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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后记二 楚尔君重返伦敦 「什么,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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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葛雷竟然是朱蒂的新郎倌,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缘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葛雷在温莎城堡也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当初是因为杰佛列到哈斯丁挑战人马座马戏团,才会衍生出温莎皇家表演的事端。」
「可是温莎城堡表演之后,杰佛列之事应该告一段落,难道葛雷后来有来找过人马座马戏团麻烦吗?那为何后来朱蒂又会与葛雷认识交往呢?」
「葛雷目前已经不再是杰佛列的经纪人,你知道有些艺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更换经纪公司,不管是个人因素或是合约到期,反正后来杰佛列换了一间新的经纪公司,当然他的经纪业务就与葛雷无关。至于朱蒂会与葛雷认识交往,那是因为大约一年半前,他们两次碰巧在伦敦剧院看戏的时候巧遇撞见,后来葛雷对朱蒂怀有好感便请朱蒂一道吃饭,这大概算是上天冥冥中的安排。不过,提到天主的安排,我倒是想起七年以前,常听到某个人嚷嚷要去伦敦剧院应征编剧,你还记得那档事吗?那个编剧还窜改一个『孔乙乙』的故事,翻译成英文在伦敦剧场演出。」
「恕我这些年记忆亦有些退步,我应该不认识那个二流编剧才对,而且有关『孔乙乙』的故事,我的脑中也未曾保留半点印象。言归正传,朱蒂与葛雷交往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所以依照时间序列推断,那是在玛丹娜伦敦演唱会之后才发生的重大事件。」楚尔君很努力去回想自己一年半前到底在做什么事情,那时,好像,好像在圣彼得堡的参政院广场,气温摄氏零下二十度,正是与「彼得大帝青铜骑士像」合影的光辉时刻。
缅怀过去种种,不管往事是喜是悲,痛定思痛之后,都不应再执着懊恼,方能开创新局。楚尔在坎特伯里度过两个怀念的夜晚之后,第三天早晨,楚尔与鲍柏便前往伦敦市东区城镇,格林威治。提到格林威治,虽是位于伦敦东郊的小镇,但这里邻近伦敦东区的金融街,且此地有个世界著名的地标,格林威治天文台。
格林威治天文台位在城中山丘之上,而山丘之下,是一片宽阔绿地的格林威治公园。在公园外围有座典雅的宫殿,格林威治宫,此宫殿目前仍隶属于英女王的私人地产。历史上,英王亨利八世曾在格林威治公园驯鹿,而鹿群繁衍的后代至今仍在公园内生活。这里至今仍是有名的结婚宴客场所,英王亨利八世与凯瑟琳及安妮的婚礼分别都是在格林威治宫举行,而葛雷与朱蒂今日婚礼,就是在格林威治「皇后宫」盛大举行。
葛雷在伦敦算是一位经营成功的演艺经纪人,婚礼不乏一些BBC电视台的演艺人员亲临到场庆贺,其中又以玉女红星卡罗琳之出席最受众人瞩目;虽然强爵士与杰佛列因演艺档期繁忙,没有时间亲自到场参加婚礼,但祝贺礼品早在几天前就已预先送到葛雷的经纪公司。另外,婚礼会场上也有几个小报记者,跑来装熟瞎凑热闹,顺道打听一些狗仔新闻。
彼得与珊妮两人忙着负责今天婚礼的招待事宜,并要带领众宾客到指定安排的餐桌座位,彼得见到楚尔越洋而来出席婚礼,内心感到无比高兴,而婚宴化妆师赶紧催促鲍柏去补妆,等会婚礼老丈人可要陪女儿走红毯。虽然彼得很想与楚尔闲聊一番,无奈婚礼接待工作实在太过忙碌,只好匆匆简单哈啦几句,而珊妮正与一名C咖小模起劲聊天,暂时没空过来与楚尔打招呼。
「楚尔君,有件事情可要请你帮忙,婚礼配乐有首日文歌曲,葛雷觉得气氛有点不合适,但是朱蒂却不愿意删除这首配乐,你快去化妆室向朱蒂劝说,免得等会音乐播出来没人听得懂。我很忙,没空检查婚礼歌曲,但我想你比较会瞎掰理由,麻烦你去处理一下。」彼得来来回回像个陀螺在转圈圈。
「日文歌曲,不会是『多啦A梦』吧,朱蒂妹,妳竟然还没忘记这首歌。」楚尔边走边在猜想。
