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秦风

2、第一章

　　第一章

　　高考，残酷的高考，折磨了我，折磨了和我一样的考生。三年积血换来的却是一张大专院校的通知书。我要逃离，逃到另外一个城市去，离开这个令我伤心的城市。

　　踏上了去往美丽的“水上花园”——厦门岛的列车，经过一天一夜的挣扎，我终于逃离了。

　　不知到底怎么了，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忘记的，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忘记。独自漫步在岛上，想起以前的日子，真的好想哭，好想大哭一场，以为哭出声之后什么都可以抛在脑后了，但怎么也哭不出来，心却很痛。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有所回忆，曾经的哭，曾经的笑，曾经的伤，曾经的痛。

　　四年，一直爱着雨，不管她对我怎样，我也一样的爱她，现在还是一样。还对她说过还会等她五年，因为她读的是本科，临床医学。如果五年之后还没有结局，将继续我的等待。

　　眼睛望着远方，紧紧盯着一个地方，那是个亮点，感觉到这个亮点离我很远，很远，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看清楚它到底有多亮。似乎和我的身心一样，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让等了四年的她回心转意。何时靠近亮点，何时就让她回心转意。

　　思绪随着亮点铺展开来。

　　没有风的日子真的好难受，没有影子的日子真的好难过，没有雨的日子真的好寂寞。
　　如果说当初没有遇见雨，那么我就不会沦落到读专科的地步；如果说当初没有情，那么我就不会这样日日夜夜的等待；如果说不爱她，那么我的心怎么总被她伤；如果说她不爱我，那么她为何要和我再次的重逢。

　　秋天，之所以称之为秋天，是因为她用她的凉爽代替酷热的夏天。

　　秋天，许多故事都在其诞生，同时许多故事也在其丧生。

　　秋天，是个恋爱的季节，也是个失恋的季节。所有的人都是可耻的。我是这样说的。

　　这是个恋爱的季节，孤单的人是可耻的。安是这样说的。

　　这是个孤独的季节，不孤单的人是可耻的。朋友草是这样说的。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雨；想起日夜思念她；想起给她的情书；想起和她的那次约会；想起那次拉她的手；想起送她的红玫瑰；想起她的背影；想起她的眼神；想起她独自一人站在教室外面望着远方的自己；想起我靠近她早已离去；想起她那次摔倒；想起打电话给她；想起和她擦肩而过；想起给她的第一封信；想起她的回信；想起她给我的眼泪；想起和她的重逢；想起她的声音萦绕在我耳旁——这一切的一切的想起，都是我爱她的见证，这些都不会改变，已成定局。

　　将满十八岁的雨不知如何走向成熟，不知如何发生变化，不知任何承认自己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少女都喜欢男孩的爱抚，怎么雨不需要，或者她已经需要，或者她需要的不仅是爱抚，还有——

　　我简直无言去面对现实，那简直是个藏匿在黑暗中的陷阱。幽深。

　　现实中的我和雨怎么会到这种地步——雨的绝情，我的痴情。犹如在十字路口，我们俩都不知该往何方，然后我说向左，而她说向右；我说向前，她说向后，总和我唱反调，最后我必须跟她走。

　　我也无言面对幻梦，那简直是个漂向远方的天堂地狱。幽灵。

　　幻梦中的我和雨怎么会到那种地步——雨的痴情，我的绝情。犹如在一扇门隔开的两个世界，地狱和天堂。她说一起去天堂，而我说你去地狱，我去天堂，和她唱不同的反调。最后，她必须听我的。我们俩只能天各一方。

　　傍晚的微风吹拂着树林里的绿叶，发出并不吵人的哗哗声。

　　它们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好象我和雨几百年前的情话一唱一和，一起一落形成默契的和弦。

　　忽然发现雨就坐在自己的身旁，此时的感觉不同一般，心跳加快，血液流速加快，呼吸加快，还冒冷汗。这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似乎就是这种感觉促使我们俩走向最后的结局。

　　“你还好吗？”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回声，还是只有树叶的哗哗声，这句话难道不是在问雨吗？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了。

　　雨伴着微风逐渐入睡，我不想睡，也不敢睡，害怕自己一醒来她已不在身边，那将是一种锥针刺骨的感觉。我真的害怕在这一秒失去她。

　　单纯的去感觉，去回味，让游移的心思与□□结合，这一切来得是那般地自然，那般的超脱——

　　“不要用任何理由来解脱你我的感情，让你我继续下去，不要终止，一旦终止，结局就无法想象。”我喃喃地对着熟睡的雨说，希望这句话能进入她的幻梦。

　　幻梦，是这样的天方夜谈，异想天开。

　　早就想去看大海，无边无际，那就是自由。我在这一秒已经做出了决定，但还没等这一秒结束我必须取消这个决定。为什么？上帝，那个慈祥仁爱的父亲。

　　“风，现在你还不能去。”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阻止了我，我开始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尊严，还有没有生存在这个世界的能力。

　　一旦发现雨在那么多男孩中间，真不知如何去找理由把她拉出来。没有。

　　看看我和雨周围的朋友都在恋爱，而且沉浸在热恋中，而我们俩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这是为什么？谁能告诉我。

