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言此句》by一束光

2、集训上 一个

　　一个星期过的飞快，集训当天肖璟和秦言在大巴车边碰面。

　　因为这次集训是半封闭式，除了酒店就是学校，两点一线。也就晚上能在酒店玩会儿手机，其他时间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系。
　　肖璟往高二组走时，余光撇见高三组末尾站着的人。
　　那人低着头，嘴里叼着根烟，周围没站别人。敢在大庭广众，学校门口光明正大的抽烟的人，除了令人避之不及的“社会哥”肖暮言，也没谁了。
　　可偏偏，就他成绩最好，永远和年二拉开30分的差距。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肖慕言抬头，若无其事的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勾，吐了口烟出来。肖璟收回目光，走到树荫下。
　　秦言显然还处于起床气中，阴沉着脸，烦燥的搓了搓发顶，见肖璟来了也没什么好表情，反手扣上薄卫衣的帽子，把乱飞的发丝压下去。
　　带他们的是吴成锋，6：30准时让他们上车找空位。肖璟秦言走的慢，自然坐到一排去了。秦大少爷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肖璟应了一声：“好。”
　　窗外没有可以架手的地方，秦言只好侧身靠在座位上，身子靠在窗上，面对着肖璟睡觉的样子比平常安静乖巧多了。带着白色的卫衣帽，发丝半遮住脸颊。一双媚傲的长目被长长翘翘的睫毛藏住，面部条线条极为的畅柔和。
　　肖璟看了几秒，伸长手去拉窗帘。
　　这次去南城一中的路挺远，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有一小段路特别平稳，车厢下颠动，秦言被一个刹车摇醒了，没忍住骂了句操。

　　肖璟正带着单边耳机打游戏，见他醒了便灭了屏：“醒了？”秦言皱着眉，没好气的嘟囔，“…M的死学校，晃死我了。”肖璟笑了一声，秦言立刻转移战火：“你笑什么笑？我去你大爷的… 还不是因为你每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啊巴啊巴的逼逼一大堆，烦死我了。”秦言说着，把头理所当然的拱进肖璟颈窝，嘟嘟囔囔道：“…赔我精神损失费…睡了别烦我。”肖璟侧头，被秦言天情掰回去：“滚，别看我。”
　　肖璟只好给他弄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秦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又绵又软。肖璟游戏本来好好打着，突然被对面一枪干死。
　　“……”他干脆直接退出，点进抖音刷视频。
　　“特大新闻…”
　　“当你有条小狗…”
　　“打瓦的正确节奏…”
　　肖璟刷了几个新闻，顺手把秦言差点掉下去的脑袋扶正，内心啧了一声：这人不愧是大少爷，养的白白嫩嫩，脸看着这么瘦，没想到这么软的很。
　　正的发红的抖音突然跳出来一条十分突兀的作品。作者播的是本音：“对，我摊牌，本人爱撩直男爱撩兄弟，死装忘本脾气大耐心差，喜欢阴阳怪气喜欢骂人…”
　　肖璟眯了眯眼，总感觉这个声音十分耳熟，手指一顿，点进主页。
　　清一色……DJ慢摇，还有几个语录。
　　“……”肖璟神色复杂起来，从第一个开始看。
　　看的出来，作者本人身材偏瘦，黑色马甲衬的袖口露出的皮肤极白。
　　一分钟后，肖璟直勾勾盯着靠在他肩膀的人。
　　靠。
　　连虎口的两颗痣都样。

　　实在想不到。
　　看到吊儿当当的年位第一；
　　私底下……
　　太放飞自我了。
　　肖璟脑子有点乱，不过很诚实点了关注。
　　好可爱。
　　一团粥里清晰的印出三个字。
　　如果别人知道他觉得秦言可爱，多半觉得他疯了。
　　“同学们准备准备下车，马上到酒店了，等会儿高二组跟吴老师走，去领房卡，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就去一中……肖暮言把你腿放好，吊儿当当的像话吗？”
　　安琪拉呵斥一顿，最后排的那人勉强坐好了点。
　　秦言被安琪拉的大嗓门吼的一惊，猛而醒过来，一头撞到肖璟下巴上。
　　“操，”肖璟用被创的舌头磨了磨上牙膛，尝到一丝血腥。秦言撸掉帽子揉了揉头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妈的。
　　“……”肖璟看着面前的人，怎么都不像抖音上受里受气的“动感超人”欲言又止几次最后还是觉定先不说。
　　这就是反差吗？
　　秦言抬头就见肖璟神色复杂看着他，脸更臭了；“看你吗呢。”肖璟轻啧一声，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指；“白眼狼，靠我一路不准我看一眼？”秦言情不及防的被打，脑子懵逼的还没转过来，大巴车就晃悠悠地停下来。
　　下车时人又急又挤，肖璟抓着支架伸手够行李，侧头对刚起身的秦言道：“先等等，人太多了。”秦言应了一声，没精打采的刷着手机，直到肖璟把行李箱递过来才揣进兜里，挨着肖璟下车。
　　“高二组同学听好，一小队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两张床，分好队的小组来找我。”
　　肖璟正要问秦言谁去拿，身边突然窜出个人：“肖璟同学，你能跟我队吗？”
　　“……”

