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种田之长嫂三嫁》Peribalala

2、董家四美战斗力天花板

　　深秋时节，东陵城的昼夜温差极大。夜幕甫一降临，寒气便如潮水般涌来，刺骨的冷风在荒野间呼啸。董家一众老小便在这寒夜中，于距城郊不远的一处破败庙宇落脚。

　　下午，遣散一众婆子婢女小厮，只有三两个忠心耿耿的老仆自愿留下。董老夫人身边的方妈妈便是其中一位。

　　方妈妈是董老夫人的陪嫁婢女，到了成婚年纪被董老夫人许给一户踏实本分的庄头，生了两个儿子，如今两个儿子也成家生了孩子。

　　方妈妈完全可以回去在儿子身边享晚年天伦，但念及多年主仆之情，毅然决定跟着董老夫人一同离去。

　　众人落脚的这处破庙，原是一处香火鼎盛的道观。自当今圣上登基后推崇佛教，此处便日渐凋零，终至荒废。

　　庙门早已不知去向，夜风毫无阻隔地灌入殿内，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扇将坠未坠的窗棂被风吹得一下下拍打着斑驳的土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殿中央燃着一簇微弱的火堆，许随安细心拾来几块残砖，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台。火光摇曳，勉强驱散一方黑暗，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寒意。

　　她穿过正殿，来到后方道士昔日居住的厢房，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日常能用的上的东西。一顿翻翻找找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两个没坏掉的陶罐。

　　她捧着宝贝一样的陶罐，小心翼翼的放到墙根下，又去道士居住的屋子里，想着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

　　这次却没刚才那么好的运气，什么也没翻到。

　　不过，依然很棒啦。

　　她拎着陶罐笑眯眯的往前面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去把陶罐刷刷打点水泡饼子吃。

　　与她乐观的态度不同，前面一片愁云压顶。

　　董如霜靠坐在斑驳的柱子旁，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不出半分生机。她的衣衫上大片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那是她母亲王氏留下的最后印记。

　　血迹虽已干涸，但母亲浑身是血的模样却如噩梦般盘桓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其他女眷也都沉默地围坐火边，一双双眼睛空洞地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夜风穿梭于残破的廊柱和坍塌的墙垣，那扇将坠未坠的破旧窗扇，被风一次次推搡着，“啪——嗒——啪——嗒——”地拍打着斑驳的墙面，这单调而固执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方妈妈步履蹒跚地走到殿角那尊倾覆的真人身旁，弯腰拾起一个蒙尘的旧蒲团。她拎着走到庙门外，仔细拍打去上面厚厚的积灰，旋即回到殿内。

　　“老夫人，您坐这蒲团上吧。地上凉气重，仔细又犯了腰疼的旧疾。”

　　说着便小心搀扶起跪坐在地上的虞氏，将蒲团安置妥当后，才扶着她缓缓坐下。

　　望着虞氏略显散乱的花白发丝和憔悴的面容，方妈妈不禁心疼地叹了口气，轻声劝慰道：“您千万保重身子，莫要太过忧心。无论如何，陛下开恩免了流放之刑，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虞氏手中缓缓捻动着那串伴随多年的紫檀念珠，闭目沉吟片刻，方开口问道：“阿随和姣姣呢？”

　　“少夫人去后殿寻些能用之物，四姑娘说要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野果之类充饥。”方妈妈轻声回话，“老夫人放心，培安跟着四姑娘呢，老奴特地嘱咐了，不让往远处去。”

　　“嗯。以后莫要叫少夫人了，就同姑娘们一样称呼吧。”

　　正说话间，许随安捧着两个陶罐从后殿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如同献宝般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

　　“祖母您看，”她将陶罐小心放下，语气轻快，“我找到了两个完好的陶罐，待会儿去洗净，咱们就能烧水做饭了。”

　　虞氏缓缓睁开眼，先是看了看那两只粗陶罐子，又抬眼望向许随安那副求表扬的模样。许是被她的朝气感染，老夫人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辛苦你了，快去歇会儿吧。”

　　“不累的，祖母。”许随安说着，转身招呼自己的丫鬟竹意，“让你买的干粮呢？”

　　“在这儿呢。”竹意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包袱递过来。

　　许随安接过包袱，转而交给方妈妈：“祖母，下葬回来的路上，我让竹意悄悄去买了些干粮。劳烦您先分给大家充饥。待我找个水塘将陶罐刷洗干净，打些水回来烧热。秋夜寒凉，喝点热水也能暖暖身子。”

　　历来抄家，无论是金银细软还是米粮菜油，一律不得带出，她留了个心眼，在回程时特意支开竹意，悄悄塞给她二两碎银，嘱她买些易于存放的干粮备着。

　　如今看来，这份未雨绸缪的谨慎倒是对了。

　　虞虞氏与方妈妈相视一眼，眼神中探出几分意外和赞许。

　　她们素知许随安性子沉稳，却未曾想她竟还有这般未雨绸缪的谋划。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马蹄轻嘶。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贾玉安身着月白锦袍，披着墨色斗篷，正领着两个手提灯盏、捧着几个包裹的小厮踏着荒草走来。他衣饰华贵，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董如霜一见来人，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踉跄起身，声音哽咽：“三郎…可是父亲的事有了转机？”

　　贾玉安看着梨花带雨的董如霜，心疼不已，下意识想抬手给她擦眼泪，但瞥见一旁的虞氏，又迅速抽回手。转而先向虞氏行礼。

　　“老夫人。”

　　好孩子，难为你这时候过来…”虞氏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

　　这几日，她们早已尝尽世态炎凉，往日交好之家避之唯恐不及。

　　贾家更是在董老爷死讯传回当日，便送还了定亲庚帖与信物。

　　此刻贾玉安的出现，着实令人意外。

　　贾玉安道：“家父对未能施以援手深感愧疚，特让小侄前来询问老夫人，日后作何打算？”

