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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卖图纸 他目光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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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虽是问句但心里笃定图纸是江宴之所画的了。江大和江宴之眉目相似,扮相却截然不同,前者皮肤蜡黄是常年在太阳底下劳作晒出的颜色,身材也高大壮实,显而易见的农户出生。
而江宴之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面容俊秀长身如玉,油然而生的书卷气,若非他亲口听见二人兄弟相称,还以为是哪家大户的公子。
江宴之点头:“这图纸是我画的,近日与家中长辈下地种田有所感悟,将直辕犁改良成曲辕犁。”
听见他承认,江二面露了然,心下佩服。他以前从未听过读书的小子还会帮家里种田的,而且人家种田还改良出这么便捷的新农具,真是太厉害了。
“这犁原来叫曲辕犁,确实名副其实。”
“江小公子我也不绕弯子了,这图纸能否四十两卖与我,只让我一家打造这曲辕犁,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大在旁边听见四十两银子,眼睛瞪直好悬没惊呼出声,他没想到小弟随手画的图纸竟然这般值钱,读书果然能改变生活。
江宴之反倒很淡定的端着茶盏,他不惊讶图纸的价值,对于李二独家这件事江宴之思索片刻,答应也好,图纸并不复杂,有一自然有二,不如买断,这笔钱作为后续的启动资金。
但价格方面,江宴之觉得还能再谈谈。
“李师傅诚心购买我这图纸,想必也是知晓里面的价值,这犁今后在市面流通定然取代现有的直辕犁。”
“李师傅想想天下有多少农户,到时候都是您家做的犁,一口价八十两!”
李二听他娓娓道来,脑海浮现门庭若市的场景呼吸一滞,面色也泛起红润,天下农民何其多,都在用他家做的犁,那得多光耀门楣!
夜里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李二立即附和道:“好!”
说完李二就后悔了,果然是读书人嘴里一张一合,他就多出花一倍银子出去,而且哪有全天下的农民都来他的铺子,光是他们县里的农户就已经忙不过来。
江宴之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不过也并未觉得要价太低,八十两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
在旁默不作声的江大已经麻木,只听着小弟一番话下来又翻了一倍银子,这在过往哪里见过。
“八十两就八十两!江小公子咱们签合同吧。”李二不再多想,虽说还能反悔讨价还价,但这图纸的价值绝对不亏。
等此事商定以后,便去找师傅他老人家,这生意自然要和师门共同经营,而且他这铺子才几个人,必须叫上师傅师兄弟们一起发扬光大,光耀门楣。
很快就拟好合同,双方签订各自按了手印,李二以八十两银子买断图纸,此后江宴之不能再讲图纸转卖他人。
签完以后,李二去取银子,没多久就重回屋内,他将银票给江宴之,心里还是有些肉痛。
“七日后,两位再来本店拿犁。”
接过银票,江宴之脸上也泛起笑容,他点了点头,道:“好的。”
双方再次交谈几句便告辞离去,李二还有生意要忙,他俩也不好多呆。
江大此刻紧张万分,现在他们兜里可是揣着八十两银票,加上卖田的银两,足足一百两,岂能不慌。
江宴之好笑的看着自家大哥,但也没有多言,心中暗自思忖要买些什么回去,肉菜定然是少不了的,给大家伙开开荤补气血。
他先去了钱庄把八十两银票兑换了二十两银子,剩余仍换成银票,有了碎银才好花钱,不然拿着银票还是有些招摇过市。
此间事了,江宴之与江大暂时分别,独自一人前往私塾。
原身因为留恋花楼而忽略学业,夫子看出原身心态不佳,让其回家反省,哪曾想出了那等意外。
他明年可是要考县试,自然得尽快重返学堂,温书备考才行。以及那个诓骗他深陷泥潭的同窗也是要算账的。
江宴之走进私塾时,刚好是夫子授完课的时间,他的到来自然吸引了同窗的视线,半月不见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吗?大多数人印象里,江宴之因为多次落榜而沉闷寡言,虽有一副好皮囊但气质阴郁,大家都不爱同他交流。
如今这气势到对得起他这副长相,倒是不像农家子而是哪家富养出来的小公子。不过一个人气质在短短的时间有这般大的变化吗?
