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深渊X历史X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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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瑞迪斯家族历来禁止与外人通婚，千百年来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我的母亲，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她是家族史上最出色的一个，继承了强大的念力与惊人的美貌，在当时，已是族中公认的下届族长，她的性格活泼开朗，追求的人也多，但是母亲却都看不上，祖母宠爱她，也就放任她自己去找中意的人选。
但是，母亲偏偏爱上了父亲，一个外族人，并且胆大地和父亲私奔了，族里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背叛，他们被抓了回来，并且，时任族长的祖母当着母亲的面杀死了父亲，把母亲监禁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多半也会跟着父亲一起死了吧。或许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她祈求祖母留下我，祖母终究是舍不得，于是我就这样出生了。
因为不光彩的身世，从出生起我就住在森林深处的木屋里，不被允许外出，只能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去世后，就只剩下我一个。族里纷纷流传着森林里有魔女的传说，我知道是祖母示意的，她要把我和外界隔离，没有出色外貌没有天赋，流着肮脏血液的我只是她的耻辱。
很多次梦中醒来，都会发现她坐在我的床边，我想，她一定是想杀了我的。
但她始终没狠下心动手，也许是因为，我是她女儿留下的唯一吧。
无人交流的生活让我养成了孤僻的个性，虽然寂寞，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没有梦想，没有追求，也没想过出逃，不可能的事我都不会去想。
不给希望，就不会绝望。
如此的生活，也过了六年。
七岁那年，祖母去世，继任的族长接手了一切，包括我。
她不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着莫名的愤恨，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蠢到开口去问。
习惯了逆来顺受，我以为这样的屈服总有一天能够换来平静的生活。
“凭什么她拥有的一直比我多？她凭什么？”终于某个晚上，她似乎厌倦了我的沉默不语，当着面爆发出来，“从小她就是焦点，谁都喜欢她，我那么努力，却从来没有人关注我，她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其他的哪里比得上我！”抬起我的脸，话锋一转，“不过，她居然会喜欢上卑贱的外族人，更是生下了你这样的杂种，哼，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说起来，我还真可怜你呢，本来，你或许是有另一种生活的。”不怀好意的笑脸在我眼前慢慢放大，“要怪就怪你那母亲，为了自己一时的幸福毁了你。”
我低下头，不去看她。
“你和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呢，果然是留着肮脏血液的杂种。”狠狠一个巴掌甩过来，我尝到了嘴角的咸腥味。
相较于使用能力，似乎亲自动手更让她感到愉快，她喜欢折磨我，看着我忍耐的表情彷佛是世界上最美的一件事。
没有人会来救我，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即使知道了，他们大概也会赞成这样的做法，不纯洁的血液，我生来就是有罪的。
【你甘心吗】
【你甘心受制于此，难道不想改变吗】
【挣脱你的宿命吧，我可以帮助你】
头脑里渐渐出现一个声音，我努力想忽视它，却没有任何效果。
没有人能救我，谁都救不了我。
这一年，族里出现罕见的天灾，祭司按照规矩进行了占卜，结果说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才能让情况好转。
“向伟大的阿尔忒弥斯女神献上丰厚的飨礼，女神自会赐福于她的子民。”
祭司跪在神坛上，如此说着。
族人一片寂静，他们都知道，最为丰厚的献礼是什么。
“女神的旨意自当遵从，”她淡淡地说，“我相信，女神会喜欢这份祭品的。”
“很快你就可以摆脱这种生活了，”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你就要和你那母亲见面了，是不是很高兴？”
“把你作为祭品献给女神，既然身为族人，就尽一点责任吧。”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我，是吗？”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变了，“你知道什么？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讨厌我并不比你少。”
我不是笨蛋，祖母更不是，她算不上是非常出色的继承人，但是祖母选择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她恨我入骨，但是却没有动手杀我，虽然折磨的确是报复的一种好方式，但是她却并非这么想，她看我的眼神，是想杀之而后快。没有杀我，无非是有顾忌。最大的可能就是，交易。
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她静静地看了我半晌，扭曲的表情平静下来，“还真是小看你了。”
