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笑话纪念我》西米二

17、纸团 “清明后，

　　“清明后，开春季运动会，想报名的来我这儿填表。”
　　课间的时候，林奕洋挥着几张纸走进来。
　　虽然离运动会还早，但是毕竟是高中以来第一次运动会，很多人都想表现一下自己，像姜慧嘉这样的人肯定就是不会错过的，不过她确实短跑很厉害，她拉着张熙一起报了4×200。
　　方嘉本来想报个什么铅球之类的佛系项目，试着参与一些活动，但是无奈自己有腰伤，所以还是当个观众吧。他确实现在也没挖掘出来有什么擅长的项目，他也不爱打篮球踢足球。
　　方嘉虽然看着长的高高壮壮的，皮肤又有些黑，留着板寸，臂膀有些肌肉，但是不过都是干农活累积的，正因为这时常有人把他当成是练体生，但是其实他是实打实的体育废物。
　　“陈凯你报了啥啊？”
　　张熙隔着过道问陈凯，陈凯还在思索，褚一涵扭过头，“我们家陈凯乐意参加啥参加啥。”说着还白了一眼张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说起来张熙和陈凯也不熟，大概也就是上学期一起报名参加了校园越野赛罢了，她估计是想拉陈凯参加运动会的男女接力赛吧，反正报名下星期才截止，不着急。
　　下节课是历史课，虽然早在入学前就统计过文理意向，这个班最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学理，但是在下学期正式分文理之前文科课程还是得上，毕竟也要应付一下高二的结业考。
　　历史老师不是大家印象中的呆板老头，反倒是个刚毕业一两年的潮流女老师，她的穿衣风格被好多女生模仿，就是放在几年后也丝毫不落伍。她不知道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历史学高材生，还是老褚的学生，一毕业就被启星聘来了。
　　可能也是知道很多人都会学理，所以历史老师也不会太要求大家怎样，基本就是很轻松把课讲完，但是她特别喜欢让大家写知识总结大纲，所以有人私下就叫她大纲。
　　这节课的内容比较少，加上一会儿的晚自习也是历史，所以大纲就让同学们上自习写大纲，课上写完也就不占用下课时间了，这种作业大家当然乐意写，也就翻着找纸开始构思。
　　中途的时候有个老师来找大纲，大概是来拿钥匙的。
　　“林奕洋，看纪律，我回趟办公室。”
　　林奕洋抬头看着大纲走了出去，接着又环视了一圈，看没什么问题就继续低下头写作业，细细碎碎的声音避免不了，只要别吵的闹腾一般没人愿意多管。
　　当然也有人是说了没用的，例如褚一涵，她一直和陈凯扭头说话，两个人细细碎碎的声音惹得楚依杭心烦，索性把放在腿上脱下来的校服也堆在了那摞书墙上加强防御，早知道课前就同意和褚一涵换座位了。
　　方嘉又把魔方扭得吧嗒吧嗒的响，写这种文科的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绞尽脑汁，林奕洋用笔从后面戳了戳他，示意他声音低点，方嘉连小声说着不好意思，把魔方放回了桌角。
　　“方嘉？借你张纸。”
　　褚一涵轻轻的拍了拍方嘉的肩膀，方嘉也不知道她要什么纸，就又把刚刚她借的写大纲的A4纸塞了一张给她。
　　褚一涵拿过纸折了几下，又撕开，看起来是要传纸条，也不知道有什么下课不能说，非要上课传纸条说，大概就是为了追寻刺激，林奕洋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不停回头还忙的手忙脚乱的褚一涵，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搬着凳子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我顺势就也把桌子往来拉了拉。
　　“褚一涵。”张珊珊在后边小声地叫她，示意她看她递给陈凯的纸条。
　　褚一涵回过头，和陈凯两个人头顶头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她捂着嘴憋笑，脸都涨的通红。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传到了后边，没一会儿又传了回来，也不止张珊珊传纸条，还有一个个和陈凯关系不错的哥们。纸条就这样在后边被扔来扔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看着陈凯一脸挑逗的笑着看着纸条，褚一涵呢，害羞的打着他，要不就捂着嘴偷笑。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是动静也不小，凳子被挪的哼唧唧的直响，还有不时传来低声的从喉咙发出的笑声。
　　“各自干各自的，别影响别人。”
　　林奕洋直起身，看着从自己脑袋顶上擦着边误飞过来的纸团无奈的喊了一句。又扭头看了一眼一脸嬉笑看着自己的褚一涵和后排一直道歉，头点的像个捣蒜杵一样的张珊珊。
　　他能有什么办法，褚一涵又不是他能管的住的，姓褚就已经是一张无形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了。虽然褚一涵不会真的多闹腾，但是她就是属于那种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还让你没法说的。
　　林奕洋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干自己的了，他这个班长一点也不好当。
　　“褚一涵，你干嘛呢！”
　　过了一会儿，褚一涵正回头和陈凯嘀嘀咕咕，半探着身子接纸团的时候，大纲严肃又有些质问的声音从后门口传来。