楚尔悄悄走进新娘化妆室寻找朱蒂,竟然先遇见久违的卡罗琳,过了七年容貌倒是与志玲姐姐一样会保养。而女星卡罗琳藏身化妆室里面,其实正在与小报记者玩捉迷藏。
楚尔终于找到了女主角朱蒂,两人在化妆室内相拥而泣,这会害得朱蒂又要再补妆。「楚尔君,你果然回来伦敦参加我的婚礼,我实在太感动了。」楚尔开始在朱蒂面前跳起了火焰之舞,而卡罗琳亦回想起那天在温莎城堡表演的往事。
与朱蒂、卡罗琳哈啦过后,楚尔便去调查今天婚礼配乐曲目表,果然发现那首日文歌曲「Nada Sou Sou」。楚尔随即检查音乐播放器,竟然找到当年那张遗失的音乐片,「创世纪东方民谣」。
「楚尔君,你在鬼鬼祟祟做什么,为何要拿走那张音乐片,等会婚礼上要放里面一首很重要的日文歌曲。」
「不行,婚礼哪有人在播Nada Sou Sou,看我把这首歌曲删除好了。」
「你知道我为何要播放这首歌的真正原因,快把我的音乐片还给我,这是小丑离开那天留给我的临别之物。」
「不对,这张音乐片原本是我从台北带来的,分明是七年前小丑趁我不注意干走的赃物,现在物归原主,可谓是完璧归赵。本仙子要代替月亮惩罚小丑的恶行,不许妳播放这首日文歌。」
「楚尔君,你在胡说什么东东,快把我的音乐片交出来。」
「不行,朱蒂妹,婚礼要播放『Truly, Madly, Deeply』才对,我不准妳在婚礼上唱『多啦A梦』,我保证小丑不会想要听到这首歌的。况且我早就把小丑留给我的临别之物弄丢,我建议妳也不用保留这个过时信物。」楚尔坚决抵死不从,绝不交出「创世纪东方民谣」。卡罗琳在旁边看得很好笑,所以出来当中人打个圆场,建议婚礼应改为播放「Truly, Madly. Deeply」比较合理。
楚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奋力脱逃出新娘化妆室,身上夹带着小丑的过时信物快步离开,绝不让「多啦A梦」在婚礼出现。楚尔走着走着在走廊上竟遇上今日最幸运的男人,新郎倌葛雷。「您肯定是大名鼎鼎的楚尔君」,葛雷用标准普通话叫出楚尔的中文名字,这可让楚尔大吃一惊,没想到葛雷的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
「葛雷兄,您真是好眼力,虽然我们在温莎只有一面之缘,竟然立刻就能认出我。」
「今天的宾客里面,其实只有您一位来自东亚,除了中国餐馆外送烧卖的小弟之外,搞错人的机率真是很低。」
「Well,您的中文发音可真是标准,但我有一点好奇,您到底在哪里学普通话。」
「剑桥大学。」
「佩服,佩服,您在剑桥遇上好的中文老师。」
「开玩笑的啦,楚尔兄,您中我一招了。虽然我大学是在剑桥艺术与人文学院古典学系毕业,但实际上,从来没有在剑桥学过中文。」
「艺术与人文学院?犬儒古典学系?」楚尔挤眉弄眼摆起脸孔,再问葛雷一次,「您的普通话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伦敦大学,环球语言推广班,这次是真的。」
这时,葛雷的岳父大人鲍柏走过来一起聊天,「楚尔君最近开了一间自己的音乐工作室,经常进出电视台,现在可是个忙碌的时尚音乐商人,小有成就。」
「喔,楚尔兄,恭喜您生意蒸蒸日上。日前听朱蒂提过,您之前写过不少搞笑剧本,有空还真想拜读您的旷世作品,说不定可以把您的大作推广到伦敦剧院。」
「我推荐小品『孔乙乙』,那个故事满好笑的,而我个人对这个剧本最有印象,记得楚尔君和我在伦敦小剧场演过这出小品。那时,由我担纲演出主角孔乙乙,而楚尔君则扮演餐厅服务员。」鲍柏讲得口沫横飞,绘声绘影好像剧场重现。
「鲍柏团长,您怎么还在提孔乙乙的故事,那出戏,我在里面扮演路人甲,至于餐厅服务员是谁演的,我早就记不得了。不过,葛雷兄,依然感激您的好意,但我目前贩卖音乐器材也还混得过去,尚且维生,根本谈不上什么成就。其实说真的,我倒是很久很久没去逛剧院了。」
「说来也是个缘分,我平常很少去剧院看音乐剧,谁知道那天出门看戏就遇见朱蒂,她真是我的『真命天女』。我第一时间没回想起以前在温莎城堡比赛的事情,不过楚尔兄与那个变脸小丑却留给我很深刻的印象,现在想想,那个小丑还真是朱蒂与我的月下老人,我们确实该邀请小丑来参加这个婚礼。」
鲍柏与楚尔两人都没有接话,三人一时突然沉默下来,瞬间没有话题可说。楚尔君沉默半晌后,把音乐片拿了出来交给葛雷,并重复叮咛要等到婚礼完毕,才能将音乐片还给朱蒂。
「我想要与妳一同站在高山上,我想要与妳一同在这海洋中游泳,我想要像这样永远徜徉,直到天空向下落在我身上。」朱蒂与葛雷的婚礼就跟着Truly, Madly. Deeply曲调轻快地进行着,在众人的见证祝福下,朱蒂与葛雷完成终生大事。
