻】【飞吻】【飞吻】你可以当晚餐吃
陈锳怒而起身，下楼拿外卖去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从外卖员手里拿到外卖，她看了一眼，好像是蓝承茜最近爱吃的披萨。
提着外卖上楼时，陈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阴冷。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会因为懒得关门，这几分钟就有人偷家吧？
她身体紧绷，慢慢推开门。
第一眼，一切都很正常。
于是她走进来……然后，红色。
大片大片的红色。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滚到了她脚边，似乎还带着点……液体？
陈锳低头，对上了一双眼睛——熟悉的眼睛，右眼底下有一颗小痣。
她看清了那张脸。
陈锳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
她艰难地转开目光，移向餐桌。
一具无头身体坐在桌边，穿着她现在身上的衣服。
右手维持着一个拿手机的姿势，手里却是空的，右手拿着筷子，应该是正在吃粉时被砍了头。
血浮在汤上，跟白色的米粉和橙红的辣椒油搅在一起。
桌边不断地有血滴到地上，很像米粉被打翻了流的汤。
已经不能吃了。
陈锳的脑子里跳出一句话。很不合时宜地，她的肚子叫了起来。
她走过去，把前几张沾血的纸巾扔到一边，抽出几张新的想给自己擦出一片干净的地。纸巾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湿，没有变红，桌上的血也没有少掉一点。
陈锳把纸丢掉，用手去碰，摸到的是桌面上塑料布。
手指没有染红，也没有碰到其他东西的感觉。
血像一个突兀的图层，悬浮在现实之上和她之下。
……别再想这些事了。
她拉出椅子，坐下，也不去想其他房间后会不会藏着眼睛。
把外卖放到桌上，陈锳对着没有头的另一个自己，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边吃饭边刷着手机，陈锳点开一个莫名其妙视频的评论：“最近的短视频好诡异，我是在阴间吗”，还配上了一张在地府刷手机的AI图。
她的视线在这条评论上停了两秒，划走。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自己可以报警。
虽然报警说自己死了很奇怪，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一点？
于是她拨打110，几下“嘟”声后，通了，她“喂”一声，电话里也“喂”一声：“陈锳，你好。
“长话短说，活下去，找到你自己。
“现在，去看看你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吧。”
电话挂断了。陈锳盯着盒子里的披萨几秒，觉得自己和披萨上撒的红椒没什么区别。
她把披萨吃完，收拾一下，去厨房拿出菜刀——
提着菜刀，短暂思考一会儿，又把菜刀放回原位。
门口的鞋柜上有她的工具箱。她把工具箱里的电钻拿出来。
熟练地打开开关，和以前工作的时候一样。
听到电钻的嗡鸣声，陈锳感觉心里平静些许。
和以前工作的时候一样。
只是把要钻开的东西，从死物换成活物。
她拿着电钻仔细检查每个房间和柜子，甚至扒拉了一下床底，丧心病狂地把电钻往窗边边扫荡了一圈。
她也想了一下有没有可能这个陌生人很会走位，每检查一次就转移一次阵地，感觉还是不太可能。房子又没那么大，隔音也没那么好。
检查过第二遍，陈锳把电钻收回了工具箱。
回到卧室，她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把最上层放着的吹风机掏出来。
电吹风底下压着按照大小整齐叠好的车票和机票。几张泛黄的照片，上面全是拍得很随意的风景。红色软壳的笔记本。一张被涂改过生日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张令人厌恶的放弃遗产继承协议书。
这些东西，吹头发时，她偶尔会看，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很熟悉。
虽然不能确定电话对面那个人到底指的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是她自己……
抽出红色笔记本，翻开——不对。
原本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不见了。
陈锳哗啦啦地翻了一遍笔记本，没有。
她感到一阵心慌，几乎要吐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不对、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
她把笔记本丢在床上，急迫地去翻抽屉，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全都不是，照片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
还有一个地方。
她站起来，冲出门外。
客厅变得好干净。
没有红色、没有COS路易十六的陈锳、也没有头。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好似因为不满意而被删掉的图层。
陈锳慢慢地走近餐桌。
此时她反而有点不敢接近了，像某种另类的近乡情怯。
餐桌上只剩下冷掉的、浮着一层油的米粉，一包抽纸，和摆在餐桌正中的照片。
拿起这张原本该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吧。
照片在血里泡透了，湿漉漉的，摸上去还带着点余温。
这是一张合照，可合照里的“陈锳”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人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背面，用水笔写的地址已经晕开，红底上一团黑色的墨迹，像在嘲笑她。
没关系。
陈锳记得地址。她曾经无数次地，摩挲着合照背面的文字，哪怕早已倒背如流。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答案不在这里。
陈锳提着包走上车，找到自己的床铺躺下，摸出手机，打算回一下蓝承茜的信息。
一体机怎么你了：好吃吗
一体机怎么你了：big胆居然不回我
一体机怎么你了：你咋突然给我寄快递啊还是从你老家发的
一体机怎么你了：你寄错了？我能拆吗？
陈锳正要打字，某种温热的液体却滴到了她的脖子上。
中铺把水打翻了？她疑惑地摸了一下脖子——红色。
不断从中铺渗出来的红色。
陈锳有点，不，非常地，想骂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