　　平时大纲都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学生说话的，因为没差几岁，她和学生更像是朋友，而如今这说话的口吻……大家都抬头偷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褚一涵转过身，低着头没说话，大纲站在那里板着脸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讲座旁。
　　“褚一涵，上来。”大纲冷静平淡的说着，班里的气氛充斥着冰冷和八卦。
　　褚一涵把手里紧攥的纸团随手扔进了桌兜里，就两手拘谨的握在前面走了过去，她站在大纲面前，虽然表现着一副谨遵教诲的样子，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脸不像，嘴角依旧难以掩饰的嬉笑。
　　大纲没说话把最后两三张作业批完，她扭过头，对上褚一涵微微低着的头，轻声却又有些质问的问“你刚干嘛呢？”
　　褚一涵没说话，见大纲一直盯着自己，许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写作业。”
　　大纲的嘴角抽了几下，她那是不是写作业她还能瞧不出来？纸团都快飞房顶了。
　　“我自这么问你，肯定就说明你不是在干自己该干的事儿。”大纲顿了顿。
　　“有什么下课不能解决，你实在着急传纸条也行，那纸团扔的满天飞算什么，还影响别人。你们聊的就这么激动？激动的纸团都往天上蹦。你们聊什么呢？”
　　褚一涵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主打一个闭住耳朵不听就是，挨过这几分钟也就没事了。下边的人看似都埋头学习，其实耳朵支愣的一个比一个直，大纲说话声音不大，都恨不得耳朵伸过去听。毕竟还没见过大纲这副样子。
　　“你……过来。”
　　大纲抬起头，看着后排，用眼神示意那个刚刚给褚一涵和陈凯传纸条的男生上来。那个男生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在看戏，现在就被拉上了讲台。
　　“你说说你们聊什么呢那么高兴？也跟大家伙分享分享。”
　　男生站在褚一涵的后边，小心的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前边的褚一涵，又把头低了下去没说话。大纲见他俩不说话指了指下边，示意他俩去把纸条拿上来，也不知道为啥，她今天是铁了心的要死磕他俩。
　　其实本来就是高中生了，什么更加注重隐私之类的，加上也该有自觉性了，大纲本意是不太想管的，最多说几句就行了。可是褚一涵一脸想当然的表情，就算是再怎么样老师们也会卖褚明宇个面子，但是老褚算得上是大纲的恩师，她以前上学的时候还去老褚家开过小灶。褚一涵也算是她熟悉的人，哪怕不是她的老师，她曾经也叫她姐姐，但是看她现在这样，大纲也忍不住的想管，更为自己的老师对褚一涵感到失望。
　　两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可能是铁了心的只要他俩不说话，大纲就不能怎么招。
　　“林奕洋……。”大纲喊了林奕洋，想让林奕洋把褚一涵桌子里的纸团拿出来，但是她又一想林奕洋也为难，就自己走下去，不紧不慢的走到褚一涵的位置上。
　　褚一涵的桌面倒是整洁，还贴的明星的大头贴，桌角还放着各种什么乱七八糟的手链，摆件，小点心……
　　“小日子倒是滋润。”大纲心想着，又往桌兜里看，里边放了几本小说还有娱乐杂志什么的，书上扔着刚刚褚一涵扔进去的那几个纸团，有的已经被撕碎了。
　　后排的陈凯微低着头，抬起眼用余光注视着大纲的一举一动，他也提心吊胆，不停的抖腿缓解自己的紧张，他心里都想直接冲过去拦住大纲。
　　大纲随手拿了几个纸团，把揉的皱皱巴巴的纸团打开，随手看了一眼上边写的东西，她也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聊的东西尺度能大这么多，虽然她知道现在不比以前，现在的孩子都早熟，但是她好歹也是刚脱离校园没多久自认为能接受。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句句话，已经超乎了她对高中生的定位。
　　之前老师们说到褚一涵的时候，她总觉得是他们夸张了，但是现在她似乎看懂了褚明宇眼中的失望。
　　大纲一边看一边慢慢的走上讲台，把纸团轻飘飘的扔到讲桌上，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坐回了讲桌旁。
　　大纲摆了摆手示意男生先下去，又示意褚一涵靠近些。
　　“你好意思吗？”大纲点了点桌上那些被摊开的纸团，每一句话都崎岖的表现在纸上。
　　褚一涵本来有些嬉笑的脸，变得正经了起来，她看得出来大纲真的生气了，不是像之前或者别的那些老师一样，她调皮的笑几下就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样的过去了。
　　大纲叹了口气，意识到这是在班里，还是想给褚一涵留点面子，就把她叫出了教室，在教室外，大纲看着褚一涵微微低着的头。
　　“你说这些都是什么，像一个高中生说的吗？”
　　“换句话，褚一涵，你还要脸吗？”
　　大纲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褚一涵愣了愣，低着头，从耳朵到脸涨得通红。
　　“这哪儿像是女孩子的说的话，褚一涵你为什么这么自暴自弃，你真的就觉得自己这样就是赢了你爸了吗？你这就是自甘堕落。”
　　褚一涵第一次面对老师的批评听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有了一种羞辱感，大纲说的她反驳不了一点。
　　“你爸为了你绞尽脑汁的求这个求那个，现在看你这样，真不值。”