婚礼结束之后,楚尔君重返伦敦的任务终究圆满达成,虽然又是离情依依的时刻,楚尔总是要与鲍柏父子告别。离开了格林威治宫,楚尔朝向格林威治天文台走去,穿过山丘下的宽广公园时,看见草丛里有几头小鹿活蹦乱跳,楚尔看了几眼,又继续未歇的脚步往山坡上走去,但这回可不再吟诗作对,「秦失其鹿,……」。
提到格林威治天文台,是格林威治标准时间的制定地,有条世界著名的时间线,这条线贯穿天文台园区,作为东西半球分隔的起点。在时间线之上,看到一群大人小孩在跳来跳去,好像在玩跳房子,一下子在东半球,一下子又在西半球,因为实在太有趣了,即使跳来跳去,一点都不会感觉疲倦。
时间过了很快,傍晚时分,楚尔君再度回到了伦敦西区,泰晤士河畔。楚尔找了一个露天咖啡广场,喝着英式下午茶,观看河岸美景。楚尔心想:「虽然之前来过伦敦市好几次,但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泰晤士河之美。」正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直到最后,楚尔君还是忍耐不住,他正想在泰晤士河畔留下一副对联,这时,却遇见幸福的一代人走了过来,而迎面而来的是一对悠闲的中国夫妻,带着一个九零后的男孩前来伦敦度假。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走进露天咖啡广场,就在楚尔君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女人便开口谈天起来。
「快把伦敦旅游行程表拿过来,我要检查一下。」女人以半命令口吻说道。
「咦,为何里面行程没有安排温莎小镇与剑桥大学?」女人开始质疑问道。
「我请教您,旅客到北京旅游会去逛颐和园,还是去逛避暑山庄,竟然问我怎么没有剑桥大学,到底是谁搞错地理方向。」男人理直气壮回答。
「你是个犬儒啊,竟想含混忽悠,我问你剑桥大学,你怎么回答避暑山庄,真是鸡头长出了鸭嘴。我看你这个旅游行程表必须进行修正,等会改好再给我审阅批示。」女人提高嗓门,指东指西。
「审阅批示,妳又没在□□上班,……。」男人小声在讲。
过了一会儿,男人好像写完一份修订版旅游行程表,接着开始按手机上面的计算器功能键,大概在计算车票与旅馆费用,以取得旅途开支平衡。当男人重新检陈行程表给女人复核之后,便挥手走向泰晤士河畔,依偎着水岸栏杆,感叹道:「伦敦啊,轻轻的我来了,又准备悄悄的走,正因我将追随爱人同志前往剑桥。」
「你在胡乱念什么诗,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装13。我看你是阅读过多网络小说,竟连一首新诗都不会念。看你糟糕的背诗德行,难怪当年考不上北大、清华。」
「咦,妳好像一副很懂的模样,为何老是在批评我,爱人同志,妳来吟唱几句『再别康桥』。」
「别误以为我只会口头说说,那我便来现几句再别康桥,你在旁稍息听好: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地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女人突然遭定格,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做什么好。
「我甘心做什么来着,『一条柏金』,这个好,这样就能人包合一。」男人好意替女人补了一句。
「都是你,都是你,在旁边胡乱打岔,害我一时想不到做什么好。」
「这句就接一条柏金,说不定徐志摩也会认同改得很顺。」
「爹、娘,你们别相互争辩了,再别康桥的正文其实是: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地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没错,诗人就是做一条水草,俗人才去做一条柏金。」
楚尔笑了,看来明天如有空闲,自己会甘心前往康河,做一条水草。
几年来,楚尔君往来伦敦数次,不知不觉竟然成为朋友口中的「伦敦通」。很多朋友出发英国游玩之前,都会礼貌性请教楚尔君,有关伦敦附近的旅游名胜。基本上,楚尔君有个非常制式的假面说法:「您到了伦敦,若有闲暇,肯定是要出城,走趟温莎小镇与剑桥大学,挺好。」
但你们都知道,在楚尔君的内心深处,有段永远无法抹灭的风中往事,那是牵绊思慕的小丑身影,以及毕生难忘的小城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