　　肖璟下意识看秦言。
　　后者坐在行李箱上，一脸冷漠道：“……哦，随你。”那人身子一震，比了个抱歉的手式：“打扰了，非常抱歉。”
　　“……”
　　然后秦言直到回房间都没和肖璟说一句话。肖璟有点想笑又不敢，只能出脾气的跟着他轻声解释道：“秦言。”
　　秦小言十分高冷的拿出平板做题，还带上了耳机，像是打定了不理这人。
　　酒店环境挺好，采光隔音一流，还有一张小书桌，当然，被秦小言独自霸占了。
　　好幼稚
　　肖璟坐在床边，拿手机听课。暗自想等秦小言把耳机摘下来就和他主动讲话。
　　这次出来培训的五天，其实最后一天只有上午三个小时的总决赛，下午颁奖。一中的比赛向来没有人性，题目都是往死里出的难，题量大，时间少，总之下来就俩字 ——刁钻。
　　处于这种半封闭的地方，想想就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秦言不自觉得发起呆来，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为有点幼稚，不禁咳了一声掩盖迟到的羞耻心。
　　好丢人。
　　“…同桌。”肖璟很轻的叫了一声，“理理我呗。”秦言很不耐烦的拿下耳机：“干嘛？”“想找你说会儿话。”肖璟懒散地拽了拽他垂下的衣角，尾调刻意拖着，“你已经十分钟不理我了。”秦言话到嘴边咽下咽去，面上凶巴巴冷冰冰地说：“凭什么理你。”
　　肖璟轻声地解释：“没有想跟他一组，只想跟你。”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呵，还有一句硬邦邦的关我P事。

　　少年低垂着眉眼，半晌才问道：“你生气了？”秦言顿了顿，烦燥地揉了把头发：“···没有没有！肖璟你真烦。”半晌才恶狠狠补充道，
　　“敢反水你完了。”
　　上课的地方是一间阶梯教室，可以坐百来个人，“秦言等人选了前排最野最好的位置，等待老师。
　　这次授课的人是P大有名的奥数老师，留着长长白白的胡子，虽然已过七稀之年，但精神气十足、面红红润。肖璟对孙老的成就略有耳闻，知道听他课的机会十分难得。必竟这为年轻时就头角峥嵘的学者很少参加除校内外的线下活动。
　　孙老课讲课进度向来较快，每个知识点都十分完整，但没有过多思考和放空的时间，整整两个小时都处于高强度的学习环境中。
　　秦言昨天晚自习还在死嗑一张奥数卷，因为题有难度，一直从晚饭时间到回宿舍。一张卷子从做到改到订定复盘一整共花了四个小时。题量大，加上这人从来都倔的要死的性子，硬生生磨到凌晨两点才睡。可想而知，三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再上一节极高强度的奥数课能让人变的多么萎靡不振。
　　下课休息的那二十分钟，秦言直接枕着手臂睡了。因为人声大，睡的也不安稳，长眉蹙着，半张脸没于白帽下，软软的发丝把帽子支棱起来成一个半弧。
　　肖璟盯着看了会儿，把外套轻轻盖在他头上。秦言感受到动作，没吱声，只是往他这边挪了挪屁股，贴着肖璟睡。挺直的鼻梁骨线条挨在小臂上，温热的气流滑过皮肤。
　　“······”肖璟眼底顺过一丝暖意，一点点动手抵在少年人的额头上，舒展开长手钻进温凉软滑的发丝中，轻轻揉了一把。
　　······有点像撸猫。

　　手感很好。
　　肖璟扬了扬眉，手下的脑袋动了动，秦言带着气流的音色传入耳中，“...他吗的别动......”
　　肖璟拍了两下当安抚，低声笑了：“好，不动了。”
　　其他8位同学
　　“......靠什么情况......”
　　“不道啊......言哥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真男不解组
　　“啊啊啊啊啊！！！我艹了！！！秦言他他他！！！......”
　　“好可爱！！！太可爱了！！！肖璟好过分啊啊啊......”
　　“天哪！国宴！！！我拍到校园网上给大家撒糖~~~”
　　“璟言99啊啊啊！！！我要疯了！！！”
　　专业厨师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肖璟听见，肖璟挑了一侧眉，朝几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秦言，脸上写上几个大字：他在睡觉，闭小声点。
　　厨子们活像见到床戏，你捶死我，我掐死你。
　　秦言也没睡的很死，就半睡半醒，丝毫不知道身边这位已彻底座实“璟言cp是真的”还顺带拉了波福利。他只觉得肖璟的手真的很欠。
　　要不是身体和大脑告诉他不睡就要死了他肯定第一时间把这只乱摸乱揉的手砍断。
　　迷迷糊糊就这么被......摸睡着了，【秋衣：丢人】
　　一天下来强度太高，秦言回酒店先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出来，低头打字：“晚饭不用叫我了，我睡啦。”
　　对面很快回了个ok。

