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悖的旅程》栀棠未眠

2、高一开始 暑气渐

　　暑气渐消，蝉鸣也淡了几分，漫漫长假悄然滑向尾声。

　　8月23日的晨光温软洒落，高一新生们怀揣着忐忑与期许踏向校园，迎接为期一周的军训征程。

　　榕城市实验中学门口。

　　人影攒动，家长们攥着孩子的行囊不肯松手。

　　絮絮叮嘱翻来覆去：“军训累了就好好休息，别硬扛”

　　“记得多喝水防晒，照顾好自己”

　　“和同学好好相处，听老师的话”

　　目光追着孩子的背影，满是牵挂与不舍，细碎的叮嘱裹着暖意，漫在清晨的风里，久久不散。

　　简景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直到柯然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够仗义啊 还知道等我。”

　　“还不是怕某人记不得报道时间，睡过了头，迟到了走错教室！”

　　“谁……谁迟到了，谁走……错教室了。”柯然瞬间脸就红了。

　　“哦，是吗 ？那可能是我记了。”简景渊一边说一边朝教室走。

　　踏入教室，喧闹感扑面而来，两人目光扫过零散落座的同学，随意找了相邻的空位坐下。

　　教室里满是陌生的脸庞，大家来自不同的初中，彼此素不相识，起初还有些拘谨，没过多久便纷纷主动起身自我介绍，轻声交谈起来。

　　性子外向的自来熟们，几句话就拉近距离，已然热络地聊起日常，俨然成了好友；

　　还有些原本就是同所初中的同学，碰面后格外亲切，围坐在一起絮叨着过往，教室里的氛围渐渐热闹鲜活起来。

　　“好了，安静。”清亮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喧闹。

　　只见一位老师身穿利落的红色短袖衬衫，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手臂间稳稳夹着一叠整齐的资料，指尖轻轻按着资料边缘以防散落。

　　她眉眼清秀，柳叶眉“微微蹙着，眼神锐利又温和。

　　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时，神情严肃却不显严厉，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周身透着沉稳干练的气场，刚站定便抬手轻敲了两下讲台，声音放缓几分：

　　“同学们先坐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我叫李佳。”

　　“希望接下来的一年或者是三年里我们可以愉快的相处。”

　　“接下来简单交代下军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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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军训相关的注意事项，之前发的通知里都写清楚了，我再着重重申一遍，都认真听好！”

　　李佳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语气严肃又郑重，“军训期间，严禁携带易燃易爆等危险物品，严禁私藏手机、平板等任何电子产品，也不许带零食饮料，一经发现，直接没收处理，听见没有！”

　　“记住了！”底下的声音稀稀拉拉，带着几分慵懒。

　　“大点声！都没吃饭吗？底气不足怎么军训！”

　　李佳眉头一皱，音量陡然提高，语气里添了几分严厉。

　　“记住了！！”同学们立马卯足力气，齐声应答，声音震得教室都晃了晃。

　　“行，核心要求就这些，没别的要交代的了，放学。”

　　话音刚落，原本坐得端正的同学们瞬间活络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教室转眼就闹成了一片。

　　大家都急着起身往外走。

　　“回来！”李佳沉声道，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一说放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强调纪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有活力？”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讪讪地停下脚步。

　　李佳无奈摇头，语气放缓了些：“行了，安分点回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对了，明天一早集合军训，七点到校，不许迟到早退，谁要是敢迟到，后果自负，散了吧。”

　　暮色浸软了一中校门口的光，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擦过栏杆，簌簌落了几片在台阶上。

　　简景渊倚着路灯站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侧脸浸在昏黄里，眉眼冷得淡。

　　柯然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神时不时往教学楼的方向瞟，耐着性子等。

　　校园里的人声早散得稀薄，方才喧闹的甬道只剩零星几个晚走的学生。

　　拖着影子匆匆掠过，没多久连脚步声都淡了，只剩晚风穿巷的轻响。

　　柯然抬腕扫了眼腕表，表盘的光映在眼底，眉梢皱起几分：“季屿舟搞什么？都这个点了，磨磨蹭蹭的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教学楼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混着细碎的脚步声撞过来：

　　“等等！等我一下……”

　　三人身影渐近，季屿舟背着书包，额前碎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跑到跟前时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柯然抬腕又晃了晃表，语气带着点调侃的嗔怪：“大哥，看看这都几点了？再晚半小时，太阳都要落山透了。”