　　虞氏沉吟道：“尚未商定。”

　　贾玉安接着说明来意：“实不相瞒，小侄是背着家父前来，我与霜妹妹自幼相识一起长大，同各位长辈也敬爱如我自家长辈，恕小侄冒昧，我家在兖州有一处庄子，若老夫人不嫌弃，可前往落脚。一应吃穿用度，皆由我家承担。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董如霜感动不已，疾步上前抓住贾玉安的衣袖，滚烫的泪珠一滴滴落在他月白色的衣料上，泅开一处处深色的泪痕。

　　她就知道，她的三郎重情重义，绝不会弃她于不顾。

　　然而虞氏并未立刻应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许随安：“阿随，你觉得呢？”

　　方妈妈静立一旁，双手交叠于身前，神色平静，与周遭的欣喜形成鲜明对比。

　　玉姨娘忍不住插话：“老夫人，三公子问您，您怎的反倒问起阿随来了？”

　　虞氏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仍定在许随安身上。贾玉安也循着视线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许随安下午为图方便，只编了一条麻花辫，此刻几缕碎发因奔波而散落，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竟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凌乱之美，让贾玉安一时晃了神。

　　许随安却浑然未觉，只凝神思索片刻，便上前一步，坦然道：“三公子雪中送炭之情义，我等感激不尽。只是不知，董家需要为此付出何种代价？”

　　贾玉安面色微变，似未料到这话会从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子口中说出。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虚握成拳抵唇轻咳一声，道：“我与如霜虽已解婚约，但多年情谊犹在，实不忍见她受苦，故而施以援手。”

　　“陛下虽免我等流放，然罪臣家眷的身份并未更改。三公子既来，想必早有考量。明人不说暗话，还请直言。”许随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贾玉安顿了顿，终是坦言：“我心悦如霜，虽无法予她正室之位，但可安置她为外室，居于近郊十里村的别庄。一应吃穿用度，皆按正室规制。老夫人，除却名分与子嗣，其他我皆可满足。”

　　许随安听罢，不再多言，默默退回老夫人身侧。

　　“你做梦！”

　　一声怒喝自门口传来。只见董如姣风风火火地冲进殿内，发间沾着枯草碎叶，衣裙下摆还带着泥渍，显然刚在外经历了一番折腾。

　　她径直冲到贾玉安面前，怒目而视：“我大姐姐是董家嫡长女，岂能屈就为你外室！”

　　方妈妈忙上前，为她拂去发间草屑，温声问：“四姑娘可找到什么了？”

　　董如姣摊手，没好气道：“啥也没有！还摔了一跤！方妈妈您待会儿可得给我瞧瞧，疼得很！”语气虽冲，却带着几分娇嗔。

　　“好，好。”方妈妈笑呵呵应下。

　　许随安悄悄瞥向贾玉安，果然见他面露尴尬，那副“救世主”的姿态险些挂不住。

　　虞氏缓缓转动手中紫檀念珠，不疾不徐地开口：“三公子的好意，老身代大姑娘心领了。然董家家训，绝不许女子为妾，更遑论外室。恐怕要辜负三公子的一片心意了。”

　　贾玉安蹙眉不解，“老夫人，我与如霜真心相悦，她如今这番模样，许她外室，已然是我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了。步，董家已然不复从前，您何必.......”

　　“家训不分辉煌与落魄，我老婆子若是允了，怕是死了无颜去见董家列祖列宗。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吧，我们也要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贾玉安看向董如霜，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如霜，你也是如此想吗？”

　　董如霜紧咬下唇，脸上泪痕未干，尽是狼狈与哀戚。

　　她缓缓松开紧攥着他衣袖的手，垂于身侧，声音低却清晰：“祖母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三公子…请回吧。”说罢，她后退两步，隐到董如意身后，默默垂泪。

　　贾玉安面色一沉，拂袖道：“若日后反悔，可去前方庄子寻管事。”

　　言罢，带着恼怒与些许难堪，转身离去。他带来的那些看似温暖的“馈赠”，也被悉数带走，只留下一屋子比先前更沉重的死寂。

　　方妈妈默默将许随安备下的干粮分给众人。竹意捧出一罐酱菜递给许随安。

　　玉姨娘接过方妈妈递来的饼子，掰了一小块塞到董怀瑾嘴边。

　　小公子勉强咽下，立刻嘟囔：“小娘，扎嗓子，不好吃…”

　　“快吃！”玉姨娘低声斥道，“如今什么光景，有得吃便是造化！还当自己是府里的金贵小少爷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殿内每个人听见。

　　方妈妈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玉姨娘面上扫过，垂眸不语，只默默拿起一个竹筒，拔开塞子，递到虞氏手中：“老夫人，小口慢饮，含温了再咽下。”

　　虞氏接过，依言喝了一口，并未理会玉姨娘。

　　董如姣却忍不下这口气，狠狠咬了一口饼子，边嚼边忿忿道：“玉姨娘，有话不妨直说，指桑骂槐的真是好没意思！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天生一副奴才胚子的贱命，见谁给点好处就摇着尾巴跟上去？我爹爹虽不在了，我大姐姐依旧是董家嫡长女！莫说是外室，便是谁敢提一句让她做妾，我第一个抡棒子打将出去，管他是谁！”

　　这番泼辣尖利的话语，惊得许随安眼皮直跳。

　　她早知道董如姣性子辛辣，却没想到竟辛辣至此，怼起人来寸土不让，言辞如刀，半分情面不留。

　　真真是董家四美中的战力魁首！