　　10:30，秦无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舒服的哼哼几声，不由的对着一面黑暗发起呆。
　　肖璟那天晚上什么意思啊？……
　　什么有没有喜欢过人……
　　回忆如不见五指的黑暗般沉沉袭来。
　　“想和我过招？”
　　“大学霸，可我打不过你唉……”
　　记忆中的自己十分冷漠的哼了一声，一字一顿道：“周末，图书馆，数学，决一死战。”
　　少年沉着眼，唇角笑意浓浓：“好。”
　　去你妈的什么玩意儿。
　　秦言烦燥的乱蹬被子，最后以被子太沉伸不直腿败下阵来，踹床生气，耳根却不由的烧红了，一点点蔓延到朝天和脸肤。
　　“去你妈的死肖璟。”秦小言恶狠狠的砸了一下枕头，又不解气般捶了几下，虽然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气什么？气自己不是女孩儿？……不能他是女孩吗？
　　气肖璟是直的？ （万……）
　　气这人勾起他加去的回忆？（……没忘）
　　虽然只时隔一年，但这货发育飞快，肖璟刚刚和记忆里的人儿差了五六公，身高直窜185。而自己，还停留在从176变成177的快乐中哦不，177.2。
　　秦言向来不是感性的人，主打一个他不主动找我我绝对不多说一句并且再不主动就删微信，本来就是情窦乱开的年纪，加上当时下手没轻没重的，整了半天本来想“创造”一下机会的，比如假一道不会的题词然后“发展”下的，但是。
　　面子置于一切利益之上，
　　包括肖璟。
　　他支不开面子和成绩。

　　本来看上的就是那张脸蛋和身材，大不了放下。
　　黑暗中深深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的秦言，旁人用脚趾都能看出来，放不下…
　　回忆向他进攻，有点像深夜emo的网络男神。
　　今晚的晚餐在边上一条小吃街的店解决。这条小吃街开在居民楼下边儿，晚上热闹的很。加上这处城管松懈，没什么人管，夜猫子三五成群的坐在小木桌旁边吹酒撸串。
　　肖璟四处延达，虽然秦言说不用带，但是中午的菜属于太难吃了，秦言随便扒了两三口，显然没吃饱。肖璟撇见一个卖粥的，不过大多是醒酒粥。毕竟这片儿大多数吃的又油又腻。这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儿。
　　肖璟驻足看了一遍菜单，刚准备拍照问秦言吃什么，又想起这人睡觉时被吵醒时的表情，不自觉扬了扬唇角灭了幕，凭感觉点了一个“小米粥”
　　“好嘞同学扫25哈！”
　　······坑钱。
　　肖大少爷心里嘀咕一句却很快扫了码，温声道：“麻烦多加点糖。”老板直爽的应了一声说“行！”
　　“叮！”
　　屏保上多了一条信息。
　　某音：您关注的主播—“动感超人”更新啦！
　　肖璟有点惊讶这为30分钟前跟自己说晚安的同桌的行为。
　　作品是原声，听起来没有丝毫困意，到是很清醒。
　　“天哪…为什么我半夜睡不觉会想前crush啊啊啊…臭男人气死

　　我了……我暗示的不够明显吗？……在线求掰弯直男的法子，急。”
　　肖璟石化了，脑子留着几个关建词：“crush，臭男人，掰弯直男。”
　　小米粥脑袋运转着，肖璟这辈子没有这么希望过自己听不懂人话。
　　“同学，你的粥好了。”老板热心提醒道。
　　对，粥确实好了。
　　十秒后，肖璟拎着粥走进便利店，两分钟后捏着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出来了，他脑袋依旧冷静不下来，更别说思考了。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肖璟发起来。
　　干净的光线下，少年靠着笔直的路灯。薄雾缓开。
　　他是弯的……这点值得高兴吗。
　　烟雾被空气冲散，沉默的主场。

　　12:03，秦言迷糊醒来，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声音沾染了初醒时的迷蒙，一向上扬的尾调都软下来。肖璟喉结滚了滚，没应。只是朝行李箱走。秦言嗅到一丝尼古丁的味道，睡意消了一半：“你他妈抽烟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短暂生硬的嗯。
　　秦言呆住了，缓缓的看着肖璟走向浴室并马上就要关上门。
　　“等等！”他想都没想，直接赤脚跑过去，借着厕所的光看他的脸，半晌沉声问：“…你，你心情不好？”
　　对，很不好。
　　肖璟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撇开眼低声道：“我想洗澡。”秦言觉得自己似乎没睡醒，半天才退后一步，魂不守舍地说了三个遍你洗。
　　秦言等面前门关闭在暗自艹了一声，更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