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永夜》豌杂面

1、第 1 章

　　那一晚，夏望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倾斜的天文台上。

　　星图在倒退，所有轨道线像正在撤回旧日记录。她站在高处，感到脚下传来一种无法言说的错位推力。

　　有什么东西，像是从她体内渗出来，在梦的边缘发光。

　　她没有睁眼，但意识已沉入下层。

　　某个副本空间，正在缓缓成形。

　　它不是接入的，也不是别人的，是她精神域投下的残光。

　　她的身体仿佛静置在某种液态装置中，四周是看不见的重力感。她听到滴水声，还有极细的玻璃振响。

　　某种熟悉的感知靠近了。像风。像一个曾经从她副本中离开的名字。

　　——-

　　在遥远的星际纪元，人类精神被证实存在“投射构造”——

　　其中极少数人，被称为零点体，他们的精神域具有“原点恒定性”：情绪一旦被激发，就会无意识地生成“副本世界”——这些世界完全基于其情绪深层、记忆残片或压抑念头。

　　零点体引发的副本是危险的，因为一旦有人被卷入，将无法确定“谁是真实”，甚至会被副本重构吞噬。

　　而裂值者，则是那些可以进入他人精神副本、并看穿副本逻辑错位的人。他们必须靠“锚定行为”维持自我，同时承受副本的精神反噬。

　　那一晚，夏望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倾斜的天文台上。

　　星图在倒退，所有轨道线像正在撤回旧日记录。她站在高处，感到脚下传来一种无法言说的错位推力。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极细的金属线在晃动。

　　她低头，看见平台下方浮着几具空壳——它们和她有一样的手指纹路，一样的肩胛骨形状，面孔模糊不清，却全都朝她的方向站立。

　　像是在等一个“她”先走一步，便可全部随之落下。

　　那一瞬间，她意识到：

　　这不是梦，是又一次精神域外翻。

　　她没睁眼，但脑海中的“她”已经沿着轨道滑入深层意识。副本空间在成形，它不需要她选择——只要她仍在持续思考，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就会自行具象。

　　她听到有什么“靠近”。

　　极缓慢，几乎没有脚步声。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走来，踏着无数碎掉的旧记忆，穿过她设下的感官边界，试图靠近最深处的她。

　　她没有动。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回响。

　　“……你这次，终于把我放进来了。”

　　她睁开眼，站在副本的现实表层。

　　面前是一座废弃剧场。

　　舞台向内坍塌，四周是冻结的观众席，空无一人。天幕已脱落一半，垂挂在前台上像张破掉的皮肤。

　　宋洄站在帷幕后方的光里。

　　他没穿任何标识制服，只披着一件深灰的旧外套，手插在兜里，一边站着，一边朝她的方向看。

　　眼神不近，也不远。

　　他好像站在一个很老的片段里，那些还没发生的对话都沉默地等在他身后。

　　“你来了。”夏望看着他，声音不高。

　　“嗯。”他说。

　　她转身，穿过舞台，站到空空的观众席前方，像是在等人落座。

　　宋洄没动，只静静问了一句：

　　“这次，是你故意的吗？”

　　夏望没回答。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副本生成”这件事，而是问她为什么不封锁入口。他知道她有能力阻断精神域和裂值者的全部交叉——这不是她第一次“崩溃”，也不是他第一次“闯入”。

　　只是上一次，他是被弹出去的。

　　而这一次，他被完整地接纳了进来。

　　夏望伸手，摸了摸舞台最前端的光轨装置，灰尘从指尖滑落。她忽然道：

　　“这个地方不是我记得的。”

　　“你不记得你设计过这场剧场？”

　　“不是。”她顿了顿，“我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我知道它的每一个门通往哪里。”

　　宋洄站在她身后，缓慢地开口。

　　“这是你意识试图覆盖某段记忆时，精神域自动补全的结构。”他说，“你不记得它，但它记得你。”

　　夏望没有看他，像是对自己说：“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精神域里。”

　　“我知道。”

　　“你也不是我主动拉进来的。”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语气没变，“但你也没有关门。”

　　她没有回答。

　　副本的光线变暗了一瞬。

　　然后，有极轻的、水一样的声音，从剧场右侧破碎长廊处传来。

　　像是什么人，在那里走。

　　宋洄侧过头，声音极低：

　　“……你还有别的‘访客’。”

　　夏望转头看他。

　　他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等她承认，或者否认。

　　她却慢慢开口，说的是另一件事：

　　“这次你不会很快被弹出去了。”

　　“我知道。”他说，“我已经在你脑海里走了六层。”

　　星际×哨向机制改写 ×精神结构×无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