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冰川》栩愿池

32、ICU外的对峙与“他是我的命” 时间在

　　时间在焦灼和绝望中艰难地爬行。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主刀医生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顾清弦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如同离弦之箭冲到医生面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医生！他怎么样？！”

　　江屿和林沐也立刻围了上来。

　　医生看着顾清弦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语气依旧沉稳：“手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情况非常危险。子弹穿透了腹部，造成了严重的脏器损伤和大出血，腹腔感染风险极高。另外，他失血过多，大脑缺氧时间不短，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都是未知数。”

　　医生的话像一把把冰锥，狠狠扎进顾清弦的心脏！暂时保住性命？脏器损伤？感染？可能醒不来？每一个词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现在在哪？”顾清弦的声音在颤抖。

　　“在ICU（重症监护室）观察。24小时危险期还没过，家属暂时不能进去探视，只能在外面等。”医生交代完，疲惫地离开了。

　　ICU冰冷的玻璃门外，顾清弦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身影上。季临渊的脸在呼吸面罩下显得更加苍白脆弱，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线条证明他还活着。

　　顾清弦的手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穿透这层阻碍，触摸到里面那个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那个病床和那微弱的心跳曲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ICU外的寂静。

　　季宏远在一众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大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季家几位面色不善的长辈。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顾教授。”季宏远的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愤怒，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顾清弦，“我儿子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需要一个解释！”

　　顾清弦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泪痕未干，衣服上血迹斑斑，形容狼狈，但当他抬起头的瞬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锋芒！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季宏远审视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季董需要什么解释？”顾清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解释他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扑向一个杀手？解释他为什么会在生死关头还想着护住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宏远和他身后那些带着审视和敌意的季家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冰：
　　“他是为了救我。”
　　“用他的命，换我的命。”
　　“这个解释，季董满意了吗？”

　　季宏远被顾清弦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冰冷和话语里蕴含的巨大情感冲击震了一下。他身后的季家人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救你？”季宏远眯起眼睛，语气带着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顾教授，我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虽然顽劣，但从未经历过这种生死之险！自从认识了你，他三番五次受伤！这次更是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是不是巧合，季董应该去查幕后真凶，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这个受害者！”顾清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季宏涛的余孽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他？季家的安保系统形同虚设吗？！”
　　他上前一步，毫不退缩地逼视着季宏远，周身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痛和凛冽的气场：
　　“至于季临渊为什么救我……”
　　顾清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转头看向ICU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因为我是他的人。”
　　“而他……”
　　顾清弦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誓言，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我的命。”

　　“！！！”

　　全场死寂！

　　季宏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教授，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深情和占有欲！那句“他是我的命”，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沉重力量，让久经沙场的季宏远都感到了震撼！

　　江屿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林沐捂住了嘴，眼泪再次涌出。

　　顾清弦不再理会任何人，他重新转过身，将所有的背影留给了季宏远和季家人，目光再次专注地投向ICU内。他的手掌依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季宏远站在原地，看着顾清弦那固执而决绝的背影，再看看ICU里生死未卜的儿子，脸上威严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质疑、痛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许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弦的背影，没有再说一句话，带着人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ICU外的走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顾清弦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玻璃门内那个用生命在他心上刻下烙印的男人。

　　季临渊，你听到了吗？
　　你是我的命。
　　所以，给我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