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冰川》栩愿池

7、实验室的“意外”与副CP的萌芽 （时间：三

　　（时间：三天后，周一上午）

　　材料物理国家重点实验室A栋503。

　　空气里弥漫着化学试剂特有的微涩气味和仪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巨大的透射电子显微镜占据了一角，操作台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生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高分辨图像，低声讨论着数据。气氛严谨而忙碌。

　　顾清弦站在实验台前，正指导一个博士生调整激光干涉仪的精密光路。他穿着合身的白色实验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微微倾身，专注地盯着仪器，侧脸线条冷峻，偶尔低声指出调整的方向，声音清冷平稳，仿佛几天前静思园那个失控的夜晚从未发生过。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拿起移液枪，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时，那晚鼻尖上滚烫的触感和季临渊灼热的呼吸，会毫无预兆地窜入脑海，带来一丝微妙的战栗。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实验数据。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顾清弦头也没抬，以为是送耗材的助理。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修身T恤和迷彩工装裤、身材高大健硕、寸头、眉眼带着一股凌厉野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崭新实验器材的纸箱，箱子很沉，他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顾教授，您订的新一批高纯硅片和铂金坩埚到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这声音……不是平时送货的人。

　　顾清弦终于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江屿。季临渊那个形影不离的保镖。资料上显示，前特种兵出身，身手极其强悍，是季临渊最信任的心腹。

　　他怎么会在这里？送耗材？季临渊又想搞什么鬼？

　　顾清弦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戒备：“放下吧。签收单给我。”

　　江屿依言将沉重的纸箱稳稳地放在指定位置，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好的力量控制。他走到顾清弦面前，递上签收单和笔。两人距离拉近，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原始的、极具压迫感的野性力量，与实验室里严谨的学术氛围格格不入。

　　顾清弦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但作为实验室负责人的素养让他克制住了。他接过笔，快速签下名字，只想尽快打发走这个明显带着季临渊烙印的人。

　　“谢谢。”江屿接过签收单，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的目光却像精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顾清弦清冷的脸庞，在那挺直的鼻梁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又迅速移开。他敏锐地察觉到顾教授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排斥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响起一声压抑的惊呼！

　　“小心！”

　　只见操作台另一边，一个研究生（正是上次在图书馆被季临渊问路的那个面善男生）在更换激光器冷却液时，手一滑，沉重的冷却液储罐脱手，直直朝着他脚边砸落！里面是昂贵的、具有腐蚀性的冷却液！

　　变故发生得太快，那男生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过去！是江屿！

　　他速度极快，动作迅猛而精准。在储罐即将砸落、液体即将飞溅的瞬间，他一手猛地将那吓呆的男生向后拽开，同时另一只穿着厚实军靴的脚闪电般踢出！

　　“砰！”一声闷响。

　　沉重的金属储罐被江屿一脚精准地踢飞出去，砸在远处铺着防滑垫的空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罐体扭曲变形，但里面的冷却液一滴未漏！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

　　被拽开的男生惊魂未定，脸色苍白，腿还在发软。他靠在实验台边，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抓紧了刚才拽住他手臂的那只……属于江屿的、布满薄茧、结实有力的大手。

　　江屿确认危机解除，立刻松开了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顾清弦，声音平稳：“顾教授，没事了。”

　　顾清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江屿的身手惊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先检查了那个吓得够呛的男生：“林沐，有没有受伤？”

　　林沐这才回过神，连忙摇头，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红晕：“没…没事，顾教授。多亏了这位……”他看向江屿，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强大力量时产生的依赖感。

　　“江屿。”江屿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

　　“谢谢江先生！”林沐真诚地道谢，声音还带着点颤抖。

　　顾清弦的目光在江屿和林沐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江屿身上，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但那份冰冷的排斥感似乎淡化了一丝。“谢谢。”他淡淡地说道，算是认可了江屿刚才的出手相助。

　　江屿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江先生！”林沐却鼓起勇气叫住了他。他快步走到江屿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和一点羞涩，“刚才真的多亏你了！我…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就在楼下？”

　　江屿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林沐。这个年轻的、看起来有点腼腆的学生，此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纯粹的感激和一丝期待。江屿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带着野性凌厉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就在林沐以为会被拒绝时，低沉地吐出一个字：

　　“好。”

　　林沐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惊吓都被驱散了。

　　顾清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他当然看得出季临渊让江屿出现在这里的用意绝非送耗材那么简单，但江屿刚才的出手是实打实的。而林沐……这个他带的研一学生，性格温和，此刻看向江屿的眼神……

　　就在江屿和林沐准备离开实验室时，门再次被推开。

　　季临渊那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出现在了门口。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高领毛衣配牛仔裤，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天生的贵气和风流。

　　“哟，这么热闹？”季临渊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实验室，先落在顾清弦身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玩味的探究，仿佛在确认什么。当看到江屿和林沐站在一起时，他眉梢微挑，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顾清弦在看到季临渊的瞬间，身体明显再次绷紧，眼神瞬间降至冰点，刚才因意外而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他冷冷地看着季临渊，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驱逐意味再明显不过。

　　季临渊却像是没看到，径直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顾清弦。“顾教授，早啊。”他语气轻松，目光却像带着钩子，在顾清弦解开的实验服领口处流连，“我来看看……我的‘家教老师’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故意加重了“家教老师”四个字，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离得近的几个人听到。

　　顾清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被当众调戏的羞怒直冲头顶。他正要开口斥责。

　　“季先生！”一个清冷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沈哲。他不知何时走到了顾清弦身边，带着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看着季临渊，“这里是实验室重地，无关人员请勿干扰实验进程。您订购的耗材已经送达，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离开。”

　　沈哲的出现和毫不客气的驱逐，让季临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眯起眼睛，看向这个总是挡在顾清弦面前、上次还给他送“学术垃圾”的博士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对峙感。

　　江屿见状，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高大的身躯隐隐挡在季临渊侧前方，眼神锐利地看向沈哲，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林沐紧张地看着这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下意识地往江屿身边靠了靠。

　　顾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哲说得对。季先生，请立刻离开实验室。否则，我会通知校保卫处。”

　　季临渊的目光在顾清弦冰冷的脸、沈哲戒备的眼神和江屿蓄势待发的姿态上扫过，最终，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我走。”他摊摊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目光却始终锁在顾清弦脸上，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和志在必得，“不过，顾教授，我的提议，长期有效。你……总会答应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潇洒地离开。江屿紧随其后，只是在经过林沐身边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大步跟上季临渊。

　　实验室的门关上。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顾清弦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指尖却依旧冰凉。鼻尖上那晚的触感，和季临渊刚才毫不掩饰的、带着狎昵暗示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心烦意乱。

　　沈哲担忧地看向他：“教授，您没事吧？”

　　顾清弦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没事。继续实验。”他转身走向操作台，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被逼到角落的烦躁。

　　而林沐，则有些失神地看着实验室紧闭的门，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只强有力的大手带来的安全感，以及江屿最后那短暂的一瞥。心跳，似乎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