“条件是什么？”
“尽力保全你的性命。”她这次倒是回答得很爽快。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牺牲的话，我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不在尽力的范围之内，因为换作祖母，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见我不说话，她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想反抗吗？”
“我没有能力反抗，”平静地开口，“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说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为什么要牺牲】
【他们杀死了你的父亲，逼死了你的母亲，为什么要为了他们牺牲】
【你还有更好的未来，为什么不愿意努力】
没有谁会愿意死，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不想死。
【那就相信我吧，我会帮助你逃离这样的宿命】
可能吗？
【只要你愿意相信，就会发生】
条件呢。
【借你的身体给我】
好。
架得极高的火刑台，我被绑在柱子上，天空是深沉的蓝。
他们相信火能够把祈愿带给神灵，所以献祭自然也是用的火刑。
跳跃的火舌迫不及待地舔舐着木台，似乎是想将我一口吞下，我微微笑着，闭上眼睛。
【听我心者，如我所愿】
瞬间有一股暴虐的力量充斥了全身，我听见自己奇怪的笑声，但是无法控制。
【杀了这些禁锢你的人】
【杀了他们，你就自由了】
【动手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不会思考，不会判断，完全地听之任之，我看见自己从火刑台上一跃而下，妖异的火焰映红了黑色的眼瞳。
随手撕开他们的胸膛，扭断他们的脖颈，所有的念似乎在瞬间失效，我看到他们惊慌的脸，无助哀求的神情，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满足感。
从来都是被轻视的，低贱的我，原来，也是可以如这般得到别人的仰慕吗？即使，是因为恐惧。
原来拥有力量，是一件让人如此快乐的事。
【看来你也体验到这其中的美妙了呢】
【好好享受这杀戮之夜，臣服于我，把你的身心完全地交给我】
脑海里，最后的，就是这几句。
原来，我遗忘的，就是这样的记忆。
“这么说来，世间，竟只剩你一个了。”叹息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面前的空气里渐渐凝化出一个人形。
相貌就如同雕像，但是比那美丽得多，苍白的词汇根本形容不出其中一二。
“你就是，阿尔忒弥斯？”虽然很怀疑，但还是开了口。
“直呼其名可是藐视神威的表现，”她微微笑着，“不过我不是她，我的名字是菲碧。”
“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直接的孩子呢，”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生气，“看起来，你像是受魔蛊惑交出了身体的支配权，从而杀了全族的人，但是魔的力量远超过你身体所能承受的，按理说，你那晚之后就该死了，也许是你体内一半的梅瑞迪斯血液救了你，在极度透支的情况下，逆转了你的时间，同时你自我选择了遗忘。”
所以，我的记忆才是从流星街开始的，遇见旅团的时候，才会是五岁。
“不得不说你很幸运，那次的逆转没给你留下任何不良的影响。”
“你不杀我吗？”
她失笑，“为什么要杀你？”
“我杀了你所庇佑的族人，身为神灵的你不该杀我吗？”
“即使身为神灵，也不能任意插手人间之事，况且，你身上也有梅瑞迪斯家族的血液，”目光转到别处，“这座神庙，从建成之日起就只是为了后人能在走投无路之时前来求助，时至今日，来的人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我想，是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警觉心顿起，“你要做什么？”
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头顶传来异样的声响和震动。
“是时候该沉睡了，自此之后，梅瑞迪斯家族，彻底消失于这世上。”
我自然不会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是要连我一起，毁灭吗？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
就像，库洛洛把我推到传送阵里时一样的神情。
死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答应了亚鲁加会平安回去，怎么能死在这里？
“没有人可以杀我，就算你是神灵也一样。”我看着她紫色的眼眸，握紧了拳头。
梏爱可以逃避可以懦弱，但是唯独不能放弃。
恢弘的神殿缓缓沉入黄沙之中，速度很慢，似乎是故意让人记住一般，慢慢慢慢，拉长了时间。
“团长，小公主在哪里？”侠客深深地皱着眉。
库洛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不知道。”
飞坦看了眼下沉的神庙，金色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黑色的衣角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他转过身，无视那座尚在下沉的神庙，一言不发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深渊X历史X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