心中想着但也没有出声询问的意思,没一会儿各自又回到之前的状态,只是余光瞥去看他今日来私塾是为了什么。
江宴之神色如常,走进教室对着夫子躬身行礼。
“学生见过夫子。”
吴夫子见状微微颔首,旋即让他起身跟自己走。
一路跟随对方来到一间书房,里面书桌还堆着学生们的答卷,依稀看见笔墨痕迹。
吴夫子坐在正位,看着像是改头换面的江宴之,也没示意对方坐下,神色平静得问道:“你今日来,应该是想好了吧。”
江宴之点头,他自然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他又微微弯腰对着吴夫子拱手行礼,语气坚定诚恳:“回夫子,学生已经想好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接下来的县试,学生不会再如过往胆怯应对,会拼尽全力好好考试。”
吴夫子见他这般模样点了点头,表情已有所缓和。“你八岁入学,十岁童生,老夫也是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的,当年让你去县试,也不过是想让你适应一下科考的过程。”
“科考并非易事,多得是人满头白发仍未高中,老夫本以为你会总结前几次失败的经验,一举高中。”
“可没想到,你竟是自甘堕落,还学了不少陋习。”
江宴之闻言直接跪在地上,这番话他听出夫子的惋惜和恨铁不成钢,自然知道是真心为学生好。
“夫子,学生知错是学生内心不够坚定,以至于一点失败,就击垮了学生的心。”
他抬起头来,目光望向夫子,言辞真挚。
“这些日子,学生已经都想明白了,望夫子给学生一次改错的机会。”
吴夫子教书多年,对学生言行是否敷衍,他自然心知肚明,摆摆手示意对方起来坐着。
“是。”
江宴之坐下后,便听吴夫子道:“还清债没。”
江宴之没有提及今天在铁匠铺卖图纸一事,只将卖地凑钱如实告知吴夫子。
“家里为我卖了几亩地,凑齐了银两。”
“嗯,这些人往后便不要接触了,免得脱不掉。”闻言吴夫子告诫道。
“是,夫子放心,还完债后,学生不会再与这些人接触了。”沈舟连忙保证。
吴夫子点了点头,没在多言,只是起身往内室走去,进去前还是示意江宴之坐着等他。
江宴之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等着,只耳朵竖起听里面动静,疑惑夫子进去是拿什么东西吗?
不多时吴夫子捧着个箱子走了出来,他将箱子放到江宴之面前,语气与之前一般无二。
“这里有二十两碎银,你且去把债还了,往后就安心读书,等你有钱了,再还给老夫就成。”
吴夫子一如往常,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带着浓重的情谊。
江宴之目光落到略显陈旧的木箱,愣在原地,随后又看向吴夫子,鼻头眼眶泛起酸意,勉强抑制住湿润的眼睛,又是对着吴夫子拱手道
“夫子,学生不能要。”
他没有想到,吴夫子竟会做出如此举动。
这二十两碎银,怕是吴夫子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像是就等着他想明白过来求见一样。
吴夫子沉默半晌也没动桌上的箱子,只是替他分忧其中缘由:“我知你家中都是农户,没有农田傍身家中更是艰难,你心里也会时常惦记,明年科考定会有所影响。”
江宴之闻言明白夫子好意,只是这钱仍不能收下,他今日卖图纸赚了八十两,这笔钱在之后运作下足够他们家改善生活。
“学生明白夫子的良苦用心,心中有数,已有赚钱的法子,不会让这事耽误到学生回来读书。”
“至于县试,学生已经调整好心态,请夫子放心。”
吴夫子看他心有成算,便不再这个话题多言,“你心中有数就行,准备何时回来学堂。”
“回夫子,学生准备这个月底回来。”江宴之道。
穿来几天一直躺在床上,大病初愈后,又去田里干活,哪里看过什么课业,自然需要时间补习一下,而且家里也需新的赚钱方式。
“把这些卷子带回去做完,回来我会检查。”吴夫子点了点头,旋即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卷子,看样子是早早就备好的,他将这些递给江宴之,也是让他尽快适应落下的进度。
“谢过夫子,我会好好完成的。”江宴之收好卷子,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这几日他一定突击一把。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见事情说完,吴夫子清清嗓子准备送客。
“回夫子,学生还有一事!学生想见一面士杰兄。”江宴之顿了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