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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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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贾斯汀·唐纳德的轮椅碾过了走廊第三块松动的木板。
吱呀——
那声音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他停下轮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彩绘玻璃上，把圣徒的脸割裂成模糊的色块。
“又做噩梦了？”
洛伊丝·杜伊的声音从阴影里浮出来。她蹲在窗台上，赤裸的脚踝悬在暴雨边缘，珍珠色的鳞片从裙摆下露出一角。三只乌鸦停在她肩头，红眼睛里跳动着诡异的光。
贾斯汀转动轮椅面向她：“这次是梦见你被钉在镜子上，血顺着玻璃缝流成了……”
“停。”洛伊丝竖起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指甲泛着贝壳般的冷光，“说破的噩梦会变成诅咒。”她突然歪头，“你听到没？”
地板下方传来黏腻的、像是湿皮革被撕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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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地下室的铁门被某种东西撞得砰砰作响。
“第七次了。”贾斯汀从轮椅暗格里抽出一把银质小刀，“这个月第七次有东西想从镜子里爬出来。”
洛伊丝轻巧地落在他身后，鳞片刮擦着木质地板：“要不要叫醒丁格家的两个疯子？”
“除非你想被塞里斯用微积分公式砸脸。”贾斯汀转动轮椅冲向楼梯，“而且塞琳说过，她的匕首需要‘定期见血’。”
他们撞开地下室门的瞬间，一面等身镜正在剧烈震颤。镜面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皱的锡纸，凸起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有着和贾斯汀一模一样的雀斑，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尖牙。
“晚上好，残废。”镜中人用贾斯汀的声音说，“我闻到血的味道了。”
洛伊丝突然开始唱歌。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带着海浪咸腥的古老音节。镜面瞬间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她瞳孔里翻涌的墨蓝色——直到轮椅上的少年将小刀捅进最大那块碎片的中心。
“圣伊格纳修斯的不屈之魂之家。”贾斯汀喘着气念出孤儿院的全名，“欢迎来到地狱的托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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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类接触。”
塞里斯·丁格蹲在镜框残骸前，镊子夹起一片发黑的粘液。他左眼的单片眼镜闪着冷光，右眼则缠着绷带——自从上个月他声称“看见未来”后，那只眼睛就再没睁开过。
“这次是定向召唤。”他的姐姐塞琳用匕首挑起一块镜片，上面残留着半个血色符文，“有人在找我们。”
贾斯汀的轮椅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声响。洛伊丝瞥见他膝盖上的毛毯渗出血渍——那是他十五岁时为救她被镜中人咬穿的旧伤，每逢雨夜就会溃烂。
“我去拿药。”她转身时鳞片剐下一块墙皮，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历代孤儿院孩子记录“镜袭”次数的印记，最新一道是贾斯汀上周刻的：**347**。
“不用。”贾斯汀扯下挂在墙上的神眠花干枝，揉碎按在伤口上。花瓣接触血液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的镜框同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塞里斯的绷带渗出血：“有趣。你的血比上次测试的共鸣率提高了37.8%。”
“恭喜。”塞琳的匕首突然抵住贾斯汀的喉咙，“你正在变成完美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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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阁楼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
四人冲上楼梯时，正看见克利德·里耶瓦尔塔把某个穿守夜人制服的家伙踹出窗户。彩窗碎片如钻石雨般坠落，那人摔在院子里，颈动脉插着一把银餐刀。
“第三只。”克利德甩了甩手上的血，锁骨下的镜印泛着不祥的紫光，“今晚教会派来的探子。”
洛伊丝吹了声口哨：“你杀人的样子真性感。”
“闭嘴，鱼尾巴。”克利德扯下尸体上的银质怀表扔给塞里斯，“他们在找这个。”
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镜蚀文：**???**（血爱光）。表盘没有指针，只有一片凝固的血渍，形状酷似永昼城的地图。
“血色教派的集会坐标。”塞里斯的声音罕见地波动了，“就在双月重合夜。”
贾斯汀突然笑起来：“所以我们是猎物还是诱饵？”
暴雨中传来乌鸦的尖啸。卡桑德拉·哈曼斯站在走廊尽头，发间的银针缀着血珠。她举起一张被雨水泡软的纸条，上面是命运之神写给自己的预言：
**“六人将赴死，一人永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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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黎明前，贾斯汀独自在礼拜堂修理轮椅。
齿轮咬合的声响掩盖了脚步声，直到卡桑德拉的银针抵住他的后颈。她身上有神眠花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指尖却比月光还冷。
“你藏了什么？”她掀开贾斯汀的毛毯。
藏在腿垫下的是一把正在组装的枪械，枪管刻满镜蚀文，弹匣里填装着神眠花籽。
“送给教会的小礼物。”贾斯汀转动某个齿轮，轮椅两侧弹出锋利的银刃，“我算了抛物线，坐着也能爆掉主教的头。”
卡桑德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瞳孔在黑暗里变成淡金色，那是命运之神短暂附身的征兆：“你会活下来。”
“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她没有回答。晨光穿透彩窗的裂痕，把两人脚下的影子钉成一串模糊的十字架。远处传来早祷的钟声，而地下室某面残镜深处，一张与贾斯汀完全相同的脸正贴着镜面，无声地大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