　　其实，只要我去感觉，用束缚的灵魂去感觉，我就知道了。我拥有超常的感觉能力，只要我愿意就一定对。但是，我不想再感觉下去，不想让灵魂进一步被束缚。

　　我不喜欢感觉的生活。但却喜欢感觉的痛苦。

　　天空飘零着许多细细的雨丝，那就是细雨。我和雨就在这样的天气中重逢。透过雨丝，似乎在说雨后有天晴，似乎又在说永远都是这样的细雨，代表她会回心转意，或永远不会，也代表我要充满信心，或永远死心。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残忍的，没有一个男孩会承认，若有，除非他疯了。

　　爱是痛苦的，被爱才是幸福的。我不记得是哪一本是书看到的。

　　其实，爱这个字有谁能轻易的说，情这个字有谁能轻易的谈，红尘有谁能轻易地看透，甚至没有。没有。

　　无意中发现自己和以前不同了，当初的那个小男孩是个什么样的，他只会沉迷于书籍；现在的大男孩是个什么样的，他只会钟情于玩耍，只会钟情于雨。由粗心到细心，胆小到胆大，世事不问到无事不问，未成熟到成熟……这些都要经历一个大的转折，其转折点就是绝情的雨。

　　是雨，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做真爱；是雨，让我认识了誓言这两个字；是雨，让我尝到了什么叫做心痛。

　　雨到底知不知道我对她是真心的，到底知不知道我等了她四年，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无数个夜晚都在想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每一分钟每一秒种都在爱她。

　　“当爱情说话时，宇宙一片和谐。

　　所有的宁静都被爱情打破了，

　　人在接受与付出之前，

　　如果知道什么是永久的？

　　谁敢有如此的把握？……

　　而如果你曾经历过长期的追寻与等待，

　　你就会有把握。”

　　马尔提斯的话是在给我信心还是要我死心，有着相对的意思。

　　在岛上，每天我都会早早的地上床睡觉，以为很快就会睡着，怎么也没有想到深夜才开始入睡，甚至还久。

　　不知为什么总爱倚在窗口，是在盼望远方的飞鸿的到来，还是想逃出这个牢笼。

　　我和雨的相遇是个巧合。那是个夏天，那天是最炎热的一天，我就站在家门口，在期待一个女孩的微笑，就在这时，坐在车上的一个女孩在对我微笑，但不是我所期待的人。我们俩彼此都不认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情节，使我记住了她。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因为我已经爱上了她。

　　她不知道，那时家人问我她是谁，我只说了一句“不知道，我又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她是谁，或许是和我几百年前相爱的人”。看，我就是这样说的，真的有点傻。

　　为了要找到她，我必须从最近的学校开始，因此我放弃了去重点中学读最后一年的初中，来到了这个我很陌生的学校，很熟悉的家乡。

　　在转学这件事上，还出了一点事。家人都叫我去重点中学读，我怎么也不听，弄的向来疼爱我的妈妈拿着薄薄的宽宽的竹蔑狠狠地抽我，我还是没去，一直都不吭声。最后，家人放弃了，可在我的身上只留下了那样地青一快，紫一快。

　　开学之后的第八天，我再次遇到了她，也许不是她，我是从眼神看出是她的。最后我知道她叫雨。

　　在那个平安夜，我在学校雨的住处等她，之前已经把情书交给了她。她出来了，和我约会，我拉着她的手走入了那片树林，我们聊了很多，从懂事的那天开始的。最后我把红玫瑰送给她，她收下了，但她对我说：“风，我爱你，但只在今天。”

　　我伤心地要死，但控制了自己没有让自己的头撞向树。我始终忘不了她，一直在爱她。

　　第一个学期一转眼就过去了，第二个学期也开始了，面临的也是所谓的中考，我的心平静了许多，以为自己可以用心地读书，把心铺压在书上，谁知道雨和我竟然被分到一个班，如果说这不是巧合后的缘分，那还会是什么。

　　以前，我从不相信缘分，可现在我却相信了，它给了我认识的方向。

　　这样的缘分就已经造就了那样的结局。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越完美的开始结局越惨，越不完美的开始结局未必比越完美的开始的结局惨。

　　对现在漂泊在岛上的我来说，只想听到一句来自雨口中的关怀，而不是“你可不可以不打电话来”等之类这样的话语。那天，我真的哭了，只流了一滴眼泪，没有再把想好对她说的那些话说给她听，只是说了一句极为简单的话语——五年，等你五年，再见。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更让我痛不欲身。

　　挂上电话，我真的想拿一把刀砍掉自己的一只手，如果那样地话，我就可以彻底地死心，因为雨不可能会再接受一个残疾人。

　　踏上来岛的列车的前一天是七夕情人节，依然和去年一样，天空中的月亮只有那么一小块，似乎在说如果七夕之夜的月亮圆了，那我和雨就永不分离。我真的很想约她出来，最后还是没有，我怕自己会更加伤心，我要带着欢快的心情去岛上。

　　我想到了一个万全其美的好办法，打电话给雨，和她说几句就让话筒自由落下，那时会听见砰砰地声响，再用扩音器听听她会不会说话，如果会，那么我等了整整四年没有白等，反之，我就可以死心。这真是个好办法，是我想出来的，我想这样对我们俩都是残忍的，但又未必残忍。

　　说实话，如果说这样的一个万全其美的好办法太残忍的话，那么其余的办法都比这个更残忍。这个办法的的确确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