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综测 刚刚，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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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台风雨季到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密集斜织的网般笼罩整个世界，闷热粘腻的空气里水汽十足。
时昭望着雨幕，心底郁闷至极，她很讨厌下雨天，手机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清宴？
【方便下楼吗？我在你宿舍楼下，有东西给你】
时昭眼露疑惑，她不记得沈清宴还欠自己什么。
【？】
【祛疤膏】
时昭垂眸视线从自己的胳膊移到食指，那里有一条浅色的疤，颜色很浅，长度三厘米不到，忽地溢出一声嘲笑。
雨势渐大，狂风卷过带来丝丝水汽，平添几分凉意，踏出寝室门倒比宿舍的温度舒服多了。
“时昭同学。”
时昭抬头，不远处的男生长身玉立，似乎来得很急，白板鞋上尽是雨渍。
祛疤膏被递到手上，时昭看着包装盒上的英文字母，淡然一笑：“其实不用的，几个月后疤痕就褪掉了。”
“还是需要的，”沈清宴低头，眉眼温柔：“我妈说女孩留疤心里可能会不舒服，我觉得也是，这是我妹上次受伤用的祛疤膏，挺好用的，要是还祛不掉，你的激光手术费用我包了。”
“其实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时昭指甲滑动着盒体，鼻间漫过酸意，心里开始慢慢咂摸“妈妈说的”这几个字。
“还是要的，毕竟祸是我闯的，我就要负责到底。”
时昭闻言淡淡一笑，男生目光赤诚，抬眸时一颗黑痣撞入眼帘，这人脖颈处的皮肤很白，这颗痣便显得尤为突出。
又一阵狂风卷过，吹散了女孩披在身后的长发，几缕飘落胸前。
“时昭同学？”
时昭抬手撇开脸上的长发，眨了眨眼睛，对上男生视线：“谢谢你的药膏，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楼了。”
说完转身就走，裙摆扬起轻微的弧线，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摆动。
“时昭同学！”
沈清宴没料到女孩会走得这么干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嗯？”时昭转身，静静看着男生：“还有事吗？”
几步之外，沈清宴看见女孩泛红的眼眶。
“那个，学校周围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味道不错，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当做赔罪。”
“现在这样也可以吗？”时昭抬起受伤的胳膊和腿。
“不是，等你伤好了，可以吗？”
“可以。”说完，朝楼上走去。
雨，越发大了。
经过二楼窗户，时昭瞥见大雨滂沱中男生的背影停下脚步，不可否认，这人确实是个帅哥，单看背影也很帅。
那盒祛疤膏被捏在手里反复摩挲，眼眶忽然就不争气的热了，她以为她已经习惯母亲毫不关心的日子了呢，真是糟糕。
综测是在几天后下来的，在智育排名为一，德育加分为零的情况下，时昭在年级15找到了自己。
她不理解，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在智育排名四五十名的情况下，单凭德育加分进了前十。
目光微移那盒祛疤膏映入视线，伤口早就结了痂，最近微微泛痒。
班级群又在@全体成员了，“迎接新生招募志愿者通知”，开学半个月了，又是一年新生季。
宿舍门被忽然推开，紧接着的是徐熙和难以置信的嗓音：“昭昭，你看见综测成绩了吗？”
时昭按灭手机，淡淡开口：“看见了。”
“这太离谱了吧，这个三班的到底给自己加了多少德育分？”白悠悠将书包扔回椅子：“给自己加满了这是。”
“昭昭要不你今年还是参加点社团活动吧，”秦墨开口：“毕竟你可是智育第一名的人啊，我看着都觉得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时昭抱着小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综测名单上：“今年多参加点活动加回来就是了。”
白悠悠点头：“最近正好招接新生的志愿者，我帮你报呗，昭。”
“那就麻烦我们悠悠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可过得太放纵了，时昭收拾好书包，开始换衣服，黑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衬得女孩越发清冷，似清晨薄雾。
图书馆依旧灯火通明，离闭馆还有两个小时，做一份六级真题够了，绕过听力直接从大题开写。
耳畔只有笔尖摩挲卷面的沙沙声，坐在图书馆也不胡思乱想了，也不悲愤郁闷了，满脑子只剩下写题了。
时昭嘴角难得染上笑意，这份真题也做地得心应手，闭馆铃声响起时，时昭刚把卷子改完，只剩听力和作文没写了，留给明早吧。
