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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我好烦我好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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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州的主要经济来源是谷璨这个城市,谷璨不大,却异乎寻常的繁华富裕,甚至有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这是每一个修者都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里有想都想不到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有三教五流,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进行着不可言明的交易。
而墨昭等人遇见泠鹤轩的地点正是紧挨着谷璨的一处闹市。
此时,墨昭凉凉地注视暮云长老钻进人群,和旁边的人聊天,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似是被一口气堵住,既上不去又下不来,憋闷得很。
许是表情过于美丽,又或是站在路中间挡道了,楚谨川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墨昭的衣袖,悄声问:“大哥?还去鬼市吗?”
墨昭啊了一声,晃过神来,将目光收回,侧过头:“走吧。”最后瞥一眼人群中那抹浅色的衣影。
暮云长老没有看他。
有些失望,不多,淡淡的,有些忧伤,似曾相识。
墨昭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只当是不爽,离开了主道,随楚谨川和蔚柯往右数第二个巷口拐了进去。
“老大,你怎么了?”楚谨川绕过地上的木板箱,后知后觉地问。
墨昭没有出声,像是在想事情。楚谨川见状也不好打扰,也没再出声。
一路无话。
一一一一
“就是这儿了。”楚谨川颔首冲一处阴暗的巷尾点点头。
周遭湿腐的气味围着三人,令墨昭极其不适,怒了怒鼻子,蹙着眉。
蔚柯也好不到哪里去,整张脸相当难看,清秀的脸皱在一块。楚谨川却习以为常,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钻进黑暗中,墨昭和蔚柯紧随其后,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一片黑暗后,臭味淡了些,空气中还有一种味道,说不上什么东西的气味,只觉得凉意沁进肌肤,寒冷渗进骨髓。墨昭默默地哆嗦了一下,大拇指摩挲了几下其余几根发凉的手指。
“你是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一个精壮的男人从阴影中走来,站到众人面前。墨昭眉心跳了跳,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几寸,心里莫名有点犯怵,楚谨川见了对方,却自来熟地靠过去,好兄弟般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说道:“别来无恙啊南宫兄,我带几个朋友去鬼界。”南宫桎满脸无语的捏着眉心,无奈道:“谨川兄,鬼界可不是什么大少爷府邸,是你这种整日瞎晃悠的公子少爷随随便便去的地方?”楚谨川笑容不改:“哎呀,我是不怎么样,但是我这几个朋友可厉害了,喏,这是我老大。”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面色不善的墨昭。
南宫桎上上下下大量了几下墨昭,评定道:“具体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比你厉害就是了。”他收回目光,补充道,“你太菜了。都多大岁数了,才这么高境界,小境界都没过吧?”
“……”有必要这么伤人吗?楚谨川汗颜:“小境界还差一点……就一点点,我这不就准备去鬼界看看嘛……”讪讪干笑了几声。
墨昭不耐烦地打断道:“还有完没完了,我还急着去鬼界。”随手甩袖,银色的流光自指尖倾斜而出,木质的地板颜色渐渐变深,变成深邃的墨黑,无数乳白色的鬼灵从中飘出,似从无边的地狱爬出的亡魂,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诡异的灵流在暗处翻涌。南宫桎愣神间只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离了躯体,旺盛的生命力被吸入深渊,心情一下好像再也好不起来,他运动经脉,才觉得身体有了些暖意,他眯了眯眼,心里对墨昭的实力也有了估判,虽觉得墨昭看上去很不像什么正派人物,但毕竟是楚谨川带来的,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墨昭的实力。
墨昭见状也无意刁难,敛了法力。
南宫桎的肩膀松弛下来,脸部肌肉有些酸痛,他没理会,说道:“墨昭,你虽然有实力,但是,只有被‘锁’认可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鬼市。”
“我先带你去见ta,”南宫桎顿了顿,“我见过的,就没几个被ta认可。”墨昭点点头,若有所思:进个鬼市竟这么复杂,看来鬼市真不太安全,还是得小心为上。
南宫桎见几人没有什么异议,便领着三人往阴影中走去。黑暗一点点吞噬昏黄的灯光,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黏腻,空气有些憋闷。冗长的沉寂后,南宫桎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石门前,眼眸微微眨动,右手手掌贴上冰冷的石门,温暖的法力洒落在那些繁复的花纹上,顺着纹理蔓延,楚谨川有些疑惑地“咦”了一声,“这怎么会有血流出来啊?”
大家也注意到了,南宫桎的手掌下有暗红色的血液流出,一阵疾风不知从哪里刮过来,呼啸的风声中掺着凄厉的嘶叫,众人都一惊,有些站立不稳,蔚柯默默开了法力盾挡在三人面前,墨昭有些不自在,脖颈烧红地稳住了身形,随后也在蔚柯的灵盾上倾注了自己的法力,“这是什么东西啊,南宫兄——”楚谨川在狂啸的风声中冲仍立在石门前的南宫桎大叫。
南宫桎沉着的声音传来:“这是‘锁’要出来见你们了,小心点,别被吹跑了。”
视野被迷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过来大约几分钟的样子,终于看清东西了。
四周早已换了模样。
原本深灰色的墙壁化作秀丽山河,黛绿色山峦连绵起伏,艳红色宛若涅槃之火的杉木铺满整个视野。
一袭白衣,一袭黑衣,立在红海中。
墨昭的呼吸滞了滞,楚谨川难得地无言。
“我在这里最大最高长得最好的凰杉底下买了一坛上好的酒,你猜猜,是什么酒?”白衣男子抱胸笑问道。
“不知道。”黑衣男子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兴趣。
“猜猜嘛。”白衣男子并没有因对方的冷淡而扫兴。
“槊苋(一种开花植物,花可酿酒,味甜微苦,年份越久香味越醇厚,架空世界独有)。”黑衣男子垂落了目光,似是在回忆般随口答道。
“真聪明。”白衣男子伸了个懒腰,稀碎的阳光落下,将俊秀的面容勾勒清晰,“等我们修得仙术再回来,开来喝一杯,估计会很好喝了。”
“嗯。”黑衣男子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望着他的侧颜,长久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他之前算过一卦,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味美的槊苋,他们是喝不到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说,
人总是得为什么盼头而活,不是吗?
也许尽管活不了。
墨昭并不了解这两人,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还是移开了目光,不想看,心里有点怪异的难受。
跟之前一样,没有源头得替那两人难过。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