　　季屿舟直起身抹了把汗，语气满是怨念，喘着气吐槽：“还能是啥？被我们班主任逮住了呗，那女人简直是灭绝师太转世，今天我就迟到了一分钟，拉着我训了快半小时，嘴皮子都没停过。”

　　柯然眼睛倏地亮了，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满是八卦的雀跃：

　　“哎，我可早听说了，这届新调过来个老师，凶得没边儿，管起人来半点情面都不留，手段狠得很，啧啧啧——听说还是刚上任的教导主任？老话讲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怕是要烧到咱们头上，往后的日子，指定不好过喽！”

　　“要聊回去聊。”简景渊抬眼打断两人，抬手点开手机，屏幕光映亮他眼底的冷色，指尖划了下之前预定的火锅店信息，声音淡而利落，“现在过去刚好赶上号，还吃不吃饭？”

　　柯然立马收了抱怨，直起身拍了拍书包：“吃！必须吃，饿死我了，赶紧走。”
　　季屿舟也没再揪着话题聊，跟着抬脚往路边走。

　　晚风卷着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融进了暮色里。

　　三人并肩往路口走，晚风卷着街边商铺的灯影漫过鞋面，脚步落得轻快。

　　身后忽然飘来一道软糯的女孩声，脆生生撞进耳里：“妈妈！”

　　柯然脚步一顿，回头瞥了眼，视线落在女孩身上的蓝白校服上，眉梢挑了下：“哎，是咱们学校的校服，看这身高，顶多初一的小孩儿。都这会儿了才走，也太离谱了。”

　　季屿舟漫不经心接话，语气带着点调侃：“估计跟我一个惨样，撞上个灭绝师太，被逮着训到这会儿呗。”

　　“我去——豪车！”柯然的惊呼在校门口炸开，书包带子还没来得及拽好，整个人就钉在原地，眼睛瞪得比乒乓球还大。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辆银灰色宾利慕尚正静静停着，流畅的车身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头的飞天女神立标格外惹眼。

　　女孩穿着干净的校服裙，裙摆被风拂起一角，踩着白色帆布鞋轻轻拉开车门，动作优雅得和周围背着书包、打闹嬉笑的学生格格不入。

　　“我跟你说，这车可不是一般的贵！”柯然激动地拽住身边季屿舟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飞快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六”字，指尖还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少说得这个数！六百万起步！我爸上次带我去车展见过，全市都没几辆！”

　　季屿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巴下意识张开，手里的练习册都差点滑落：“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那可不！”柯然拍了下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我懂行”的得意，转头看向站在两人身后、始终没吭声的简景渊，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阿渊，你肯定比我懂这个吧？”

　　“嗯。”简景渊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唇角勾了勾，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同，“你说的都对。”

　　“那可不！”柯然立马来了劲，一把揽住季屿舟的肩膀，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我跟你讲，上次我爸带我去车行，那销售跟我说……”他巴拉巴拉又扯起了那套早已翻来覆去说过八百遍的车圈轶事，从车型配置聊到保值率，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

　　季屿舟被他拽着往前走，只能一边敷衍点头，一边被迫听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两人脚步飞快，只顾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全然没留意到身后的简景渊早已停下脚步，被落在了校门口的梧桐树荫里。

　　简景渊愣在原地，目光定在不远处的宾利旁。

　　女孩正低头整理着书包带，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衬得侧脸线条格外柔和。

　　突然，宾利的车灯亮起，暖黄的光线倏地扫过，在女孩侧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光晕，将她眼尾的一颗小痣清晰地映了出来。

　　简景渊的眸色骤然微顿，握着书包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强烈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是在哪？

　　他皱着眉想，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模糊得抓不住。

　　只能捕捉到一点零碎的影子，就这么愣神了好片刻，连周围的喧闹都仿佛离他远去。

　　“简景渊！”

　　柯然的喊声猛地从前方传来，他回头看见简景渊站在原地不动，当即快步折回来，伸手拽了下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催促：“发什么呆呢？快点走啊！再磨蹭火锅店都要叫号了，你还吃不吃饭了？”

　　简景渊被他拽得回过神，目光从女孩身上收回。

　　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只是声音里还带着点刚回神的微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