　　……大纲又说了几句，可是褚一涵的耳边一直徘徊的都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褚一涵，你还要脸吗？”这句话像是被复读了一样，让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课铃声打了，大纲示意她回去吧。
　　褚一涵低着头，走到了后门，决定从后门回去，她依旧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是泪腺失禁了一样的往出涌，她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心一直像用松紧绳拉着一样，她哭了，可是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难过。
　　可是刚走到后门的时候，她没有进去，大概还是自尊心作祟，她拐了个弯，进了楼层的厕所抹了一把脸，把自己关在隔间里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想哭，也很难过，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晚自习的时候，大纲看着褚一涵空空的座位，她在想或许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重了？但是对比其他人的闲谈碎语，那只会更难听。
　　“报告。”
　　大纲正想着，褚一涵站在门口飞快的喊了一句报告，就低着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回位置的时候也伴随着不少的窃窃私语和非同寻常的目光。
　　她坐下来的时候，陈凯马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凑过去想问她怎么了，但是褚一涵没讲话，只是低着头，微微的抖动了一下肩膀，示意陈凯别烦她。
　　下学的时候，褚一涵飞快的把东西收拾好就出了门，也没和陈凯打招呼，他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张珊珊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说啥了到底，让大纲都动怒了。”有人在后边嘀咕着。
　　“那谁能知道，肯定不是啥好话，最起码是不要脸的话。”后边的人嘲讽着，班里看不惯褚一涵的人比比皆是，没人会在这时候同情。
　　“你和褚一涵吵架了？”高兴出来的时候，南程站在门口等她背书包。
　　“没，我们都多久不说话了。”
　　“也是。”南程抿了抿嘴，好像还想问什么，说褚一涵刚刚黑着脸走了。高兴就把上课发生的事儿给南程讲了一遍。
　　“那不是陈凯？”
　　南程侧过头低声说着，顶了顶高兴的胳膊示意换个话题。
　　陈凯蹲在前面路口旁书店的台阶上，刚刚他是追着褚一涵出去的，按理说褚一涵家不经过这儿，她家在上个巷子口就右拐了。陈凯抱在胸前，一手掐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的看着马路对面，好像伤感的不行。又好像不知道等谁。
　　高兴和南程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了，本来也没有太熟，要是他也打招呼那就回一个，他没说话的话她俩就准备像没看见。
　　“高兴。”
　　俩人正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过去的时候，陈凯叫住了高兴。她回过头，他从台阶上站起来，把那根烟扔在地上踩了踩，虽然扔掉了烟，可是还是一股味道扑面而来，那味道呛得她脑壳发昏，连南程都不由得往后撤了撤身子。
　　“啥事儿。”
　　陈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涵有点不高兴，今天大纲上课你也知道，骂的挺狠的，所以你能不能……”
　　“你应该知道我们很久都不说话了。”高兴淡淡的回应着。
　　高兴和褚一涵很久不说话，陈凯怎么会不知道，谁能知道又整什么幺蛾。高兴说完陈凯也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说了下去，说希望她能安慰安慰褚一涵。
　　“我真不知道你是为她好，还不为她，明明知道我们很久不说话了，还让我去安慰她，让我忍着恶心去安慰她，然后吵架吗？”
　　听高兴说完，陈凯有点疑惑，“为啥要忍着恶心？”他看样子并不知道俩人不说话的原因。
　　“你觉得我俩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她谈了对象和我在一起，你生气了吗？”
　　这话一说出来听的高兴和南程直想笑，如果说她现在和她说她被保送清北了，那她可能生气嫉妒到发狂，就谈了个陈凯？至于吗，疯了吧。
　　“不是吗？”陈凯也不知道是真傻假傻，眨巴着那两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高兴。
　　“这是褚一涵和你说的？”南程在旁边问陈凯。
　　陈凯摇了摇头，先说了一句那倒不是，可能又反应过来什么又改口说他瞎猜的。
　　真是有意思极了。
　　高兴也懒得搭理他，既然褚一涵也没讲，那件事也依旧没告诉他，那她何必多嘴呢？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那你去让那个和你这么说的人去安慰吧，她看起来更关心。”
　　说完高兴就转身和南程走了。
　　“我猜是张珊珊。”南程嚼着辣条说着。高兴笑了笑没说话，虽然她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