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姑娘》暖风流夏

63、老板娘的故事 铃兰姑

　　铃兰姑娘（63）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枫感受到了老板娘的好意，也许只是出于她是个陌生人而已，他在老板娘问起他们的故事时便毫不犹豫的讲了起来。

　　老板娘静静地听着，不搭话，也不盯着他的脸，这让枫心里好受了许多，不至于讲到难过的地方显得不好意思。

　　她有时候低头看看盆里的炭火，然后用手里捏着的火钳拨上一拨。

　　有时候起来招呼走到摊前看货的顾客，并把摆在客户够不到的地方的货物拿给他们瞧。

　　无论是和客人说话，还是在听枫讲他们的故事，她的面部表情一直是那样温和。

　　不悲亦不喜，听到痛处没有难过，顾客成交也不显得喜悦，仿佛她已经能做到超然物外似的。

　　只有在枫讲到和铃兰姑娘有关的事时，她才抬起头来，看看远处那忽隐忽现的身影。

　　枫想不到的是老板娘早年因为老公出轨离了婚，唯一的女儿也在去年夭折变成了孤家寡人。

　　今年夏天，母亲去世后，老板娘卖掉了父母在城里留给她的老宅，买了一辆四米长的货车。

　　因为之前干过几年服装生意，便进了一批货，过起了车开到哪人就走到哪的飘零生活。

　　今天见到了好看的枫和惊鸿姑娘，她又想起了女儿和自己那逝去的青春。

　　“老板娘，你今天生意兴隆啊！”

　　“还行吧。”

　　旁边隔了好几个摊位的老板娘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光顾她的小店，便把摊子扔给了丈夫一个人，自己又跑来聊天串门儿了。

　　他们是一家豆花店，只有饭点儿才会很忙，需要丈夫和她两个人配合才能应付得来络绎不绝的客人。

　　这会儿又不在饭点儿，自然靠丈夫一个人是能够支撑住的。

　　“又没吃饭吧？”豆花娘子问。

　　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水果和零食，吃吃也能撑一天。”

　　“行了吧，净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说着，豆花娘子从身后拿出了一碗打包好的还温热的豆花脑摆在了老板娘前面的柜台上。

　　“进来坐吧，还站在外面干什么？”

　　豆花娘子哈哈一笑，胖脸上挤出了几道笑纹，便绕到摆满了一堆堆成衣的狭窄通道口，像猪儿虫一样扭了进来。

　　她身材有些肥胖，想必是婚后生产导致的，不像老板娘这样丰腴中却还曲线分明。

　　她用一块棕色的头巾紧紧包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进店了还时不时用手摸一摸额角周围，生怕在做饭时头发会散落下来脏了豆花。

　　等她进到圆弧形的柜台里面，才看到坐在小矮凳上，被摞的高高的衣服挡住的枫。

　　“哎呦，这里还有个帅哥呢！”

　　“顾客的朋友，我们聊会儿天。”

　　枫站起身退到一边，把座位让了出来，顺便朝广场上看了一眼。

　　短暂的一撇却没有看到惊鸿姑娘的身影，他有些担心。

　　“没事儿，你坐你的。她那身材这么矮小的凳子她坐不了。”老板娘说。

　　于是一弯腰便将放在旁边的一个装满衣服的鼓鼓囊囊的纸箱拖到了豆花娘子的身后。

　　豆花娘子显然不介意老板娘拿她的肥胖说事儿，便又是一阵欢笑。

　　“快吃吧，都要凉了。这天气豆花只要出了锅，很快就冷得像雪花一样了。”

　　“都说了过来玩就过来玩，不要带豆花脑给我。”老板娘抱怨道。

　　狭小的空间来了个胖女人，又没看到惊鸿姑娘，本来有些难受的枫此时却被眼前的情况给弄的更加糊涂了。

　　豆花娘子带来的是满满一大碗实实在在的，不带一点汤汤水水的，全是豆花脑。

　　和之前他与惊鸿姑娘买东西路过豆花娘子小店时看到的卖给其他客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而且，无论是听她们的口音，还是从两人的外表和刚才的对话来看，她们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早就相熟的人，似乎才刚认识没几天而已。

　　怎么就能如此坦诚，像已经有十几年交情的老朋友一样了呢？枫真羡慕她们的关系。

　　“要是铃兰姑娘这样和善该有多好啊？哪怕是这样待在她身边做个普通朋友我也愿意啊。”枫心想。

　　见枫起身打算离开，老板娘连忙将豆花脑放到柜台上，想留枫再陪她说一会儿话。

　　“我帮你去找那位姑娘，你帮我看好火就行。”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朝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去。

　　她多想有个年轻的男人，尤其像枫这样帅气的，能多陪自己坐一会儿啊。

　　自从女儿不在后，她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为了打发时间，她让自己忙了起来，可闲下的时候，她又该怎么过呢？

　　她记性越来越差，她都不记得是自己主动找豆腐娘子搭的话还是到她店里吃饭时认识她的了。

　　她希望对人好，尤其是像枫这样的既年轻又帅气的男人，可又怕对人好，因为迟早他们都是要离开自己的。

　　豆花娘子几天来早就摸清了她这个脾气，几次闹完别扭后不久又主动道歉，倒是让夫妇两多了些乐趣，却又苦笑不得，对她很是同情。

　　现在，她让枫待在自己店里，并让豆花娘子帮忙照看一会儿生意，自己自告奋勇地去找惊鸿姑娘。

　　和刚才的枫一样，往广场上扫了一圈，她并没有看到惊鸿姑娘的身影。

　　按理来说，惊鸿姑娘一百八十以上的身长，加上鞋子本来的高度，应该在人群中很好找才是。

　　“她不会看老板娘你这么漂亮，勾搭她男朋友，气跑了吧？她长得那么漂亮，刚才给人感觉就不太对付呢。”豆花娘子笑着说。

　　“别胡说！”

　　老板娘注意到枫脸色突变，连忙安慰道。

　　“那位姑娘可能是去外面叫车了。你不要着急，我再去找找。”

　　“她这样会好受些。”豆花娘子说。

　　枫摇了摇头，于是豆花娘子便给他讲起了老板娘的过去。

　　话虽无心，却让枫对老板娘产生了敬佩与同情。

　　后来老板娘通过枫一前一后的微小变化察觉到了事情的始末，还为此与豆花娘子吵了一架呢。

　　“哎呀，你看看，我的豆腐脑都冷了，怎么吃嘛？”

　　见惊鸿姑娘和老板娘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辆在人群中拐来拐去的电动三轮车，豆花娘子便抱怨道。

　　“没事儿，加点儿开水烫烫也能吃。”

　　“行了，是我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