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监管》慕子甜

4、童谣孤儿院（下） 虚掩的木门

　　虚掩的木门被一股阴冷的风掀得轻轻晃动，童谣声贴着门缝钻出来，稚嫩的女声拖得又细又长，在昏暗走廊里缠上耳膜，冷得人骨头缝发紧。

　　纪砚停在门前半步远，指尖轻轻抵上冰凉的木板，没有直接推开。
　　他侧耳静听两秒，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不是人声。”他低声开口，语气笃定，“是录音。”

　　玉安倚在旁边斑驳的墙面上，单手抱臂，黑色制服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冷利。他抬眼扫了下那扇门，浅墨色眸子里没半分波澜，只淡淡道：“门后有东西。”

　　不是提醒，是陈述。
　　监管者的感知本就凌驾于副本怪物之上，门后那点阴寒气息，在他眼里如同黑夜明火。

　　纪砚“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从不需要人提醒危险，却也不排斥对方无意间流露的掌控力——双强同行，从不是互相遮掩，而是彼此兜底。

　　下一秒，他手腕发力，猛地将门彻底推开！

　　“吱呀——”

　　门轴摩擦发出刺耳尖响，屋内积灰簌簌落下。
　　狭小的储物间里堆满破旧玩偶、断腿桌椅，墙角一台老式磁带机正缓慢转动，童谣声就是从这里传出。而磁带机旁，蜷缩着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是个孩子。

　　头发枯黄杂乱，身材瘦小，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腐臭与霉味。

　　纪砚目光一沉。
　　副本提示里说：院里的孩子，很乖，也很饿。

　　乖，是假的。
　　饿，是真的。

　　那孩子缓缓转过头。

　　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眼睛大得突兀，瞳孔漆黑无白，嘴角裂着一道诡异的弧度，一直扯到耳根，嘴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纪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异响，身体一点点站起，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尖锐如钩。

　　【检测到副本怪物：饥饿幼童】
　　【危险等级：低】
　　【特性：群居、嗜血、速度极快】

　　系统提示音刚落，那幼童猛地暴起！
　　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速度，直扑纪砚咽喉，尖锐指甲在空中划出冷光，带着一股腥腐风。

　　几乎在它动的瞬间，纪砚已经侧身闪避。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指尖顺势捞起脚边一根断裂的木桌腿，反手狠狠砸向幼童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

　　幼童惨叫一声，手臂扭曲成诡异角度，却依旧不死心，张嘴就朝纪砚小腿咬去。

　　而就在它张口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炸开。

　　玉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门口，眉峰微冷，浅眸扫过那扑咬的幼童，只一眼。

　　那怪物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在地上，四肢绷直、浑身发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喉咙里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整个储物间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

　　纪砚握着木桌腿的手顿了半秒。

　　一个负责正面破局，一个负责瞬间镇压。
　　没有配合，无需交流，却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他垂眸，看向被压制在地上的幼童，目光冷静地扫过它嘴角的暗红、指甲缝里的污垢，以及它脖颈间挂着的一枚小小铜铃。

　　铜铃上刻着一个字：安。

　　和墙壁上儿童画角落的字，一模一样。

　　纪砚弯腰，指尖避开幼童能触及的范围，轻轻拎起那枚铜铃。铜铃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摇一下却没有声音，死寂得诡异。

　　“线索。”他起身，将铜铃握在掌心，看向玉安，“所有指向同一个字。”

　　玉安收回威压，那幼童立刻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抬头。他目光落在纪砚掌心的铜铃上，语气平淡：“安宁孤儿院，院长姓安。”

　　一句话，点破关键。

　　纪砚眸色微亮。

　　童谣里反复提“院长笑，针线长”，儿童画写“安”，幼童挂“安”字铜铃——所有线索，都指向孤儿院的院长。
　　而他们的任务之二，正是夜间八点前抵达三楼院长办公室。

　　“走。”纪砚收妥铜铃，转身朝外走，步伐稳定，目标明确，“三楼。”

　　玉安跟在他身后，步调从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储物间，刚回到走廊，就听见楼梯方向传来密密麻麻的细碎脚步声。

　　无数双小小的、苍白的脚，正从楼梯上、楼道拐角、房门缝隙里涌出来。
　　一双双漆黑无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嗬嗬”声。

　　是群居的饥饿幼童。

　　数量，不下二十只。

　　换做普通宿主，此刻早已脸色惨白、拔腿就跑。
　　但纪砚只是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一眼蜂拥而来的怪物群，指尖微微攥紧了手里的木桌腿。

　　冷静，没有慌乱，更没有退缩。

　　玉安停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一个气场冷冽如冰。

　　“需要我清场？”玉安侧头看他，声音清浅，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三分钟，干净。”

　　监管者有干预权限，屠光这群低危怪物，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纪砚却轻轻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逼近的幼童群，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

　　他顿了顿，侧眸看向玉安，眼底没有半分依赖，只有双强之间的平等与默契：
　　“我来开路，你压后。”

　　不依附，不示弱。
　　他有能力破局，也有资格与身边这位监管者，并肩作战。

　　玉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喜欢这份底气。

　　“好。”

　　一个字，落定分工。

　　下一秒，纪砚率先动了。
　　手握木桌腿，步伐稳健，迎着怪物群直冲而去。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精准砸在关节、要害，力道狠、准、稳，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切割机器。

　　惨叫此起彼伏。

　　幼童们被打得连连倒退，却依旧悍不畏死往前扑。
　　而它们只要靠近玉安周身三米范围，便会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弹开，摔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上前。

　　纪砚在前，强势破局。
　　玉安在后，绝对兜底。

　　双强并肩，一路碾压。

　　不过半分钟，原本堵死走廊的怪物群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跌跌撞撞退到两侧，再也不敢阻拦。

　　纪砚收势，呼吸平稳，连额角都没有半分薄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玉安，两人目光相撞，无需言语，已然明了。

　　楼梯就在前方。
　　阴暗的台阶向上延伸，消失在漆黑的二楼转角，更深处，隐隐传来针线穿梭的“窸窣”声。

　　三楼院长办公室，正在黑暗尽头。

　　纪砚抬步踏上台阶，声音低沉清晰：
　　“上去。”

　　玉安跟在他身后，黑色制服掠过满地狼藉，气场依旧从容冷冽。
　　“走。”

　　两人一步一步，踏入更深的黑暗。
　　童谣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细微的针线声——

　　“窸窣……窸窣……”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一针一线，缝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