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魂渡口》牧怀久

3、第二章·随地捡了个儿子？ “啊啊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几个高大的修士持剑围住一个身着黛色对襟云纹窄袖的男子，中间那男子瘪着嘴哭笑不得，他连连摆手道：“这金钗真的不是我拿的啊，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见那几名修士依然不为所动，他眼睛一瞟，看见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散修，便不管不顾地推开修士一下子爬过去抱住了那人的腰，半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道：
　　“爹啊——你儿子我被人威胁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那声音气势如虹，撼动山河，直击听者心灵，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人低下头，望着那双清澈得冒出愚蠢的眼睛，四周陷入诡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男子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一双阴沉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一张比锅底还黑的年轻脸庞，好家伙，这人看起来还没自己年纪大，刚刚认爹是不是早了点？他把心一横，泪汪汪地继续演：“爹啊——他们说我偷……东西！”好啊，一本真经地胡说八道，令身后的修士叹为观止，那散修带着恐怖的笑死亡凝视了某奥斯卡影帝几秒钟，眼神冷冰冰的，想要把男子一脚踹开，男子见状赶紧继续演下去：“爹爹，您相信我，我绝不会行这小偷小摸的不光彩之事！”
　　散修闭了闭目，“沉思”片刻后：
　　“爹爹不在，你就受这等欺负，今天，你爹我就要为你做主！”
　　……
　　跪着的男子：……认了？？？
　　散修扭过头，凉凉地看着心里打退堂鼓的几人，突然又笑了，修士们虽穿着宗门统一的制服，但却被散修淡漠的注视吓得脊骨发凉，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拎起佩剑一并围拢过来。
　　“怎么？觉得打不过就想一起上？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在本座面前叫嚣？”散修薄唇弧度平直，满眼讽刺。
　　众穿着藏黑色制服的修士中，一着银色劲装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兀，看起来只是被拉过来凑数的的，退后了几步，满脸写着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同门，冷声道：
　　“一群没长眼的，你们打不过看不出来吗，瞎费力气。”
　　修士们敌视地看看他，没有理睬。一张燃烧着诡异黑火的鹅黄色符纸直拍向散修前胸，衣袍翻飞，一只手捏着的暗器隐隐泛着寒光。
　　少年一震，飙了几句脏话，手指往空中一抹，银色的符阵破土而出，数不清的淡色羽毛炸开，硬生生将符纸在空中轰成碎渣。
　　瞬息之间，一块开了刃的灵石破开空气，直逼散修脖颈，那散修也不躲闪，左手手指一夹，啧啧两声，手腕轻轻一动，扑哧一声，刚刚偷袭的修士便口吐血沫倒下了，散修踹了还抱着他大腿的男子一脚，嫌恶地蹙了蹙眉，抬眼伸手准备唤来斩殇，却使了个空，愣神之际，那强劲的灵流逼近了目前，无奈之下，他只好硬接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出个下压的动作，□□的灵力瞬间压下来，夹杂着吞海之势，几名修士在狂风中凌乱，四处能见度低得吓人，几个人顶着无形的威压，却心有不甘地瞪了灰蒙蒙的周围一眼，还想说什么，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匆忙离开了，散修不予理会，吹了吹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现在这水平平均都这样？”
　　“……”是你太强了好吧。
　　他不动声色地将鼻梁渗出的汗擦了擦，这才转过头，将刚收的儿子从地上拽起来，把人往巷子里拉。
　　“乖儿子？是不是该给你爹解释解释？你爹我绝对不会把你绑起来再扔回去。”散修笑眯眯地望着男子。
　　乖儿子：……
　　秋风萧瑟，呜呼哀哉！
　　没事没事，我楚谨川绝对不会有事！没事没事死不了死不了！
　　“在下楚谨川，请问阁下是？”楚谨川腆着一张脸问道。
　　散修也无意捉弄别人，正了正神色。
　　“墨……”他取下带着的兜帽，半天却只憋出来个姓，缓缓吐出一口气，“……昭。”
　　非常的amazing啊，这位刚认了儿子的男子就是刚刚从曦瑶楼出来的尹倏吟……
　　楚谨川一脸认真地说：“我非常之遗憾没能成为你的儿子，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小弟了，请你务必收下我！”
　　墨昭无语住了，脑袋里冒出个大大的问号，转而问楚谨川：“你就这么草率吗？再考虑考虑？”
　　楚谨川拍拍胸脯道：“这是我经过58秒的深思熟虑得到的，你就收下我吧大哥！”
　　墨昭：……这人脑子莫不是有点问题？58秒……还深思熟虑……