桌上倒扣的手机忽然亮了，时昭拿起看见屏幕中间的名字又将手机放下。
屏幕持续亮着，时昭面无表情地看着，既不接也不挂，一分钟后电话挂断，只余下屏幕上的未接来电。
捋了把头发，表情燥郁难耐，即使这样也只能拖五分钟罢了，五分钟后温澜照样会打来，手撑着额头叹口气，最终站起身体收拾东西。
“看什么呢？”林森盯着旁边人，发现这人根本没听他说话。
“没什么。”那道熟悉的背影转眼下了楼梯，沈清宴目光扫过女孩刚坐的位置。
他已经五天没见过时昭了。
今天很巧，原来她喜欢来浩海图书馆。
“没什么是看什么呢？”林森顺着好兄弟的目光朝前走了几步，恰恰看见楼梯转角的背影：“那个女生？”
沈清宴没有否认：“嗯。”
“你喜欢人家，喜欢就去追啊，干嘛在这儿当‘望妻石’？”
林森打量着好兄弟的脸，肯定道：“你小子还是有资本的。”
沈清宴眼神跟着一楼大厅的那道黑色背影，默然开口：“有些感情光靠脸是解决不了的。”
不然也不至于他刷了那么多次脸，时昭也不认识他。
听到这林森也不说话了，半晌来了句：“这倒是句实话。”
其实沈清宴有时也很疑惑自己到底好看不好看，或许是好看的吧，毕竟从高中到大学给他递情书表白的人也不算少，又或许不那么好看，毕竟从高中到大学时昭一点也不记得他，还是说他没长到时昭的审美点上。
沈清宴望着好友忽然开口：“林森，你觉得我长得还行吧？”
林森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兄弟，你没事吧？”
“我就是有点怀疑。”
“……”
林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路过学校超市前面正好有一个眼熟的人：“胡放！”
趁着男生过来的间隙，对好兄弟介绍道：“摄影社的好朋友。”
“森哥，还没回宿舍，”胡放看见不远处的两个人，笑着打招呼：“这么晚还出来买吃的，同道中人啊！”
“我俩刚从图书馆出来。”
“这个我懂我懂，书里有面包、有美女、还有黄金。”
“……”林森踟蹰着开口：“兄弟，你这知识学得有点杂。”
“艺术生理解一下喽！”胡放开怀一笑：“话说有什么事？”
“你是学艺术的，你觉得我身边这位兄弟长得怎么样？”
胡放听见这话朝沈清宴看去，一阵无语漫过心头，这年头普通脸真是没法活了。
“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胡放满脸苦笑：“要是能用你俩的脸活一遍该多好啊！”
“听见了吗？”
两个人朝宿舍楼走，昏黄灯光照亮前路，林森开口安慰：“别自卑。”
夜色绰约，抬眼女孩的身影又出现在视线中。
林森顺着好兄弟的视线，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当电灯泡的好，便先走了。
果然，五分钟一到，电话铃声按时响起。
时昭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妈。”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时昭放慢脚步，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在回宿舍的路上，没看见。”
“到宿舍了？”
“到了。”
“综测下来了吗？”
“嗯。”
“名次。”
“智育第一。”
话筒传来的声音如机器人般理智冰冷：“我问综测。”
“十五。”语气轻又缓，风一吹就散在了空气中。
“呵，”一声轻嗤，“这就是你给我说的你最喜欢的专业，学成这样？”
时昭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胳膊撑在大腿上整张背都塌了下来，全身的力量全都汇在脚底苦苦支撑。
“上大学就可以放松了吗？就可以一直待在宿舍里玩了吗？时昭，你和我吵得天翻地覆也要学这个专业，现在就学成这样……”
一大串话潮水般涌进脑子，时昭根本反应不过来，大脑彻底宕机。
她忽然觉得好累啊。
可四周嘈杂，脑子痛得彻底，一手撑着脑袋根本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似打了镇定剂般开口：“我凭本事考上的大学，我凭本事摆烂。”
“你说什么？”
母亲的语调不高，可语气却像刀子，虽隔着电话线却实打实地抵在了时昭喉间。
嘴唇动了动，最终败下阵来：“我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妈妈。”
说完，自顾自挂断电话，整个人似乎被抽了筋骨般蜷缩着。
树上不知名的鸟儿发出一阵啼叫，时昭起身撩开脸上的头发，视线却被眼前的人所吸引。
十几米外男生站在路灯下，静静望着自己，灯光散落衬得五官越发立体深邃，那双眼睛竟藏着点莫名的心疼。
心疼吗？
时昭自嘲一笑，还会有人心疼自己，不过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罢了，淡淡瞥了眼朝宿舍楼走去。
女孩的背影纤瘦挺直，如崖壁上的劲竹，沈清宴盯着一阵苦涩自心口漫开。
刚刚，她是哭了吗？
阴暗角落里难得落下一道光，女孩抬头时眼底的晶莹比光更亮，满目苍凉，和他们相遇的第一面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霞光漫天，现在夜色苍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