　　炽热的目光投在墨昭身上，墨昭在心里默默叹息，还是答应了下来。楚谨川闻言凑到墨昭身边，热切地问道：“墨老大，需要我做什么吗？”墨昭虽然很不习惯一个人对他这么殷勤，但还是想了想说：“有没有一种药，能把人变小到十几岁？”
　　“老大？您要干什么啊？您不会要……？”墨昭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颇为羞愤地说道“你想什么你！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想啥了我？我就想说老大他不会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他都在心里脑补好了墨昭成为十几岁少年之后进入宗门然后以一己之力吊打长老级别的修士的帅气画面，怎么就挨打了？？？他做错了啥？老大想成啥了？只见楚谨川一个深呼吸努力调整僵硬的面容和一颗破碎的心，眨巴着无辜的大眼，异常认真地说道：“老大，虽然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但是，以我多年经验来说，确实有这种药，只不过这种药只有鬼界的暗市有卖的，您要去啊？”
　　墨昭自动忽略了“但是”后面，“只不过”前面的句子，只是在听到“鬼界”的时候““嗯？”了一下，“鬼界是什么地方？”墨昭问。
　　楚谨川愣了愣，老大这是刚出生吗？咋啥都不知道？会不会失忆了？想到这里，怜悯的目光就落在了墨昭身上，他咽了咽口水，用母亲般慈祥温柔的声音“谆谆教诲”道：“鬼界呢，原本在殷末年间是没有的，但是，那两位创始人死后，那孙子……也就是那个皇帝变本加厉，百姓可惨了，都不剩几个了，那怨灵啊亡魂啊一大堆，久而久之聚在一起就形成了鬼界，他们那有个鬼王，哦，是他们自己推举出来的，这些鬼……虽然别人都说鬼很穷凶极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我觉得吧……其实鬼跟人一样，有好有坏，善良的鬼比人还好，所以说，这也不能轻易判定，轻易地见鬼就喊打……”墨昭沉默了，半晌，他开了口：“我大概是明白了，走吧，准备准备去鬼界。”
　　“哎好啊！啥？去鬼界？！”刚刚反应过来的楚谨川瞪着眼睛一脸错愕，“我们俩单枪匹马去鬼界？！老大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啊——放小弟一条生路吧，鬼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墨昭“慈眉善目”地微笑着，拍了拍楚谨川的背，道：“儿啊，爹爹不会带你去送死滴∽”楚谨川茫然地眨眨眼，“啊”了一声，他也不管墨昭奇怪的称呼了，扑通一下，直接跪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拿一种你怎么这么狠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墨昭。一时间，相视无言，只有心如死灰的那位才懂得生命的珍贵，泪水在心里静静流淌，美好的时光为什么总是这么短暂……
　　墨昭真拿这位没辙，换了一种方式说：“鬼节怎么进去？指个路。我一个人进去总行了吧。”
　　楚谨川深深地望了墨昭一眼，一转头，结果惯性太大，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又晃晃悠悠爬起来，一溜烟，跑没影了。
　　原地，墨昭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想不开找这个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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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墨昭在原地倚着墙小憩，楚谨川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一脸凝重，身后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楚谨川眼含热泪向后面招了招手，“爹！娘！阿姐！大嫂！二嫂！伯母伯父！姑爷爷姑奶奶！侄孙！太爷爷！还有天上的太奶奶！隔壁赵伯、小妹！墙头上的小猫！家门口的小草啊！……”越说越离谱，楚母连忙挽着楚父大喊道：“儿呀——在外面要好好的啊！别挂念我们！我们会在家等你！一路走好！”又转头抹着眼泪对诸位亲朋好友说道：“我们这不出息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会懂得自己看世界了。”她又悄声对丈夫说：“这货精终于滚蛋了，我俩可以环游修真界，把我们失去的大好年华补回来！”楚父拿着袖子挡着脸，疯狂点头。
　　……行，父慈子孝。
　　墨昭本就睡眠很浅，这一嗓子早把他惊醒了，他眯缝着眼，打量着浩大的阵势，这是准备赴死吗？他忽然觉得一句话颇有道理：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目光一扫，落在与楚谨川同行的另一人身上，个子偏高，挺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一个词——高冷，其实他觉得自己前世也挺高冷的，但是，这一世，他好像人设已经崩了，而且……崩的还很彻底……果然，在傻子面前，他好像没有抵抗能力去和不他一起发疯……墨昭暗戳戳地下定决心，如果高冷人设立不住，那就不立了，他要拉着所有高冷的人一起崩人设，反正要崩一起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